嗖!
嗖!
嗖!
紧接着——
他毫不停歇地催动领域,高速旋转。
一次、两次、十次……在刀意濒临极致的状态下,硬生生将飞远的网球一记记拽回掌心。
嗡——!
终于。
第二十八次尝试时,网球刚掠过他身侧,周身激荡的极限刀意骤然震颤,如被唤醒般轰然响应!
嗡嗡嗡!!!
领域与刀意——两股本不相容的力量,竟在此刻悄然咬合,迸发出奇异的共振。
领域持续加压,
刀意节节攀升。
转瞬之间,一道盘旋升腾、似龙卷撕裂虚空的无限刀意,在他背后轰然成型!
正是那久违的「能力共鸣」!
“成了!”
石川眸光如电,一闪而亮。
「无限刀意」凝成刹那,他体内力量奔涌,战力至少暴涨两成!
“嗯?!”
对面的虚影却猛地僵住,动作一滞。
仿佛眼前这一幕,彻底撞碎了它所有认知的边界。
“呵。”
石川轻笑出声。
就在网球擦身而过的刹那,他借身后无限刀意掀起的狂澜之势,反手一记暴扣!
咔嚓——!
刀光炸裂!
虚影本能闪至落点前,球拍横架格挡,一如往常。
噗!
可下一秒——网球裹挟的巨力刚触拍面,整块拍框便寸寸崩解!球体贯入、疾坠,轰然砸在线尾,又狠狠撞上那扇幽黑沉重的金属大门!
啪嗒…啪嗒…
网球弹跳几下,滚落尘埃。
石川收拍伫立,唇角浮起一丝淡然笑意。
胜负的砝码,
终于在此刻,悄然倾斜。
最终,他凭藉自我共鸣所悟的新招——「无限刀意」,在鏖战中击溃了自己的倒影。
扑通!
然而胜果未暖,他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毕竟,那不是寻常对手,而是另一个他——除却极限刀意,更藏着与平等院死战时觉醒的异界奥义「星辰之相」。
……最后关头,
他也只是险之又险,靠「无限刀意」撕开一线生机。
“呼……”
他长长吐纳,气息微沉。
精神力正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复苏——更奇妙的是,击溃虚影的瞬间,意识深处竟悄然滋长出一缕精纯增幅!
若把开启这扇门比作寻钥,
此前四十四场苦斗,便如平等院枯坐十年,硬生生熬老了几岁心神。
此刻,他清晰察觉——
自己与眼前这扇漆黑铁门之间,已生出难以言喻的牵连。
心念微动,
球拍无声隐去。
他缓步上前,再度握住那枚冰冷铁环。
不同以往,这一次,掌心传来的不再是刺骨寒意,而是一股温润如春水的暖流。
咔…咔…咔……
门轴低鸣,沉重铁门缓缓洞开。
呼——呼——!
一股气流自门内奔涌而出,裹着陈年尘息,扑面而来。
怦!怦!
怦!怦!
就在这时——
幽邃门后,竟传来一阵沉稳有力、宛若心跳般的搏动!
更令他心头一震的是:那律动之中,分明翻涌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难道……”
石川呼吸微顿。
门扉全开,
他顺手拾起一块碎石卡住门缝,随即纵身跃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昏暗!
踏!踏!踏!!!
漆黑甬道里,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疾驰。
阴风呼啸,却连他衣角都未能掀动分毫。越往深处,胸腔里那股召唤就越发灼热——仿佛尽头,正蛰伏着属于他命定之物!
嗡——!
不知奔袭多久,前方通道尽头,忽然渗出一缕微光。
“出口?!”
石川精神陡振,脚下发力,猛冲而出!
刺目白光迎面倾泻,逼得他双目本能紧闭。
“你……终于来了。”
一道声音,平静响起。
他猛然抬头,瞳孔骤然一缩:“又一个……我?”
眼前站立的,赫然是他自己。
只是面容更沉静,轮廓更锋利,眉宇间沉淀着未经雕琢的岁月重量。
此刻的石川尚不满十四岁,而那人,看上去已近二十有五。
青年石川。
或者说——
尚未穿越前的自己?
石川眯起眼,正欲开口,对方身躯却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化作亿万点星辉,簌簌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是……我的本源意识?”
他浑身一震。
霎时间,浩瀚精神洪流轰然灌顶!
那股暴涨的冲击几欲撑裂颅骨,耳中嗡鸣不止。
但仅仅数息,他便尽数吞纳。
此前艰难容纳的「涅槃」与「轮回」两式阿修罗神道,此刻竟如遇甘霖,从容舒展,游刃有余。
他缓缓握拳——
指节绷紧,筋络隐现,血肉之下似有雷霆奔涌。
心底悄然浮起一个念头:“现在的我……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这话若说出口,旁人怕只当他在炫耀。
可对石川而言,这就是最真实的直觉。
因为就在刚才,当他融尽那道意识之影,
不仅精神力脱胎换骨,更真正触到了藏于黑门之后的终极奥义——
「阿修罗神道」!
