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头,只见乾抱着笔记本快步走近,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惯有的审慎:“你们这是往哪儿赶?”
“乾?”
井上苦笑:“刚确认的消息——刚才那支不动峰,纯属二线。”
“不可能!”
乾脸色刷地一白。
这消息像一记闷棍砸在他脑门上。他所有推演、所有数据模型,全建立在“旧阵容”基础上——如今彻底崩盘。
心口发紧,手心冒汗。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情报网,竟漏掉了这么一座火山。
咚!
咚!
正欲开口追问细节——
又是一阵踏地如鼓的脚步声撞进耳膜。
唰!
三人齐齐抬头。
只见一列黑衣少年迎面而来,衣摆微扬,眼神似刀,整支队伍像一柄缓缓出鞘的长刃。
“哇——”
芝砂织小声惊叹,指尖不自觉捂住嘴,眼底倏然绽开两颗粉红桃心。
“嗯……”
井上却眯起眼,下意识绷紧肩膀。
那股收敛却锋利的压迫感,太熟悉了——那是顶尖选手才有的气场,甚至,隐隐与手冢那种冰封千里的气势分庭抗礼。
“这人……”
乾的目光钉在为首少年身上,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攥紧笔记本边缘。
就在对方停步的刹那——
那人嘴角微扬,嗓音清朗如风:“乾,好久不见。”
啪嗒!
笔记本脱手坠地。
“乾?”
井上下意识扭头,却被对方脸上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震得哑然。
那个向来运筹帷幄、逻辑严密的青学大脑,此刻张着嘴,瞳孔微颤,活像撞见了不该存在的幽灵。
“好……好久不见。”
良久,乾才找回声音。他盯着石川,镜片后的双眼仍在轻轻震颤:“真没想到……你居然成了不动峰的部长。”
“是啊。”
石川也扬起嘴角,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真巧啊,居然在这儿碰上你。咦——你这身打扮……怎么没穿正选队服?”
“呃……”
乾的眉角微微一跳,肌肉牵动了一下。
接着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校内选拔赛……我输了。”
“什么?以你的水准,竟连青学正选都落选了?”
石川故作诧异地挑高眉毛,语气里却透着一丝试探的锋利:“看来现在的青学,比我记忆里的,又硬朗了不少。”
“行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乾身后的两人,声音轻快却不容置疑:“决赛见。”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迈步,领着不动峰一行人穿过三人之间,衣角带风,径直离去。
“乾。”
等那群人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芝砂织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笔记本,递过去时忍不住问:“刚才那人……是谁?”
井上也凑近半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他啊……”
乾张了张嘴,迟疑片刻,终是摇头苦笑:“以前,也是青学的人。”
砰!
砰!
网球场上,青学黄金搭档正与水之渊双打组合激烈缠斗,攻防节奏如刀锋相抵,寸步不让。
可不到三分钟,局势陡转——大石一记斜线截击,菊丸紧随跃起补位,两人配合如齿轮咬合,瞬间将对手逼至底线死角,再难腾挪。
“比赛结束!”
裁判抬手报分,声音清亮:“青学,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6比0胜!”
毫无悬念的完胜。
水之渊两人全程被压制得喘不过气,哪怕拼尽全力强攻,也被对方密不透风的轮转防守彻底瓦解——像撞上一堵会移动的铜墙。
黄金组合,确确实实是全国顶尖的双打配置!
“不愧是青学!”
“太稳了……简直像在看教科书。”
“今年冠军,十有八九还是他们。”
场边观战的学生们压低嗓音,议论声此起彼伏。
“嘿嘿!!”
堀尾一听,立刻挺直腰板,眉毛一扬,神气活现:“那当然!青学地区预选赛的王冠,二十多年没从手里滑出去过!”
往前推,早在南次郎那会儿,青学就已牢牢攥住这片区域的霸权。
这般绵延不绝的统治力,任谁看了,都下意识觉得——决赛?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不动峰?哼!”
堀尾抱着胳膊,鼻尖微翘:“也就赢了个柿之木而已。一号种子是什么分量,他们怕是连边都没摸着。”
“堀尾!!”
旁边的胜郎、胜雄兄弟差点捂住他的嘴——才一年级,前辈们都沉默着没开口,他倒先嚷开了,哪来的分寸?
可偏偏,这话听着顺耳。人就是如此,一件事被反复印证多年,质疑便渐渐失重,连怀疑本身都显得多余。
青学的强大,早已不是传闻,而是刻进大家认知里的常识。
在他们眼里,所有挑战者,不过是扑向烈火的飞蛾,徒劳,且注定熄灭。
“青学也没那么神!”
另一侧,正热身的水之渊单打三号选手攥紧球拍,脸色涨红:“这一场,我非赢不可!”
“说得好!”
