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
刚压下去的骚动，又在南韩U-17训练场炸开。众人齐刷刷扭头，目光钉在玄哲泰身上——他眼底那抹冷光，像淬了冰的刀锋，又似暗流涌动的深潭。
“这眼神……不对劲！”
金正炫喉结一紧，心口猛地一沉。
身为南韩U-17二号人物，他骨子里就刻着“第一”两个字。
事实上，金正炫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五岁握拍，八岁横扫全国少年组；十岁破格入训青松网球学院——寒国最严苛的青训堡垒；十二岁起，包揽国内所有官方青少年巡回赛冠军。那会儿媒体称他“高丽闪电”，说他是亚洲十年难遇的妖孽。
直到玄哲泰出现。
这个和他同龄的家伙，顶着一头灰白发，沉默得像块石头。初进队时连热身区都混不到前排，被当作背景板里的影子。直到某天，一个高年级主力借故挑衅，扬言要“教他懂规矩”。
结果三分钟不到，那人球拍脱手、膝盖发软，跪坐在地喘不上气。
全场哗然。
可更让人瞠目的是——赢了之后，玄哲泰照常擦汗、喝水、绕场慢跑，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一只蚂蚁。此后数月，他再度销声匿迹，连教练组都快忘了这号人。
直到远征菲律宾。
队里有人食物中毒，拉得站不稳。总教练朴正元咬牙点名：“玄哲泰，上。”
没人指望他翻盘。
可菲律宾U-17竟派出了他们的王牌——号称“吕宋之刃”的主将。对方摆明想趁虚而入，抢下关键积分。一旦落败，南韩将滑至第五，排在龙国、霓虹、印度和东道主之后，颜面尽失。
全场窒息。
玄哲泰却在首局就撕开对手防线，反手直线如刀劈斧砍，ACE球接发即胜，连扳三盘，把菲律宾一号打得满场踉跄、脸色铁青。
一战封神。
随后越南、印度两站远征，他接连击溃两国头号新锐，稳坐南韩U-17王座。
金正炫也光芒四射。两人并称“汉江双星”，但金正炫走的是精英正统路：名门出身、外教特训、媒体簇拥。他打心底瞧不上玄哲泰这种野路子出身的“闷葫芦”，早憋着一场对决。
终于等到训练赛抽签对位。
金正炫火力全开，正手轰出全场最快的208公里时速，网前截击如鹰扑兔，誓要当场斩落这颗“灰白流星”。
结局却让所有人哑口无言——6比1，单边碾压。
玄哲泰不仅赢了，还赢得轻描淡写，像随手拂去肩头一粒尘。
朴正元当场拍板：主力位置，换人。
金正炫没哭，也没闹。
他把自己关进训练馆，每天练到手掌磨穿、脚踝渗血，凌晨三点还在加练反手切削。整个人瘦掉十公斤，眼神却越来越亮，像一把正在回火的剑。
三个月后洗牌战，他一记跳发轰垮原二号，震惊全队。
紧接着，玄哲泰在另一场直接挑战现任一号——干净利落，两盘拿下。
金正炫再请战，玄哲泰点头应约。
南韩U-17史上最激烈的一战，在暴雨将至的黄昏打响。
可这一次，比分更刺眼：6比0。
不是胶着，不是试探，是彻底的压制。金正炫连一次破发机会都没摸到。
自此，他再未向玄哲泰发起挑战。
而玄哲泰，就此坐稳南韩U-17无可争议的第一把交椅。同一时期，霓虹U-17爆出惊雷——平等院凤凰横空出世，一人屠尽三支强队主力，被奉为“平成年代最强新人”。
一年过去，玄哲泰的底牌谁也看不透。
但队内私下流传一句话：“若论硬碰硬，他未必输给平等院。”
这次日韩循环赛，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本该是两大王者隔网相望。
谁知平等院缺席。
而玄哲泰，将在十二月满龄离队，再不能代表U-17出征。
于是此刻，在队友眼里，在金正炫心里，他早已是孤峰独峙——不败，亦无对手，只待跨入职业赛场，一飞冲天。
偏偏这场被视作“走过场”的比赛，玄哲泰眼中，竟燃起久违的烈焰。
目标，竟是昨天那个来队里试训、被当场识破实力不足的霓虹少年——石川。
“莫非……”
金正炫倏然抬头，目光如钩，牢牢锁住石川：“他昨天，根本没出全力？”
其余队员也屏住呼吸，视线齐刷刷钉在网前两人身上。
网前。
玄哲泰静静凝视石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很遗憾，没能再跟平等院打一场……不过，你——应该够分量，让我真正打出一场比赛。”
“嗯？”
石川一怔。
对方竟操着一口纯正关西腔日语？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那个字——“再”。
“再”打一场？
这意味着，他们此前真交过手？
