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网球撕裂空气,化作一道银白残影,快得近乎失真。
那一瞬,石川颈后汗毛倒竖,被锁定的压迫感轰然炸开。
“好球!”
他仰头望去——
这球又刁又狠,疾若惊雷,更似一支淬火而出的冷箭:前端高速螺旋转动,将风阻削至极致,笔直贯穿整片球场。
嘭!!
精准钉在石川身后底线白线上,分毫不差。
“15–0!”
“太强了……”
霓虹队众人屏息,脸色凝重如铁。
这记球快得不像人类反应范畴,力道与落点浑然一体,仿佛千里之外扣动扳机,子弹已抵眉心。
“开场就放大招?”
与霓虹队的震撼不同,南韩替补席反倒惊疑不定——他们清楚得很,玄哲泰第一局便使出这招,实属罕见。
没错,刚才那球,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之一——「飞矢」。
以登峰造极的控球精度,打出空气阻力趋近于零、肉眼难辨、无法预判的致命一击!
此招之下,连金正炫本人,也只能凭多年生死磨砺出的神经反射与爆发脚力去硬拼。他本非以速度见长,却硬生生靠这招,把自己一双腿练成了南韩足坛最硬的“铁蹄”。
足见「飞矢」二字,何等骇人!
砰!
玄哲泰再度发球。
网球如一道绷紧的钢丝,直线坠地——可当石川触球刹那,藏匿已久的旋转猛然炸开,球体骤然变向!
“厉害。”
石川心底微赞:“能把旋转压缩到这种程度,几乎不泄一分力,五维技术稳稳迈过7分门槛了。”
稍作停顿,他抬眸,目光幽邃如古井,静静落在对手脸上:
“不过……他真正的武器,从来不是球拍。”
“而是那双眼睛。”
与常人迥异。
玄哲泰的眼神锐利得近乎危险。旁观者或许只觉凌厉,唯有直面其锋的石川才真正明白——那两道目光,分明带着猎手锁定猎物时特有的、冰冷而精准的穿透力。
起初,
石川还以为这是对方故意施压的手段。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临时爆发的状态,而是玄哲泰与生俱来的本能!
那人,
竟把双眼炼成了堪比鹰隼的利器!
唰——!
就在石川挥拍回击的刹那,
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脊背,像有冰针顺着后颈扎进脑髓!
是预判!
石川猛然抬头,视线撞上对方的眼睛。
只一瞬,
他仿佛被剥开外皮,连心跳节奏都被对方攥在掌心!
就连平等院,也从未让他产生过这般赤裸裸的暴露感。
“那双眼睛……”
石川眯起眼,喉结微动。
他直觉——玄哲泰的瞳孔,和常人绝不一样。锐利得近乎残忍,像两柄出鞘的薄刃,把对手从骨相到肌理、从呼吸节奏到重心偏移,一寸寸剖开、摊平、钉死!
事实上,
石川的直觉,半分不差。
玄哲泰的眼,确实异于常人。
此刻,在他视野里,石川的身影正层层放大——由寻常少年,骤然拔高成顶天立地的巨人!
不止身形,连衣角微扬的弧度、汗珠滑落的轨迹、脚踝转动时肌肉的细微绷紧……全都纤毫毕现。
倘若别人眼中,石川身后那一道转瞬即逝的破绽仅如发丝粗细,
那么在玄哲泰眼里,它已被拉伸、延展、放大成一道豁开的裂口——深、宽、毫无遮掩!
原来,他本就天赋异禀,目力远超常人。
后来偶然翻到一本龙国古籍,记载着神射手纪昌“视虱如轮”的苦修之法,他当场买来细线、活蚊,悬于眼前。
起初,蚊子只是个模糊黑点。
可玄哲泰看似平凡,却耐性惊人。日复一日凝神盯视,数月之后,那小虫轮廓渐清;半年过去,连六足上绒毛都根根分明;再后来……它在他眼中,竟已如核桃大小,稳稳悬于虚空!
虽不敢比肩纪昌“以牦牛之毛系虱,三载而视若车轮”的千古绝技,
但玄哲泰这双眼睛,早已踏进常人无法想象的领域——
在他注视下,
世上再无死角。有的,只是尚未被他盯穿的延迟!
唰!
下一秒,玄哲泰抬臂架拍。
动作沉静如弓手挽满月,气息凝滞似山岳将倾。石川每一个眨眼、每一次重心前倾、甚至小腿肌腱最细微的弹动,都在他视网膜上清晰定格。
对他而言,
对手身上,早已没有秘密可言。
然后——
一记“飞矢”,再度射出!
咔…咔咔…
可就在此刻,
玄哲泰视野中,石川身后的“死角”竟如琉璃镜面般,寸寸崩裂!
踏!踏!!
一道身影撕裂空气,毫无预兆地钉在网球即将落地的前方——正是嘴角噙笑的石川。
“抱歉。”
他望向玄哲泰,轻轻摇头:“我身上,从来就没有死角。”
砰!!