一道清亮的喝彩,忽然自场外传来。
唰——
众人齐刷刷抬头。
铁丝网外,一个酒红色短发的少年倚着栏杆而立,唇角微扬,眼神明亮:“有骨气!青学又不是铜浇铁铸的,他们也会失误,也会输——而且,输得一点不稀罕。”
“这人是谁?”
“看他衣服……是不动峰的?”
“真是不动峰的?!”
人群里立刻有人认出制服徽章,脱口惊呼:“就是他!十分钟干翻柿之木九鬼的那个神尾!”
“嘶——”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再定睛一看——那张脸分明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刚过十二三岁,竟已是不动峰这支黑马军团的掌舵人?
“是他?”
龙崎教练眯起眼,望向场边即将上场的不二:“那个,就是不动峰的部长?”
其他人也纷纷投去目光。
可当视线落在少年脸上时,不少老师和老队员却皱起了眉——太年轻了,这年纪担得起“全帼级”三个字?
“不二。”
大石略显惊讶:“你说的那位不动峰部长……就是他?”
“不是。”
不二轻轻摇头。他认得神尾——裕太总挂在嘴边、提起时咬牙切齿的那个对手。
但那只是队内竞争,是少年之间不服输的较量。
只不过,裕太输得多些罢了。
“嘿嘿!!”
神尾忽然对上不二视线,笑得愈发灿烂:“我认识你,裕太的哥哥。他说你最近在练新招式……什么时候,再来不动峰打一场?”
唰——
青学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啥?!”
菊丸瞪圆了眼,一把拽住不二胳膊:“你真去不动峰踢过馆?”
龙崎、手冢等人也猛然回神——怪不得不二早早就把不动峰部长列为“手冢级”的威胁。原来那场交手,根本不是传说……
果然,不二眸光骤然一沉,锐利如刃。
“不动峰……很危险。”
龙崎心头一紧,脊背微凛。
柿之木已被不动峰斩落马下,而青学至今还没拿下水之渊——时间差、战术安排固然存在,可这背后透露的,分明是实力的硬差距。
“不二。”
他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速战速决。”
“嗯。”
不二颔首,应得干脆。
或许是神尾那一笑,勾起了旧日对决的余味。素来沉静的他,此刻眼底悄然燃起一簇火苗——对决赛的期待,第一次如此鲜明、如此灼热。
于是,他不再保留。
这场单打三,七分钟,干净利落,一局未丢。
对手瘫坐在地,球拍脱手,闷声落地。
水之渊的选手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滚出粗重的喘息。他仰起头,目光撞上不二的脸——那眼神像在看一尊从传说里走出来的神祇。
“这……不可能。”
他嗓音干涩,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悲凉的笑:“这种人……怎么赢?”
其余水之渊队员沉默伫立,脸色发白,望向青学的方向时,眼底只剩余悸未消的震颤。
前三场,他们压上了全部王牌,拼尽全力。可结果却像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一局未取,全军覆没。
“果然啊……”
看台上,观众们纷纷倒吸冷气,声浪低了下去,连议论都带着敬畏的轻颤。
比起其他预选队伍,青学仿佛踩着云梯而来,隔开的不是比分,是整整一个维度的差距。
“太绝了!不愧是‘天才’不二周助!”
唯有铁丝网外的神尾,双手插兜,看得眉梢微扬:“你又变强了——比去年,更沉、更稳、更难缠。”
“这小子……”
龙崎教练轻轻蹙眉。
她原想借不二之手,给不动峰那群刺头一点颜色瞧瞧。可对方应对得从容不迫,甚至游刃有余,毫无破绽。
“不动峰……到底藏着什么底牌?嗯?”
话音未落——
她瞳孔骤然一缩,视线钉在远处缓步而来的那群黑衣少年身上。
“等等……那是团……?”
可当她看清为首少年的面容时,额角皱纹瞬间舒展,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什么?!!”
“不会吧?!!”
黑衣队伍逼近,青学一二年级尚在茫然张望,三年级却集体僵住,瞳孔地震。
菊丸嘴巴大张,下巴几乎脱臼:“我……我没看错吧?”
大石喉结滚动,死死盯住那人,指尖不受控地发麻:“怎么会……是他?”
“石川……”
刚赢下比赛的不二,此刻也失了往日的从容,眼睛睁得滚圆,声音都变了调。
“石川凌?!!”
龙崎教练深吸一口气,却仍止不住目光灼灼,牢牢锁住那个身形挺拔、眉目清朗的黑衣少年。
“奶、奶奶……”
樱乃攥紧裙角,心口直跳——她从未见过奶奶脸上浮现如此失态的惊愕。
刹那间,一二年级心底齐刷刷浮出同一个问号:
“这个叫石川的……究竟是谁?”
“各位,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