而以平等院那种焚尽一切的打法，眼前这位南韩主将，竟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甚至语气平静得像聊天气？
“你眼里的惊讶，已经替你说了实话。”
玄哲泰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湖面被风拨动的一道涟漪：“不必意外——你每根睫毛的颤动，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石川瞳孔微缩。
他如今的精神力已臻化境，面部肌肉早已驯服如臂使指。只要他愿意，能笑着流泪、怒着微笑，连最老练的心理分析师都难辨真假。
可此刻……
完全可以把滔天怒火压成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得连一丝涟漪都不起。单论这份收放自如的演技，就连入江那种浸淫影坛多年的老戏骨，怕也得甘拜下风。
可偏偏——
对方只用了一瞬，就撕开了他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
“莫非……”
他心头猛地一沉，脑海里浮现出原著里那个同样令人窒息的角色：希腊队的王牌主将，宙斯·伊利欧鲍罗斯——那个被冠以「全知全能」之名的男人！
“这南韩队的队长……也具备类似的能力？！”
同一时刻。
霓虹U-17基地。
小黑屋内灯光微暗。
斋藤快步走到电脑桌前，声音低沉而紧绷：“最新战报：二胜二负。现在进入单打第一场——石川对阵对方头号选手！”
“放心。”
地板上，拓植正用三根手指撑着身体做俯卧撑，额角沁汗却笑意轻松：“连平等院都栽在他手里，区区南韩No.1，翻不出什么浪。”
“没那么容易。”
一直静坐椅中的黑部却缓缓摇头，语调沉如铅块：“玄哲泰，是极少数和平等院正面硬刚后，毫发无损全身而退的人。”
顿了顿，他眉峰微蹙，罕见地绷紧了下颌线：“更关键的是……他还有个令人胆寒的绰号——「古代神射手」。”
“比赛开始！”
裁判目光如炬，扫过球场中央二人，嗓音肃然：“玄哲泰发球，本局决胜！”
终局之战拉开帷幕。
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玄哲泰身上——这位南韩网球界公认的最强者。
“来吧。”
他双目如刃，牢牢锁住石川，眼底燃起灼人的战意：“让我看看……你的网球，到底有多锋利。”
砰！
话音未落，网球已破空而出。
场边众人只觉眼前一晃——一道淡黄流光倏然掠过，尚未看清轨迹，球已砸落地面。
“太快了！”
远野瞳孔骤缩。
他万没想到，对方一开局就祭出这般凌厉打法。仅这一球，自己至少得盯三次回放，才勉强捕捉落点。
啪！
可就在他心神微震之际，一声清脆利落的击球声，猝然炸响。
“接住了？！”
南韩替补席一片哗然，众人瞠目结舌地望向石川，仿佛见到了活物穿墙：“他居然……真追上了哲泰的超速发球？！”
每个顶尖球员都有自己的杀招。
而玄哲泰最令人胆寒的，正是那记干脆、迅猛、毫无征兆的闪电发球。
嗤——嗤——！
刹那间，石川球拍上的网球骤然狂旋，像一颗被强行拧紧的陀螺，高速咬住拍线，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
“哦？”
他眉梢轻扬，略带讶异：“不单是快……球体内部，竟还裹着如此暴烈的旋转？”
球拍微微震颤，那股钻头般的撕扯力几乎要崩断拍线。他手腕一抖，一股柔中带韧的劲道悄然注入，狂躁的旋转竟瞬间驯服，稳稳伏于拍面之上。
唰——！
他反手挥拍，网球如离弦之箭，斜切对方反手大角。
“这就化解了？！”
场外金正炫失声低呼：“而且反击……竟是如此凌厉的斜线重抽？！”
面对玄哲泰扑面而来的雷霆一击，这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霓虹少年，竟毫不退让，直接迎着风暴亮出了獠牙！
“这家伙……果然不是善茬！”
金正炫心底一凛。看玄哲泰那一瞬的凝滞反应，分明是认得此人。
踏！踏！
玄哲泰疾步前冲，足底生风。
追至球路尽头，他眸光骤然锐利如鹰隼——
石川的站位、重心偏移、肌肉绷紧的细微弧度……尽数映入眼底，纤毫毕现。
“嗯？”
对面，正欲启动的石川脊背一凉，仿佛被冰冷枪口无声锁定。
“你的死角……已经暴露！”
玄哲泰暴喝一声，挥拍如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