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石川太清楚亚久津的脾性了。
U-17?他怕是连报名表都懒得看一眼。
这家伙打网球,不是为捧奖杯,更不为给谁长脸——纯粹是攥紧拳头,要把过去挨过的闷棍,一记记砸回去!
这种浑身带刺、见谁扎谁的主儿,硬塞进U-17?不出三天就得把训练场掀了顶。
再说,石川自己刚坐稳霓虹U-17首席宝座,心思早已转向不动峰。没了他在旁盯着,以亚久津那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绕道走”的臭脾气,怕是在不动峰待不满一周就得被请出去。
更重要的是——石川收服他,图的就是让不动峰真正硬起来。
真放他去给黑部当牛做马?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全队最大的冤大头?
“所以……”
他抬眼,目光如刀,直刺亚久津双眼:“还得再压一压。”
嗖!
念头刚落,球拍已疾挥而出——一记刁钻至极的斜线重扣,直奔亚久津反手死角!
“好快!”
连亚久津都瞳孔一缩,脊背窜起一丝凉意。
可眨眼之间,他已甩开步子,蹬地狂冲——
这就是亚久津。
一头永远不肯低头的野兽,越被逼到悬崖边,爪牙越锋利,心跳越滚烫!
咚!咚!咚!
奔跑中,他周身忽地漫开一层沉郁的暗色气息,黏稠、暴戾,仿佛整片空气都被染黑了一角。
“这家伙……”
橘眼皮猛跳,“居然在实战里,一边打一边打磨那个状态?”
话音未落,他下意识瞥向石川。
上回自己初窥「猛兽的气息」门径,不正是眼前这人,一句句点拨、一次次拆解,才让自己摸到门槛?
想到这儿,橘望向石川的眼神,悄然多了几分肃然:“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等着这一刻?”
嗡——!
亚久津终于追上飞球。
他身上那股暗色气息瞬间翻涌,浓得化不开,像泼了一桶陈年墨汁,阴森森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猛然抬臂,双目圆睁,球拍如铡刀劈下:“给本大爷——滚过去!”
砰!!
巨响炸开!
网球裹着漆黑电光,呼啸而去!
“哦?”
石川眉梢轻挑。
紧接着,在全场惊愕注视下,他竟侧身一闪,任那黑芒擦身而过!
“啥情况?”
神尾等人齐齐瞪眼。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部长该不会……真怂了,不敢接?”
这话一出,众人望着地上那道焦黑残影,竟莫名点头附和。
砰!
网球砸地——
表面黑气如活物暴窜,地面应声崩裂,蛛网般的裂痕咔嚓蔓延!
“嘶——!”
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这球的劲道……简直不像人类能打出的!
“糟了!”
有人突然变色,指着弹跳轨迹失声喊道:“快闪!”
嗖!
落地网球陡然弹起——
噗!一声闷响,铁丝网被硬生生洞穿,球体裹着黑烟,直射远方!
“这威力……”
不动峰正选们脸色齐变,喉结滚动。
谁也没料到,亚久津压箱底的绝活,竟能凶悍至此。石川避而不接,此刻看来,反倒成了最稳妥的选择。
“等等!”
眼尖的伊武却突然绷直身体,死死盯住石川身后——那块被网球砸裂的水泥地!
“这球……龙……”
众人顺着他视线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裂痕深处,赫然印着一道清晰无比的球印——
歪斜、偏窄、边缘毛糙……
“出界了?!”
脱口而出的惊呼,像冷水浇头。
亚久津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
“他……一眼就识破了?”
这洞察力,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太阳穴上——原来差距不止在球技,连眼力、预判、节奏感,自己都差了一截。
更难堪的是,这状态仍如沙塔,摇摇欲坠。
若真掌控纯熟,怎会犯下这种低级失误?
“再来!”
他甩甩头,咧嘴一笑,眼神却烧得更亮。
被石川碾压这么多次,他早练出一身铜皮铁骨——至少心里清楚:想掀翻这座山,先得学会把膝盖弯下去!
……
嘭!
嘭!
比赛重启。
冷静下来的亚久津,终于亮出了这半个多月咬牙磨出来的真功夫。
每一拍,落点精准如尺量;
每一球,角度刁钻似刀刻。
这水准,已稳稳压过不动峰多数正选。就连以细腻著称的伊武,也感到手腕发紧、呼吸变沉。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
他竟在跟石川的对峙中,肉眼可见地变强:
脚步更稳,挥拍更快,出球更毒……
像一柄被烈火反复锻打的刀,正一点点削去锈迹,露出寒光!
