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应快得离谱。”
乾站在场外,眉头紧锁,目光如钉子般扎在神尾身上:“蛇球在他面前,形同虚设。这么一来,不动峰后场压力几乎为零。”
稍顿片刻,他声音沉了几分:
“但桃城和海棠……负担反而翻倍了。”
“唔!”
青学其他人脸色瞬间绷紧,呼吸都放轻了。
乾没多说,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该死!”
堀尾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同样是二年级,凭什么他们强成这样?!”
“呃……”
这话一出,青学众人齐齐一怔。
乍听荒谬,细想却像根刺扎进心里:神尾暂且不提,不二裕太呢?
他不是青学出身吗?
若真有这般天赋,当年为何没入队?
“裕太。”
不二眯起的眼缝缓缓撑开,目光清亮而锐利。
旁人不知,他却清楚得很——这几个月,裕太的训练强度,连他都暗暗心惊。
起初以为只是三分钟热度,谁知他非但没退,体格反而一天天硬朗起来!
表面看仍是清瘦少年,可不二亲眼见过他脱掉外套后肩背起伏的肌理——那线条、那厚度,已悄然逼近乾这位三年级“铁人”。
相较之下,桃城与海棠,确确实实差了一截。
归根结底,并非天赋悬殊,而是训练体系的厚度,早已悄然拉开鸿沟。
“原来如此。”
不二视线微抬,静静落在监督席上那个沉静少年身上:“不动峰从籍籍无名,蜕变成今日劲旅……全靠你在背后推着啊。”
嘭!
一分十秒刚过,桃城的发球局宣告失守。
“Ga!”
裁判果断落判:“不动峰神尾、不二,1比0。”
“呼……呼……”
桃城与海棠微微佝身,胸膛起伏,汗水才刚渗出鬓角。
对手节奏快得近乎蛮横,纵使咬牙绷紧神经,仍像踩在滑冰场上追风——徒劳又焦灼。
“海棠……”
“嗯?”
“你那蛇球一破,就再没别的招了?”
“你什么意思?!”
海棠眼一立,火气直往上窜。
桃城却忽然咧嘴一笑,自嘲意味十足:“巧了,我也是——除了蛮力,就剩一股不肯趴下的犟劲儿。”
“哈?”
海棠一愣,眼神倏然沉静下去。
对啊……
眼下能攥在手里的,不就只剩这股死磕到底的狠劲了吗?
“桃城!”
“嗯。”
“上了!”
“上!”
两人交换场地,脚步一顿,目光重新燃起烈焰。那股扑面而来的战意,让青学替补席一震,连不动峰那边的橘也忍不住多盯了两眼。
橘嘴角微扬,低声道:“这两个小子……有点东西。”
监督席上,石川轻笑颔首:“不出意外,明年青学的队长,必出他们之中。”
原著里,桃城与海棠就是那种骨头里长着刺的人——哪怕膝盖发软、视野发黑,只要还站着,就不会松开球拍。
正因如此,龙崎教练当年挑中他们搭档,看中的正是这份“撞南墙也不绕路”的韧劲。
果然,第二局哨响,两人立刻扑了上去。
乱拳未必打死老师傅,但疯起来,真能逼得老将眨眼。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抢攻,竟真撕开了不动峰看似铜墙铁壁的防线——转瞬即逝的空档,被桃城一把抓住,斜线重扣砸穿底线!
“成了!”
几个一年级生当场跳起来抱作一团。
堀尾更是晃着脑袋,喜形于色:“照这势头,双打二稳了!”
“不,远没到庆祝的时候。”
不二望着场中喘息未定的两人,轻轻摇头:“刚才那波猛冲,耗掉他们近三成体力。再看神尾和裕太——连汗都没怎么冒。”
什么?
众人齐刷刷望去——
桃城和海棠叉腰扶膝,胸口剧烈起伏;神尾与裕太却站得笔直,额角干爽,气息平稳如初。
“太稳了……”
龙崎教练攥紧记录板,声音低沉,“这种强度的冲击,换作其他队伍,早被冲得七零八落。他们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动峰,竟已强到这个地步?”
“裕太。”
神尾活动着脖颈,肩膀咔咔轻响,笑意轻松:“差不多,该收起玩闹心态了。”
“嗯。”
裕太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却像刀鞘缓缓抽开一道寒光。
“哈?!”
桃城脸色骤变,“喂,不是吧?刚才那还不算认真?!”
“唔……”
海棠喉结滚动,没接话。
他嘴上不信,可脚底却莫名发沉——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正从对面两人身上,无声漫溢而来。
“嗯?”
