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种岛眸光一凝，旋即蹬地暴起，箭步追球。贴近瞬间，球拍斜削而下——
啪！
一记轻巧切击，球身骤然拐弯！
嗖！
网球绕出一道诡谲S形轨迹，声东击西，直袭反方向空档！
“蛇球？”
石川瞳孔微缩。
转瞬，他已了然于胸：
“不对——”
“这是曲线球！”
诚然，“蛇球”本属曲线球一脉。只因海棠臂展异于常人，才让弧度夸张得近乎离谱；后来的龙卷风蛇球、波动蛇球，亦皆由此演化而来。
但此刻——
种岛随手一削，那球路变幻之剧烈，竟远超“回旋蛇球”，甚至比视觉效果更震撼的“龙卷风蛇球”，还要刁钻三分！
踏！踏！！
石川的反应快得惊人。
网球刚一弹起，他瞳孔骤缩，身体已如绷紧的弓弦般压低重心——就在球体触地反弹、轨迹骤然偏移的刹那，他手腕一沉，球拍斜切而上，精准咬住球面，随即疾速旋拧！
咻——！
电光石火之间，网球撕裂空气，以近乎撕裂视觉的弧线，朝着种岛反手侧死角狂飙而去！
“斜线强抽？”
他心头一震：“不……是变速斜线！”
外行乍看，只当是又一记凌厉削球；可真正盯住球体的人才明白——这哪是单纯旋转？分明是球速在毫秒间反复跳变！
但种岛的启动同样迅猛。
他本就腿劲扎实，这几日地狱式加练，非但磨出了更厚的耐力与爆发力，连步频都悄然拔高了一截。
两步！
仅仅两个呼吸，他已扑至落点附近，目光却猝然钉死在那高速翻滚的黄球上——
“不对劲！”
“这球……在骗人！”
身为霓虹U-17排名第二的顶尖选手，种岛的观察力自不必说。虽不及南韩王牌朴哲泰那般近乎妖异，却也在球离拍的瞬间，便捕捉到转速异常的蛛丝马迹。
“转速……毫无章法！”
寻常来球，旋转节奏总有个渐进或衰减的过程；可石川这一拍，球体竟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拨动——忽快忽慢，毫无预兆！
对初学者而言，这点波动几乎难以察觉；可对种岛这种靠旋转吃饭、指尖都能读出球路的老手来说……
这才是最要命的陷阱！
但他没犹豫。
逼近刹那，球拍已如猎鹰展翼，果断挥出！
咻——！
可就在拍面将触未触之际，那直线突进的网球，竟毫无征兆地横向滑脱，拐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什么？！”
种岛脊背一绷，腰胯急拧，整个人像弹簧般甩身回追，险之又险地用拍框蹭中球底，勉强挑过网去。
嘭！
石川早已候在网前，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如铁锤砸落——
“0–15。”
他收拍一笑，语气轻快却不失锋芒：“前辈，这分，我先笑纳了。”
种岛眉峰微扬。
挑衅意味浓得化不开，他却没动怒，只淡淡反问：“刚才那球……叫什么？”
“黑白配。”石川眨眨眼，“也有人管它叫‘猜拳式旋转’。”
“黑白配？”
种岛眼皮猛地一跳。
圈内人都清楚，这是他私下最爱玩的小游戏——U-17里，没人能在瞬时反应上压他一头。所谓黑白配，正是靠猜拳胜出后，手指随机指向上、下、左、右，逼对手同步跟上节奏的极限反应训练。
“所以……”
他目光陡然锐利，声音低沉下来：“这球会实时读取我的动作，随时变向变速？”
“答对了。”
石川点头，笑意加深。
“这小子……”
球场边，三船与种岛同时屏息。震惊如潮水漫过眼底——短短数日，竟硬生生搓出一门颠覆常识的绝活？这份悟性，简直骇人！
咻——！
心之崖球场上，种岛再度蹬地狂奔，紧盯那道疾驰的黄影。
“这次……又耍什么花样？”
他眯起眼，试图拆解球体旋转，却赫然发现：那转速非但没缓，反而越转越疯！
“糟了！”
脸色微变，他抬臂挥拍，动作干脆利落。
嗤——！
谁料，眼看就要破空而出的网球，竟像被抽干了所有动能，猛然一顿，随即加速坠落！
“慢速下坠球？！”
他下意识想收力，可球拍早已全力挥出——除却早有准备的假动作，临场撤招？根本不可能！
偏偏，他是种岛。
腕关节柔韧得反常，竟在挥击途中硬生生扭转拍面角度，借腰腹一拧之力，将球兜起——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发无伤。
要知道，原著里毛利寿三郎为救迹部那记死角球，可是豁出整条手臂骨折才勉强做到！
可这种极限调整，注定牺牲质量。
嘭！
石川迎着半高球，一记重扣轰然落地。
“0–40。”
他擦了擦汗，朝种岛扬起嘴角：“前辈，再松懈下去，怕是要被剃成灯泡头啦！”
“哼。”
种岛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嗤。
胜负本不在他心上，可这几天高强度锤炼，早已把他的好胜心锻得滚烫。面对石川的步步紧逼，那份从容，终究裂开了一道细缝。
