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延后了?”
傍晚听闻消息,三津谷扶了扶镜架,眸底掠过一丝探究:“果然,教练组在暗中布局?”
话音未落,公告栏前突然围起一圈人。
他快步走近,原本以为只是寻常赛程更新——可越靠近,越察觉空气发紧,连呼吸都沉了几分。就连六号球场的老队员,都没给过他这种压迫感。
“这些人……全都不简单!”
正凝神时,目光猝然钉在告示最上方——一行加粗英文赫然撞入眼帘:
“CHALLENGEGENIU S20”
三津谷瞳孔微缩:“也就是说,这基地里,还藏着二十个比前五号球场更强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
宿舍里,平善之猛地坐直身子,声音发亮:“U-17明天要掀起一场真正的洗牌风暴?而且,还有大批高手,至今没露面?”
窗边,一直静默眺望远山的不破,也缓缓转过头来,目光沉静而锐利。
“嗯。”
三津谷颔首道:“据我观察,眼下露面的选手里——除了昨天痛击北原那位,其余人实力都未达五号球场水准。”
“顶尖高手全在藏锋?”
不破铁人闻言,眼皮微压,眸光骤然收紧:“这集训营,比预想中深得多啊……对了三津谷,新人有没有资格发起挑战赛?”
“嗯?”
平善之猛地扭过头,瞳孔一缩:“你打算明天就上场?”
“当然。”
不破铁人扬起嘴角,笑意里裹着灼人的战意:“我倒要看看,这座U-17基地里,排进前二十的狠角色,究竟有多硬的骨头!”
翌日。
天边刚浮出鱼肚白。
败者组全员被U-17教官粗暴敲醒。
紧接着,这群垂头丧气的少年被塞进一辆灰扑扑的大巴,在清冷晨风里疾驰而去。
留下的几人,则正式踏入霓虹U-17的日常训练。
咚!咚!
脚步刚踏进跑道。
远处球场却炸开一阵狂烈厮杀般的击球声。
“出什么事了?”
平善之脚下一拐,箭步冲向声源。可当他扒住网边朝里一望,呼吸瞬间卡住:“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
其余人闻声奔来,齐齐探头——
下一秒,所有人喉结滚动,瞳孔狠狠一缩。
“太凶了!”
连向来桀骜的不破铁人,脸色也沉得像压着铅云。
场内。
一名戴鸭舌帽的青年,搭档一个肩宽背厚的壮硕少年,身着U-17统一制服;
而对面两人,穿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深蓝队服。
“那是……”
三津谷目光如刀,精准锁住对方领口:“徽章?十七号、十八号?这是他们在基地里的实绩排名?”
“哼!”
场边一军队员忽然嗤笑出声:“伊达,你力气是够大——可惜,离一军门槛还差一口气!”
“说得对。”
另一人冷眼扫来,字字如冰:“伴力也,你那点爆发,还不够格站上主赛场!”
踏!踏!
话音未落,他已疾步追球,手臂青筋暴起,球拍撕裂空气,猛然抡出——
砰!!
一声闷雷炸响!
那颗网球裹挟着金属撕裂般的尖啸,直贯伴力也胸口而去,快得连残影都拉不出!
“疯了吧?!”
大和也头皮发麻,声音发颤:“这基地……真准许往人身上砸球?!”
刹那间,一股森然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地方,根本不是训练营,而是角斗场。
“来得好!”
谁料伴力也非但未退,反而喉间低吼,小臂肌肉虬结如钢缆,球拍悍然迎上——
轰!!!
球如炮弹射出,擦着空气嘶鸣,狠狠撞在那名嘲讽者的胸口!
那人当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上网墙,凹陷出清晰的人形印痕!
“休想得手!”
另一人暴起拦截,目光一凛,球拍横抡而出,劲风呼啸——
“哈——!”
伊达男儿双足猛蹬地面,腾空跃起,腰腹拧转,双手擎拍如挥战斧,自上而下劈向来球!
“重心垂直跳杀?!”
三津谷心头一震——从未见过这般蛮横、凌厉、几乎将力量碾成实质的双手重击!
轰!!!
又是一记爆裂抽击!
对手直接被掀翻在地,后脑磕在铁网上,震得整面网墙嗡嗡作响。
伊达与伴力也缓步上前,弯腰,从两人衣领上摘下十七号、十八号徽章,动作干脆利落。
临走前,两人朝大和他们方向投来一瞥——
阴冷,锐利,毫无温度。
“咕噜……”
平善之喉结上下滑动,咽下一口干涩唾液。
“这哪是球员……分明是两头活脱脱的野兽啊!”