球拍挥出,快得只剩残影。
那颗疾驰的网球,在南韩队员惊骇欲裂的目光中,如银针穿线,精准无比地咬住底线白边,炸开一蓬细碎尘烟。
玄哲泰面色未变,心底却骤然浮起一个念头:
不存在的东西,
哪怕用显微镜去看,也依旧空空如也。
“居然……”
南韩队席一片死寂。
“太强了!”
金正炫失声低吼,像见了鬼似的盯着石川:“他真把‘飞矢’原路送回来了?而且……玄哲泰连抬手都没来得及?!”
在金正炫眼里,玄哲泰那双脚,硬得能踢断铁柱。可就是这样一个怪物,竟对石川的回击毫无反应——
答案只有一个:
石川这一拍的速度,不仅碾过了旁观者的眼球,更彻底甩开了全神贯注的玄哲泰!
同样震愕的,还有总教练朴正元。
此时,他目光幽沉,久久停驻在石川身上,心中无声慨叹:
“没想到……你一直把真正的锋芒,藏得这么深。”
“没有死角……吗?”
玄哲泰缓缓抬头,望向那个神情淡然的少年。
胸腔里,莫名压下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没有死角”——
这是他修成“不瞬”之后,第一次真正撞上铜墙铁壁。此前,连平等院都在交锋中漏过一丝缝隙。
可惜,那场对决中途戛然而止。
成了他心头一道迟迟未愈的旧伤。
“不过。”
他轻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发球区,目光锁死石川,声音低而稳:
“你的实力,确实让我意外。作为回应,我要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网球。”
语调平缓,不带波澜。
没有宣言的张扬,亦无挑衅的火气,倒像在陈述一件板上钉钉的事实。
“哦?”
石川微怔。
他还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人:表面冷得像冰,细品之下,却有一股灼热的战意在血管里奔涌、冲撞、几欲破体而出。
某种意义上,
这位南韩最强者,早已把所有情绪,都熬炼成了网球本身。
嘭!!
超高速发球再次撕裂空气。
石川疾步抢位,球拍轻巧一蹭,一记旋转凌厉的削球呼啸而回。
玄哲泰毫不退让。
脚下如钉入地面,腰腹发力,手臂挥出快得只剩虚影——若有人能捕捉那一瞬,必会震惊于他整条胳膊竟如钢铸般纹丝不动!
嘭!
网球精准砸向石川反手空档。
嘭!
又被石川兜底切回,球速更快、角度更刁。
嘭!嘭!
两人节奏越打越密,攻防之间再无试探,只剩电光石火的硬碰硬。
呼——呼!!
球拍破风声愈发尖锐,
四周空气竟隐隐蒸腾起淡青色薄雾。眼力老辣者尚能辨清轨迹,而场边那些名流贵胄,却只听见一声声爆响,茫然四顾。
连两人挥拍的轨迹和站位,都模糊成一片残影。
“这还是网球?”
“谁来告诉我——这真是我认识的那个网球?”
“太炸裂了!”
“他们的节奏快得离谱,早就冲出了普通人能捕捉的范畴!顶尖职业赛里,观众甚至主裁都常看漏关键分,但眼前这场……是连‘看漏’都来不及,直接失焦!”
“嘶——真这么吓人?”
“照这势头,他俩怕不是已经踩进职业门槛了?”
人群嗡嗡作响,议论声像潮水般涨落。
而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解说专家,此刻嘴巴半张,彻底哑了火——就在双方节奏再度飙升的刹那,他们连球影都抓不住了!
此时此刻。
网球已快到肉眼彻底失效。
可光是那一声声清越爆裂的击球脆响,就震得人耳膜发颤、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中学生?开什么玩笑!!!”
嘭!
网球再次撕裂空气,呼啸而去。
烟尘翻涌中,玄哲泰的神情终于沉了下来,嗓音低哑:“你……比我预想的,强得多。”
若说先前只是隐约起疑,
那么现在——
石川逼压而来的压迫感,如刀锋抵喉,再不容他犹豫。
他百分百确认:眼前这少年,就是昨夜巷口那个无声无息、却让他心头一凛的神秘人。
嗖!
话音未落,石川的回球已如离弦之箭,劈面袭来!
“漂亮!”
看清那球高速旋转的弧线与爆发力,竟丝毫不逊于自己的绝技「飞矢」,玄哲泰脱口喝彩。
可下一秒,他倏然闭目。
球拍随之斜挑而出,划出一道诡谲的弯月;浓烟被这一带之势硬生生拨开一线,众人惊见他竟在闭眼状态下凝神待击!
噗——!
仿佛利刃切开厚布的闷响骤然炸开。
一道快得只留视觉残像的白线,在所有人视网膜上一闪即逝。就连对面的石川,也只瞥见一抹晃动的虚影。
啪!
网球擦着石川身侧落地。
他眉峰一扬,脚下骤然发力,身形如绷紧的弓弦猛地弹出——球尚未完全跳起,他已抢步挥拍,鞭抽而出!
轰!
一声闷响,玄哲泰那记诡谲至极的回球,被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