伊武彻底服气了。
神尾和裕太脸上,也挂满了苦涩的笑意。
他们早明白,不动峰的单打席位,根本轮不到自己。可当这种悬殊差距赤裸裸摆在眼前时,心头还是涌上一股沉甸甸的窒息感——不是不甘,而是连追赶的念头都快被碾碎了。
但最后的结果,到底让人松了口气。
六比零!
更惊人的是,整场下来,亚久津一局未破、一分未取,球拍挥空的次数,比得分还多。
这反倒让他们心里略略踏实了些:原来亚久津和石川之间的鸿沟,竟和他们与石川的距离,几乎等宽。
“喂!”
刚输完球,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的亚久津猛地转身,嗓音沙哑。
“稍等。”
他刚抬脚要走,石川却开口拦下:“亚久津,过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烦死了。”
亚久津鼻腔里哼出一声,眉梢拧得死紧。
可谁也没想到——嘴上骂咧咧,脚下却没半点迟疑,真就大步走了过去。
“有话快说,别磨叽。”
他抱着球拍斜倚着,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亚久津。”
石川神色凝重,目光如钉:“你还没真正意识到,你悟出的‘破坏’有多骇人。以后除了跟我交手,能不出手,就别对别人用全力。”
“哈?”
亚久津瞳孔一缩,眼底火苗直蹿,差点把“少拿你那套规矩压我”吼出来。
“你的网球……会伤人。”
石川语气沉稳,不疾不徐:“那种撕裂般的力道,轻则震裂球拍,重则——扭伤手腕、拉伤肌腱,甚至毁掉对手的关节。”
“……哦?”
亚久津怔了半秒,随即嗤笑出声:“我还当多大事儿呢。怎么,你不乐意看我把不动峰那些跳梁小丑全打趴下?”
“总之。”
石川没接他的刺,只摇头:“训练时,哪怕你用暴力打法,也绝不能对队友动‘破坏’。”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连个余光都没留。
“这人……”
亚久津盯着那挺拔背影,眉头一点点蹙起。
“‘破坏’?”
他低头扫了眼掌中球拍,指腹缓缓摩挲过拍框——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手里攥着的,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技巧,而是一把尚未开刃、却已寒气逼人的刀。
“嘁。”
他转头吐了口气,把刚才那番话直接吹散在风里:“你再强,也没资格管我怎么打球。”
话是这么说。
可那两道浓眉,却始终没有舒展。
至于心底翻腾的究竟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比赛落幕。
看完这场酣畅淋漓的较量,不动峰全员热血沸腾,立刻投入新一轮训练。
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念头:有朝一日,也能像石川那样稳如磐石,或像亚久津那样狂如烈火。
而归队后的石川,也开始手把手带伊武、神尾这批新人,教些独门发力与步法细节。
不过,因精神耐受力不足,他并未传授核心修行法。即便如此,几人的进步仍肉眼可见,日日拔高。
眨眼之间,又一个月过去。
其间,石川两次带队奔赴暖融融小巷,率领霓虹U-17远征军横扫安南队,豪取13分。他的名字,再次被写进全国青少年网球圈的热议名单。
此时,深秋早已收场,初冬悄然铺开。
霓虹初中步入第三学期。横川、吉滕等人虽咬牙想追上新来的不二裕太,但身体的极限,终究成了无法逾越的墙。
即便如此——
他们在都大赛上的表现,依然称得上顶尖好手。
由此可知,不动峰整体战力,尤其是正选阵容,已攀升至何等惊人的高度!
于是,石川顺势组建不动峰二队。
这支部队,对标U-17二军,专为正选替补而设,关键时刻,完全能顶上一队出战。
此外,他调神尾入二队,委任队长。
起初神尾满心抵触,直到橘杏一句点醒:“石川不是在放逐你,是在给你铺路。”
显然,部长之位,早已悄悄落进他肩头。
自此,他练得比谁都狠,实力突飞猛进,竟反超伊武深司,搅动一年级内部暗流汹涌。
眼下,除石川、橘、亚久津三人外,不动峰一年级已隐隐形成新格局——神尾、伊武、裕太、石田四人并驾齐驱,难分伯仲。
随后赶上的樱井雅也、森辰德、村内京介等人,实力亦稳稳站在都大赛巅峰,距关东级水准,仅差毫厘。
毫不夸张地说——
如今的不动峰,单拎出一年级球员,就能在关东地区横着走!
再看亚久津与橘:
前者实力节节暴涨,已踏入旁人难以参透的领域;
后者自升任副部长后,极少亲自下场,待人愈发温和亲厚,可真实战力,却如雾中楼阁,无人窥见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