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越前龙马偏过头，眉梢微扬：“这俩人……还真搭档打双打？”
“哼哼！”
桃城咧嘴一笑，拍了拍球拍，神气十足：“越前，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叫教科书式的双打！”
“嘶——”
一旁的海堂低低抽气，那声音又冷又滑，像一条盘在枯枝上的毒蛇，正缓缓吐信。
“放心吧。”
大石笑着插话：“他俩配合不算默契，但彼此盯得有多紧、摸得有多透，可真不比任何黄金组合差。”
“可不是嘛。”
几位二三年级的老队员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不过……”
乾忽然推了推镜框，语气一沉：“对面那对，可没表面那么好对付。”
话音未落，他已抬眼望向场边。
只见神尾与裕太并肩入场，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如刀。
同为二年级，可那股子内敛的压迫感，却像反复淬炼过的精钢——比起桃城的烈、海堂的狠，他们更像暗火灼烧的炉膛，静默中蓄满爆发力。
“蝮蛇？”
桃城眯起眼，盯着对面额角带十字疤的少年，嘴角一扯：“行啊，碰上硬茬了。”
“……嗯。”
海堂难得没呛声，只低声应道。
“但这一场——”
桃城握紧球拍，大步踏上球场，“我绝不会让它输！”
海堂没说话，只是跟上半步，肩膀绷紧，目光如钉。
双方在网前握手，视线交锋，空气都似绷紧的弓弦。猜完球权，各自退至底线，站定如桩。
“咳。”
裁判清嗓，神情肃然：“比赛开始，青学桃城发球，一局定胜负！”
“来咯！”
底线处，桃城指尖一旋，网球跃入掌心。他目光如隼，直刺对面那个眉宇间与不二周助隐隐相似的少年：“不二前辈的弟弟？嘿嘿，让我掂掂你的分量！”
呼——
念头未落，球已腾空。
他手腕暴拧，球拍撕裂空气，裹挟雷霆之势狠狠劈下！
嘭！！
网球化作一道赤红残影，擦网而过，快得几乎拉出灼热气流——场边观众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来了！！”
一年级三人组激动得跳起来：“桃城前辈的‘子弹发球’！！！”
四周青学队员也纷纷攥拳，热血上涌。
在他们眼里，这记开场杀，十有八九直接得分！
踏！踏！踏！
可就在球离拍刹那——
裕太动了！
他如猎豹般斜冲而出，抢在球落地前半秒，双手擎拍，自下而上暴挥而出！
砰！！
脆响炸开。
海堂本能仰头，脸颊却被一股狂飙般的旋风刮得生疼。
下一秒——
“咚！”
网球砸在他身后底线外的水泥地上，弹起又落下。
“0–15！”
“……什么？！”
方才还沸腾的青学阵营，瞬间哑然。
那记势不可挡的子弹发球，竟被一击截断？
“超级半截击！”
乾飞快推镜，笔尖沙沙划过纸页，迅速记下：“双手反抽，起手即攻；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冗余；挥速……至少是常人极限反应的两倍！”
随着他落笔声响起，队友们也陆续回神。
“不二！”
菊丸转头追问：“裕太这家伙……原来这么猛？”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
大石轻叹一声：“唉，早知道他底子这么厚，当初真该把他摁进网球部啊。”
大家纷纷点头附和。
唯独不二周助垂眸一笑，心底泛起苦涩涟漪——
弟弟为何离开青学，只有他最清楚。
“超级半截击？”
球场上，桃城指节捏得发白。
他向来以发球为刃，却没想到，刀未及身，便已被斩断。
更令人心沉的是——他和海堂，连球影都没追上。
“喂，海堂。”
换边时，桃城压低嗓音，语气凝重：“别留手了，这人不是闹着玩的。”
“……明白。”
换作平时，海堂早甩脸子了。可刚才那一拍，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捕捉。
对手是真的强。
这时候逞口舌之快，只会把胜利拱手让人。他不是不懂，只是懒得说。
话音未落，他已摆开防守架势，重心下沉，目光如炬。
桃城深吸一口气，再次抛球。
嘭！
又一记子弹发球，挟风雷之势，破空而去！
“漂亮！”
对面，接发换位的神尾朗声一笑，俯身疾奔，足下碎步如鼓点急响。
踏！踏！踏！
一道漆黑残影倏然掠过。
众人刚眨了下眼，神尾已如离弦之箭追上飞球——球拍高举，锁死桃城反手空档，手腕骤沉，狠狠一拧！
轰！
子弹发球应声而碎。
