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算肯露脸了啊。”
橘一边擦汗一边没好气地嘀咕,石川笑着点头,目光扫过队员们绷紧的肌肉、挥汗如雨的节奏,只道:“果然,交给你带,我放心。”
橘摇头苦笑。
可心底不得不承认——自从接手球队管理,那些曾让他暴跳如雷的小事,如今竟能沉得住气;连修行那种特殊精神法的效果,也一天比一天扎实。
半个月过去,
他的精神力明显拔高一截,专注如刃,打球时收放自如:狂劲未减,却多了份举重若轻的掌控感——暴烈与沉静,皆在指掌之间。
“喂——”
一声不耐烦的低喝突然劈开空气。
墙角处,亚久津双臂环抱,斜睨着这边:“这次,你别想再溜。”
“挑战?”
石川抬眼看了看腕表,嘴角微扬:“对,每月一次的机会刚刷新。不过亚久津,你真准备好了?”
“哼!”
他冷笑着攥紧球拍:“这一回,我必赢!”
比?
四周队员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围拢过来。
“那位前辈!”
正跟神尾搭档练双打的不二裕太,猛地扭头望向亚久津:“他上次不是才被部长一球打穿球拍吗?”
“谁知道呢。”
神尾耸耸肩,可视线落在亚久津身上时,眼神却悄然绷紧:“听橘副部长说,这人天赋怪得离谱——同样练一天,他涨的不是力气,是‘质’,效率至少是我们的一倍半,甚至两倍!”
“这么狠?”
裕太倒吸一口气:“那他半个月苦练,岂不是顶我们一个月?”
世上真有这种怪物?
就连他那个被称作“天才中的天才”的哥哥不二周助,也没见谁夸他进步像坐火箭啊……
“走,观战去。”
神尾咧嘴一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可真想看看,亚久津前辈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样子。”
被按在地上摩擦?
裕太脑中瞬间闪过上次亚久津气势汹汹上场、结果球拍裂开一道缝的画面,下意识点头。
可转念一想——
若神尾说得属实,亚久津真是那种级别的妖孽,那这半个月闭关,怕是早已脱胎换骨?
很快,不动峰网球场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场上,亚久津早已按捺不住,拎着球反复颠起又接住,动作干脆利落,指节绷出青筋,却稳得惊人。
“哦?”
石川略一挑眉。
他太清楚亚久津的脾性——能耐着性子做这种磨手感、炼专注的重复动作,绝非偶然。
显然,这半个月,他又把自己狠狠砸了一遍。
“看招!”
亚久津低吼一声,抛球、引拍、暴扣——
砰!!
一声炸响撕裂空气,网球如子弹般撕裂长空,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迹,精准钉向石川右侧边线死角!
“不是吧?!”
围观队员齐齐失声,神尾更是瞳孔一缩:“这……真是亚久津前辈打出来的发球?!”
速度与力量,本就在预料之中;
可那份教科书般的落点控制、毫秒级的旋转咬合——
没人信这是靠蛮力砸出来的!
“可以。”
石川颔首,右脚轻移半步,球拍轻巧上扬,手腕一抖,球已如羽般飘回对方反手大角。
“啧!”
亚久津拧眉咂舌,嘴上不服软,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铆足劲苦练这么久,连对方防守圈都没摸到边……
可不甘心归不甘心,他咬牙压下躁意,重新摆正姿势,呼吸渐沉。
他瞬间绷紧全身肌肉。
双腿蹬地,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直扑那颗弹跳的网球。
咚!咚!
每一步踏落,都像重锤砸在水泥地上。
亚久津脚下节奏骤然加速、变向、再加速——球场边观战的不动峰队员心头一震,喉头发紧。
单看那双脚的交错闪动,竟拖出层层叠叠的虚影,晃得人眼花缭乱,耳中嗡鸣,胃里一阵翻腾。
眨眼之间——
亚久津已杀至网前一步之内!
“哈!”
低吼破口而出。
球拍裹着千钧之势,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轰!!
炸裂声撕开空气。
那枚被砸飞的网球表面,竟浮起一道幽暗微光,仿佛烧灼过的铁屑边缘;尖锐到刺耳的破空嘶鸣,震得石田铁耳膜发麻,脸色刷地惨白。
“这……怎么可能?!”
别说他刚练成的四十五式波动球,就算他哥哥亲临,怕也接不下这一记重锤!
这才几天?
亚久津的爆发力,竟又往上窜了一大截!
啪!
可就在石川球拍斜切而入的刹那,全场惊呼齐齐卡住。
那团挟风带火的网球撞上拍面,狂暴力道竟如雪遇沸水,顷刻消融无踪。
“果然……光靠蛮劲,还是不够。”
亚久津瞳孔骤缩,盯着石川云淡风轻的模样,指节攥得发白。
咚!咚!