那股蛮横到令人窒息的爆发力,怕是子弹打过去,也会被震成齑粉!
“唔……”
不破铁人指节捏得泛白,眉头紧锁。
他向来不信服任何人,可此刻,胸腔里却像被压了一块滚烫铁砧——
十七号、十八号……
竟连前十都挤不进去?
这U-17基地,到底还藏着多少座山?
“啊——!!!”
凄厉惨叫陡然撕裂清晨!
几人汗毛倒竖,本能后退半步。
可猎奇的本能终究占了上风,他们拔腿狂奔而去。
可当视线撞上球场中央——
所有人血液骤然冻结。
血。
大片暗红泼洒在灰白场地上,黏稠刺目。
一个少年蜷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溢出断续呻吟。
“秋庭。”
紫发青年缓缓转身,眉眼阴柔如画,语气却像淬了毒的冰锥:
“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来踩我的线?活得不耐烦了。”
他抬眼,目光如刃,冷冷刮过大和几人。
唇角微勾,转身离去。
被那眼神钉住的一瞬——
众人指尖发麻,膝盖发软,连呼吸都忘了。
不破铁人和三津谷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像被寒霜覆住的湖面。
两人看得分明——
那名狠戾少年衣领上别着的徽章,赫然是第十六位。
“这等人物……竟连前十都挤不进去?”
不破铁人指节发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股灼烧般的无力感直冲喉头:原来自己拼尽全力,连叩响前二十门槛的资格,都尚且不够!
三津谷也僵在原地,心口发紧。
他万没料到,这场合宿里的“洗牌战”,竟如刀山火海般惨烈。
而眼下,不过才刚掀开前二十席位的角力序幕。
真不敢想——前十那几把交锋,该是何等雷霆万钧、血肉横飞!
经此一遭,谁也没了练球的心思。
他们边走边看,又撞见数场恶斗:有人喘着粗气拖着球拍退场,有人跪在场边吐出一口腥甜,可无论胜败,那股子凌厉、老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劲儿,全超出了他们预想的边界。
最后,他们回到昨日比赛的球场。
眼前一幕,令人心头发沉——
一道道身影陆续现身,胸前徽章冷光凛冽。
有刚赢下挑战、汗透衣背的;也有反手镇压来犯者、眼神如刀的。
无一例外,全都裹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仿佛站在那里,就已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
从No.4到No.20,整整十七名代表,齐刷刷立在视野里。
“咦?”
三津谷目光扫过一圈,眉头倏地一跳:“前三呢?一个都没露面?”
“各位。”
话音未落,黑部已拎着扩音喇叭走上高台。他环视全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第一阶段洗牌战,正式落幕。第二阶段即刻开启——每人一次机会,自行选择目标席位发起挑战!”
唰!
话音刚落,大和等人便眼睁睁瞧见——
方才在某片球场上,将对手打得膝盖渗血、球拍脱手的那名狠角色,猛地抄起球拍,枪口般锁定了前十中的一道背影:“三井,你欠我的,今天清账!”
“什么?!”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齐刷刷变了:“他要挑——前十?!”
“一军内战?”
“可……好像还有人没到场吧?这就开打,是不是太急了点?”
“远野这家伙……”
三井脊背一凉,周遭投来的目光像针扎似的。远野那副逼人的架势,更让他后颈发麻。
忽然,他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脱口而出:“教练!我要挑战No.3!”
“不行。”
黑部摇头干脆利落,“那个位置,第三阶段才开放争夺。”
“果然……”
三井脸色微变,余光瞥见远野嘴角扬起的冷笑,心头一横,咬牙吼出:“那我——挑战No.1!!!”
疯了?!
全场霎时死寂。一军代表们纷纷扭头,远处的大和几人也怔住了。谁也没想到,他会把矛头直指那个至高之位。
“可以。”
出乎所有人意料,黑部竟点了头。
“真……能行?”
三井一愣,随即眸中燃起炽热火苗——规则写得清楚:若被挑战者拒战,即视为自动弃权!
No.1!
那个象征青学顶峰的编号!
想到自己可能坐上那个位置,三井指尖发颤,连呼吸都滚烫起来。
“哦?”
一道清越嗓音,忽从远处悠悠飘来:“原来三井前辈,选中的是我啊。有意思——我也很想看看,前辈这些年,到底长进了多少。”
唰!
声落,空气骤然凝滞。
众人齐齐色变。
而三井整个人猛地一抖,像被抽去筋骨,站都站不稳。
“这声音……”
倒是大和,瞳孔骤然收缩,几乎失声,下意识仰起头,和身旁几人一同望向来处。
不远处,两道黑色身影正缓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