一直静观战局的越前忽然一怔,敏锐捕捉到:神尾与裕太交谈完毕,目光齐齐投向监督席上的石川。
“行吧。”
石川轻笑一声,朝两人颔首致意。
嗡——!
电光石火之间!
神尾与裕太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沉甸甸的威压。那不是橘爆发时那种野性奔涌、令人汗毛倒竖的猛兽气息,却更像山雨欲来前的低云压境,无声无息,却叫人胸口发闷、呼吸滞涩。
可即便如此——
青学一众正选,连同队长手冢在内,几个三年级主力的脸色,瞬间绷紧、发白。
“这……怎么可能?”
龙崎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他们俩……居然一直藏着底牌?!”
“这股气场……”
大石喉结滚动,菊丸指尖微颤,就连一向跳脱的乾也收起了笔记本——心头齐齐一沉。
两个不动峰队员身上,竟弥漫出连他们都忍不住屏息的压迫感。
仍有人暗自嘀咕:或许只是错觉?
然而——
比赛哨声再响,神尾与裕太的攻势便如潮水决堤,一浪高过一浪。桃城与海棠几乎被碾着打,连调整呼吸的间隙都被掐得死死的。
两人咬牙硬扛。
桃城瞅准一丝空档,腾身跃起,右臂抡圆,使出压箱底的杀招——「入樽式扣杀」!
“哈啊——!!”
球如炮弹般轰向底线!
可不二裕太竟未退半步,反在球触地弹起的零点一秒间,凌空拧身、侧身斜跃,球拍边缘如刀锋般精准切中球体——
砰!!!
闷响炸开,震得脚底发麻。
刚落地的桃城一个趔趄,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入樽式扣杀?
他最自信、最凌厉的绝杀,竟被一记边缘截击,生生拦腰斩断?!
“比赛结束。”
裁判声音清亮落下,“不动峰组合神尾明、不二裕太胜出,比分6比1!”
“老师……我们输了。”
场边,桃城与海棠垂着头,肩膀微垮,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嗯……别灰心。”
龙崎反倒弯起嘴角,语气温和却笃定:“对手确实强,但你们俩的潜力,我比谁都清楚。只要肯拼、肯练,下一次,赢的人一定是你们。”
“是!!”
两人猛地抬头,眼睛发亮,方才的颓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燃烧的斗志。
“不愧是您啊。”
不远处监督席上,石川含笑望来,声音轻松却意味深长:“三言两语,就把溃散的士气重新焊牢了。教练对人心的拿捏,还是那么稳、那么准。”
“呃……”
龙崎心头一凛。
面对石川,她除了些许歉意,更多是本能的警觉——这个人,太难测。两年前的石川,就透着一股疏离感,不是冷漠,而是游离于规则之外的清醒;看似随性,出口却常是一针见血的预判,事后回看,竟桩桩应验。
此刻重逢,她竟恍惚觉得,自己像坐在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旁,连呼吸都得小心掂量分量。
“教练。”
石川笑意未减,目光澄澈:“我猜,你们的目标很明确——前三场,全拿下来,对吧?”
“……”
龙崎干脆闭口不答。
她发现,石川的观察力近乎可怕——自己一个眼神、一次停顿,对方都能顺势拆解。与其开口就被看穿意图,不如沉默,至少留一线余地。
“果然。”
石川却已了然一笑,仿佛答案早已刻在他眼底。
“……”
龙崎心底无声翻了个白眼。
若非几十年执教生涯磨出来的涵养功夫,此刻怕是连搪瓷杯都要捏碎了。
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真当她是透明人不成?
“让我再推一推……”
石川不疾不徐,继续道:“双打二派桃城和海棠,是想借他们彼此较劲的劲头激发状态。可惜,神尾和裕太的配合,更密、更狠、更不留缝。”
“双打一,大概率是大石和菊丸——全帼级默契,你信得过。”
“单打一,手冢。”
“单打二,不二。”
“至于单打三……”
他视线轻轻掠过龙崎身侧,落在那个戴着白色棒球帽的一年级新生身上,“应该就是他了。”
“教练——我说得,对吗?”
他笑着望向龙崎,也望向她身后整支青学队伍。
“咕咚。”
一年级三人组齐齐咽了口唾沫。
其余正选、候补,甚至场外铁丝网边的井上、芝砂织等人,全都僵在原地,头皮隐隐发麻。
这人……竟能把青学的排兵布阵,拆得比自家教练还透?!
再看龙崎——嘴唇微抿,眉梢未动,却已默认了。
“这也……太吓人了吧?”
众人心里直打鼓。
“你……”
龙崎胸中翻涌,却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