海棠心头一凛，本能扑向来球，可那球斜刺里切出一道锐利弧线，直插死角。他脚下一顿，硬生生刹住身形，迅速侧身让位，替桃城腾出回防空间。
“太快了！”
后排的桃城却猝不及防——这记反斜线不仅快若惊雷，更毒辣地钉在他刚撤回重心的反手软肋上，连抬臂格挡都来不及。
“这落点掌控……简直像用尺子量过！”
场边，芝砂织倒抽一口冷气，小嘴微张。
井上却轻轻摇头：“不稀奇。能在新人赛闯进十强的神尾，本就不是靠运气。”
全国新人选拔赛，压根不设积分排名，只看连胜场次。
而神尾，是唯一打满全部七轮、未输一局的人。
就连冰帝的日吉若，也在半决赛被他干净利落地挑落马下。
曾经势均力敌的对手，如今已被他甩开整整一个身位。
再看青学这边——桃城与海棠双双缺席正式比赛，在井上眼里，被碾压，反倒成了意料之中。
唰——！
可就在电光石火间，桃城猛然拧腰旋身，一百八十度暴转，球拍划出一道银弧，险之又险擦中球底！
“嗯？”
井上眉梢一跳：“这反应……真够野的！”
轰！
话音未落，网前的裕太已如猎豹扑出，球拍轻巧一点，网球贴着边线疾蹿而出。
快得令人窒息。
海棠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只觉眼前一花，球影已从身侧呼啸掠过，钉入底线死角。
“0-30！”
“不至于吧？！”
青学低年级们齐齐垮下肩膀，唉声一片。
“这实力……也太离谱了吧！”
“海棠！”
桃城抹了把汗，声音绷紧：“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
海棠火气“噌”地窜起，嗓门拔高：“发球花里胡哨又收不住，要不是你那球飘得没谱，人家能这么轻松截杀？”
“这两个……”
龙崎教练扶额摇头，嘴角微微抽动。
其余三年级正选也都无奈耸肩，苦笑连连。
没办法——
一个炸毛像只斗鸡，一个倔得像块花岗岩，吵架从不讲道理，劝架全靠躲远点。
但奇怪的是——
平时闹别扭，两人能闷头三天不搭理对方；可一旦踏上赛场，尤其面对强敌，那点火药味反而转眼蒸腾殆尽，只剩眼神交汇时的默契。
“继续发球。”
海棠退回前场，膝盖微屈，重心压得极低：“这次，我来牵他们的步点。”
“哦？”
桃城眸光一闪，唇角微扬：“这家伙……真要放大招了？”
念头刚落，他已将球稳稳抛起。
轰！
这一次，他彻底弃了子弹发球——球速稍缓，却裹着强烈侧旋，砸向右角深区，落地后猛地向外弹开！
裕太被迫前冲接球，双手半截击的招牌动作根本来不及施展；更糟的是，这旋转逼得他只能用正手仓促回击——而那条线路，恰恰是海棠最熟悉、最擅长、最致命的覆盖区！
“桃城这脑子……真不是盖的！”
场外，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笑意浮现。
不二轻笑接话：“毕竟，全队上下，也就他最清楚——怎么把海棠这把‘蛇刃’，递到最顺手的位置。”
这对活宝搭档，平日里斗嘴像打擂台，翻脸比翻书还快，急了真敢撸袖子对峙。可一旦战鼓擂响，他们却总能把彼此的锋芒，锻造成一把双刃剑。
这也是龙崎教练和手冢反复权衡后，坚持让他们镇守双打一号位的真正原因。
啪！
球应声落地。
裕太回击时本能调高弧线，刻意绕开海棠站位——却不知，那多出的一段距离，恰恰落在海棠超长臂展的最佳打击半径内！
蹬！蹬！
他如猎豹般疾冲而出，迎球而上，右手挥拍如毒蛇昂首，腰腹发力一抖，球拍瞬间咬住网球！
轰——！
网球撕裂空气，在全场屏息注视下，划出一道凌厉S形轨迹，直扑不动峰身后大片空白区域！
“来了！！”
青学三人组齐声爆喝：“海棠前辈的必杀技——「蛇球」！！！”
四周观众也纷纷扬起笑容。
这一球，时机刁钻，落点精准，偏偏打在对手防守最松懈的盲区——胜局，仿佛已稳稳攥在掌心……
蹬！蹬！蹬！！！
突然——
一道黑影破风而至，竟提前卡死蛇球落点！
球拍横空一劈，毫不拖泥带水！
嗖——！
一枚裹着青色气旋的网球，挟着撕裂般的尖啸，闪电般穿插于海棠与桃城之间！
海棠瞳孔骤缩如针。
桃城刚迈左腿，却愕然发现——自己还没离地，那球已“啪”一声砸在底线内侧，弹起、撞上网后铁丝网，嗡嗡震颤，卷起一圈圈青色涟漪般的旋风。
“这……”
似乎是认出了这招，井上盯着那枚高速回旋、迟迟不肯落地的网球，瞳孔骤然一缩，失声喊道：“神尾的……‘音速弹’？！！”
“连蛇球都……被彻底瓦解了？”
青学众人齐齐噤声。
场边原本高喊加油、满心期待的观众，此刻纷纷收声，眼神游移，神情动摇。
蛇球、子弹发球——青学双打王牌绝技，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