另一边。
德川的意识空间深处,
他亦穿透重重迷障,在洞穴尽头,亲手握住了属于自己的「阿修罗神道」。
唰!
他倏然睁眼。
自身的精神力,仿佛满溢的潮水,无声漫过碗沿,汩汩淌落。无需蓄势,一股磅礴威压便已破体而出,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不错。”
老爹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沉稳如古钟轻叩:“你终于踏上了属于自己的道。”
“多谢老爷爷!”
德川霍然起身,躬身一礼,腰背绷得笔直。
与初来时判若两人——三天过去,他肉身修为未见寸进,可心神之境,却似烈火淬刃,脱胎换骨。
毫不夸张地说:
此刻的他,单凭意念一动,便能碾碎那个在霓虹U-17挑战赛上意气飞扬、不可一世的自己。
忆起当初,他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微凉笑意,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释然。
说到底……
若非石川及时出手,那时的他,怕早已被平等院的意志碾成齑粉,连灰都剩不下半点。
念头一转,他目光悄然落向眼前少年。
对方垂首静坐,眉眼低敛,唇角微扬,神情安恬如入酣梦。
可就在这一瞬——
已叩开阿修罗神道之门、精神蜕变为“观照者”的德川,瞳孔骤然一缩,呼吸微滞,连指尖都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察觉到了?”
老爹缓声开口,声音低沉却极有分量:“他的精神海,深不可测,广不可量……而且,仍在奔涌、涨潮!”
“嗯!”
德川重重颔首,喉结微动。
从前懵懂无惧,只当石川走的是平等院那条“凤凰涅槃”之路;如今回溯细想,才真正明白——阿修罗神道,根本不是一条被踩熟的旧径,而是一道撕裂虚空的崭新裂口。
论实力,论悟性,论心性之韧、之锐、之深……
德川心底再无半分倨傲,唯余由衷折服。
就像渡边杜克甘愿追随平等院那样,素来孤峭如崖松的他,内心竟悄然萌生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想亲眼看看,这少年究竟能攀至何等高度!
“追随他?”
德川心底无声一笑。
这话若是放在七天前,他自己听了都会嗤之以鼻。可当真正见过山岳之巍、沧海之阔、深渊之幽后,这念头便如春溪入谷,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一旁。
老爹静静凝望石川,神色看似波澜不惊。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那份震动,远比德川更沉、更重、更灼烫。知道得越多,敬畏就越深,惊愕就越烈。
就在刚才,
石川精神骤变的那一刹,
老人再度尝试潜入他的意识深处。
然而——
一如二十年前那般。
他依旧被挡在越前南次郎曾踏入过的那条精神隧道之外,寸步难进,如隔天堑……
换句话说,
除却南次郎与石川二人,
再无人知晓,那隧道尽头,究竟埋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答案。
“这孩子……”
老爹望着石川的眼神几度变幻,最终化作一声悠长默叹。
谁能想到,竟真有人能在如此年纪,独自劈开混沌,踏出一条前人从未设想过、更无人敢踏足的路?
前路或许荆棘如林,荒芜无碑;
可正因无人走过,他每一步落下,都是开天辟地。
只要他脚步不停,终有一日,必将凌驾于传说之上——甚至,亲手重塑那位武士的名字:越前南次郎!
石川仍未苏醒。
老爹转身去灶间张罗晚饭,德川则默默拿起扫帚,清扫庭院。
约莫十分钟后,
石川眼皮微颤,似有两股狂暴精神洪流即将破壳而出,以他为源,席卷四方——
可就在爆发前一瞬,
他身躯轻轻一震。
那两股凌厉到足以撕裂寻常高手心神的意志,竟如潮退月落,倏然消隐,不留痕迹。
此时若有眼力过人者踏入寺院,
定会看见挥帚清扫的德川,也会望见内院袅袅升起的炊烟。
但几乎没人能注意到,
凉亭里端坐的石川。
因为从精神层面而言,他已彻底消融于风、于光、于檐角微斜的阴影之中,与整座寺院浑然一体!
唰——
片刻后,石川睁眼。
身上那股凛冽如刀锋的压迫感,悄然敛尽。
此前纵然收敛,却仍有锋芒暗涌——像鞘中未封死的剑,稍加感知,老爹便能觉出那丝若有若无的锐意。
而此刻,
他已将所有锋芒尽数收束、藏匿、熔铸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