他再次冲出,但这次并未抡臂猛抽——而是手腕一拧,球拍斜压,刃口朝下,像一把淬火的薄刀,迎着网球狠狠削去!
嗡——!
球拍与球接触的瞬息,一缕墨色气旋自拍头迸发,无声炸开。
嗤!
网球擦网而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已悬停在石川胸前半米处,微微震颤。
“嗯?”
石川眉梢一挑,眼中掠过一丝真正讶异。
“他又……跨过去了?”
嗖!
球如毒蛇吐信,直钉石川肋下。
“追身球?”
橘眉头拧紧:“逼他硬接?可这打法……不像亚久津的路子啊。”
他越想越惑:若真要正面硬刚,何必绕这么大弯子使这手横切?既费力,又冒险——真能奏效?
而石川面色沉静,球拍横架胸前,稳稳迎上。
啪!
球撞上拍面。
嗤啦——!
一股暴烈旋转猛然炸开,搅得拍框嗡嗡震颤,力量层层叠叠涌来,再与亚久津本就霸道的冲势狠狠对撞,整支球拍都在掌心疯狂抖动!
“好球!”
石川眼神一凛。
若非他腕力扎实、手感老辣,换个人来,怕是连拍都握不住,当场脱手!
“不对……还不止!”
他眼角微眯——那股震动竟顺着拍杆直冲小臂,震得腕骨隐隐发麻,指尖都在跟着打颤!
但他只一沉肩、一咬牙,便将那股乱流死死压住。
“这种……把力道和旋转拧成一股绳的打法……”
他抬眼望向亚久津,眸底翻起惊涛:“他什么时候,把两股劲儿焊在一起了?”
上回交手,亚久津还嫌旋转是软脚虾的把戏。可眼前这记黑刃般的切击,已让他脊背微凉。
若这家伙天赋全开……
这一球,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敢托大,随意去接。
唰!
念头电转,他反手一甩,球如流星倒飞。
“又挡回来了?”
亚久津脸一沉,额角青筋跳起:“是他变强了……还是我,根本没追上?”
这一刻,他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进不动峰,从来不是归宿,而是跳板——只为踩着石川的肩膀,把上次的耻辱一口吞回去。
可现实却像一记闷棍:对方进步的步子,比他还沉、还快。
这些日子,他挥汗如雨,加练到手指磨出血泡、手臂肿得抬不起来,付出的狠劲,比过去十年所有运动加起来还烫。
结果呢?
对面那人,依旧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唰!
可那点颓意刚冒头,就被他一记甩头掐灭。
眼底血丝密布,凶光暴涨,像一头被逼到崖边的狼。
咚!咚!
他再度扑出,身影如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
骄傲不允许退,汗水不允许输,更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弯下半寸腰!
“再来!!”
追上网球,他目光如刀,手腕一翻,球拍再度斜切而出——这一次,更快、更沉、更狠!
嘭!
拍面严丝合缝贴住球体。
亚久津整条手臂的爆发力,加上日夜打磨的切削角度、毫厘不差的触球时机,尽数灌进那枚小白球里。
力与旋,本该彼此撕扯、互相抵消。
可他在上百次摔打、上千次试错之后,终于摸到了那根看不见的线——让两者咬合,而非对抗。
嗡——!
墨色气流再度升腾,却比方才浓烈数倍,黏稠如液,沿着他手臂盘旋游走,甚至在他肩头凝出半片暗色鳞纹!
“那是什么?!”
场边队员齐齐倒吸冷气。
“觉醒状态?!”
橘呼吸一滞,死死盯住亚久津——那气息虽未铺天盖地,却透着一股原始、冷酷、不容驯服的压迫感!
就像幼虎初啸山林,尚未长成,却已让群狼俯首。
一个层次,压着另一个层次。
嗖!
电光石火之间——
裹着浓墨般气旋的网球,如破空弩箭,撕裂空气直扑石川面门。和上回一模一样——这记杀招,依旧精准锁定了石川。
“还是老样子啊。”
石川嘴角微扬,面对亚久津的凌厉突袭,他没再像上次那样随意横拍格挡,而是沉肩、屈膝、重心前压,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进攻姿态。
轰!
球拍狠狠咬住来球——刹那间,球体内部高速缠绕的旋转与爆发力骤然炸开,裹挟着浓稠如夜的暗流,轰然迸射!
嘶啦——!!
可任那网球如何狂转、如何暴烈,始终被牢牢钉死在拍面之上,挣脱不得。石川手腕一震,只觉掌心发烫,臂骨微颤:亚久津这一击的力道,比之前又狠了三分!
“真是个疯子!”
他心底暗赞,目光灼灼盯住对面那人,“就这身天赋,若真肯进U-17集训营埋头苦练,三个月内杀进一军前五,绝非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