啪！
啪！
他反复掂球，指尖感受着皮革传来的细微震颤，眼神渐渐变了。
嘭！
发球出手，他脚下一蹬，箭步抢上网前！
“发球上网？”
场边三船微微一怔。
记忆里那个懒散随性、从不主动施压的种岛，何时开始打起主动战了？
“呵……是真的被激起来了。”
他无声叹息，目光转向石川，眸底惊意更盛——德川冷峻，种岛散漫，可和这少年交手不过几局，两人竟都燃起了久违的战意。
石川这尾鲶鱼，搅动的何止是水面？
而且，是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狠角色！
他一上场，连平等院和鬼都未曾给过U-17的压迫感，竟被他轻而易举地碾了过去。
此刻。
种岛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三船心头微热——照这势头，未来霓虹U-17真有可能在正式赛场上，正面击垮那四位被称作“怪物”的世界级王牌！
砰！
种岛闪电般扑上网前，石川一记贴身短球呼啸而至，他眼皮都没抬，手腕一抖，球已如离弦之箭反抽回去。
咻——！
可话音未落，球又回来了。
“黑白配？”
种岛瞳孔微缩，注意力瞬间绷紧，视野里网球的飞行弧线仿佛被慢放，每一丝旋转、每一分偏移，都纤毫毕现。
凭他的观察能力，石川这招的变轨逻辑，早在前两拍就已拆解得七七八八。
网球从来不是靠瞎打赢的。再猛的球技，若落点飘忽、节奏失控，非但压不住人，反倒成全对手得分——那根本谈不上“可靠”。
可石川连续两球，变向刁钻、落点精准，连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都透着十足的掌控感。
正因如此——
种岛才敢果断上网！
“抓到了！”
他眼底寒光一闪，球体高速旋转的轮廓清晰映入瞳仁。他嘴角微扬，球拍却逆势而起，自下而上狠狠一抡！
唰——！
果然！
球速骤减，骤然下坠。
而他的拍面，稳稳咬住那一瞬，轰出一记势大力沉的直线穿越——直扑石川反手死角！
“不愧是种岛前辈。”
石川轻笑一声，拔腿便追。
场边。
三船默默颔首，目光里满是赞许。
反应、手感、预判……样样都是顶尖水准。
眼下，种岛才高二。
真正卡住他上限的，是身体底子。
倘若这一年里狠抓体能、全面提升五维基础——力量、速度、耐力、柔韧、协调——那么不久之后，他未必不能与那四支怪物级队伍的王牌正面硬刚！
啪！
谁料就在此时——
石川突然甩出一记匪夷所思的高吊球！
球如白鹤腾空，越过种岛头顶，直冲云霄。这高度，扣杀？根本不可能。
更绝的是，以石川的手感，这球落地必在界内，分毫不差。
种岛没有半分迟疑，转身疾奔底线。
这是最本能、最稳妥的应对。
职业赛场亦是如此——面对顶级高手的高吊，凡无弹跳天赋者，转身回防才是铁律。
况且，这种球，本不该动摇战局。
因为主动权，仍牢牢攥在种岛手里。
咚！咚！
球尚未触地，种岛已抢到位。他猛地旋身，视线牢牢锁住那颗急速下坠、高速自转的黄球。
“有旋，但很浅。”
“轨迹和先前‘黑白配’的发力逻辑完全不同，大概率没埋新变化。”
“所以……”
他抬眼扫向石川，唇角一勾：“你在虚晃？”
“不得不说，你揣摩人心的本事，确实毒。”
“换作别人，怕是早被绕晕了。可惜——你的‘黑白配’，我早就看穿了。毕竟……”
“我才是这盘棋真正的执子人。”
念头落定，他毫不犹豫挥拍，直取预判中球弹起的落点！
啪！
可就在球拍挥空的刹那——
那颗看似寻常的网球，竟在触地一瞬诡异地横向滑移，硬生生拐出一道反常弧线！
“哈？！”
种岛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我的判断绝不会错……等等——那是？！”
他猛然低头，目光钉死在落地点旁——一颗拇指大小的碎石，正静静嵌在红土缝隙里。
“难道说……”
他霍然抬头，撞上石川含笑的眼，瞳孔骤然一缩！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场边，三船也难得挑了挑眉，盯着石川那张沉静的脸，语气里多了分意外。
比赛刚开打，对方已在不动声色间反复扫描场地；短短四球、不到三分钟，就把整片球场的微地形摸得门儿清。
“石川凌！”
三船尚在惊讶，
种岛却已喉头发紧——一股冰冷的窒息感从脚底窜上后颈，仿佛对方早已站在更高维度，冷眼俯视这场较量。
他下意识攥紧球拍，指节泛白。
虽早有耳闻，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眼前这位霓虹U-17的No.1，强得根本不像同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