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吓人了……”
大石攥着发颤的手腕,目光死死钉在对面那个扎着白头巾的少年身上:“这力量……比河村还疯!”
“大石!”
菊丸快步上前,声音绷紧:“没事吧?”
“没事。”
大石深吸一口气,点头。刚才察觉异样那一瞬,他果断松手,手腕只是酸胀,并未伤筋动骨。
“唔……”
可当他弯腰拾起球拍,看清那扭曲变形的拍框时,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英二,当心。石田这力道,碰一下就可能骨折。”
“明白。”
菊丸颔首。他是靠脚步和手感吃饭的人,从不拿自己的灵巧,去硬接别人的蛮横。
大石迅速补上一句:“接下来,尽量绕开他。实在躲不开——专攻反手!”
眼下,这是唯一能撬动那堵“波动墙”的支点。
“不愧是大石。”
监督席上,石川教练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寻常选手一旦亲历波动球那摧枯拉朽的真正威力,心头难免泛起寒意,甚至手脚发僵。这种本能的畏怯,往往会让判断力悄然打折扣。
可大石却像一泓深潭,波澜不惊,转瞬便拆解局势、重新布阵。
真不愧是青学双打的定海神针!
“不过——”
石川话锋一顿,嘴角微扬,摇头轻笑:“单论石田一人,纵使已参透第一百式波动球,怕也难逃你们的钳制。可惜啊,这是双打。”
念头刚落。
他的视线已稳稳钉在伊武身上。
“比赛继续。”
待大石换好球拍,裁判才抬手报分:“0比15,菊丸发球,本局未终!”
砰!
话音未落,菊丸已凌厉挥拍,网球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
与此同时,他与大石身形交错,阵型陡然流转。
从不动峰视角望去,两人动作飘忽难测;可伊武深司眸光沉静,不为所动——他压根没去猜,而是径直将球轰向边线死角!
噔!噔!
果然,菊丸被逼得仓促变向,脚下急刹急转。
原本如雾中迷阵的青学防线,霎时露出破绽,轮廓清晰起来。
“这伊武深司……临场反应太准了!”
场边,乾推了推眼镜,低声自语:“不被假动作牵着走,这份沉得住气的劲儿,大石和菊丸的强攻节奏,怕是要被硬生生拖慢半拍。”
砰!
砰!
果不其然,两人连续猛攻伊武,却屡屡被稳稳化解。几次交锋后,战术悄然转向——
噔!
菊丸如猎豹般疾扑网前,身位卡得极刁,几乎封死所有短球线路,对不动峰构成极大压迫。
咚!
面对石田凌厉的反手抽击,他单脚猛蹬地面,腰腹一拧,整个人旋身倒转,球拍竟反手背到身后,出其不意地切中来球!
“又来了!”
不动峰场边,神尾眼神一凛:“这种行云流水的‘舞步式’截击,双打里简直无解。”
裕太颔首附和:“要是不设法破掉,深司和阿铁根本找不到反击空档……咦?这个起手——他是要放那记绝招了?”
唰!
电光石火间,伊武已追至球路尽头,球拍骤然扬起,摆出蓄势待发的击球架势。
“嗯?”
对面,菊丸双眼紧盯,那双被称作“球场鹰眼”的动态视力,分明捕捉到一道虚晃的残影!
砰!
还未来得及细想,网球已裹挟风声,雷霆万钧砸向他右侧!
“右边!”
他本能转身,球拍挥出,全力封堵——
啪!
可清脆的落地声,却从左侧底线外响起。
“呃……”
菊丸挥到一半的动作,僵在半空。
“0比30!”
“什么情况?!”
观众席一片哗然。青学一年级们面面相觑:“菊丸前辈……居然漏球了?”
还是那种连热身都不该犯的低级失误。
“英二?”
大石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出什么事了?”
“我……”
菊丸喉结滚动,苦笑:“我明明看清球往右飞,可一挥拍,它就落在左边!”
“这……”
大石眉头紧锁:“会不会是视线被晃花了?”
“不可能。”
他摇头斩钉截铁,“我的动态视力,连越前的扣杀轨迹都能盯住——这点距离,绝不会看岔。”
正因这双眼睛,他才总能在网前抢断、预判、截击,一次次撕开对手防线。他信得过自己的眼睛,就像信得过自己的呼吸。
“明白了。”
大石点头,语气笃定:“下一球,我来接。”
他信搭档,但此刻比分不容闪失。青学的双打招牌,不能在这儿折戟。
砰!
菊丸再度发球,这次专攻石田反手。而石田也未贸然亮出波动球——那招虽已无副作用,却极耗体能,尤其瞬发式,更像一把双刃剑。
作为不动峰组合的终极底牌,他清楚自己真正的角色:不是每球都搏命,而是以威慑立威,等一个一锤定音的时机。
砰!
石田回球干脆利落。
大石闪电补位,一记斜线重击直取伊武空当。
随即,他弓步沉肩,目光如炬,牢牢锁死对方每一个细微动作——
“让我亲自瞧瞧,这球到底怎么‘骗’人的。”
唰!
对面,伊武再次迎球而上,球拍高举,动作快得只余一道银光,劈向来球!
“来了!”
大石神经绷紧,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直觉朝左侧死角猛扑过去!
砰!
可网球落地的脆响,却冷不丁在右侧底线炸开——
“0比40!”
“这……”
大石保持着扑救姿势,脸上浮起一丝错愕,略显滑稽。
可青学替补席上,没人笑得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
桃城攥紧拳头,海棠扶了扶眼镜,荒井抿着嘴一言不发——所有人都盯着球场,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长发垂肩、神色淡漠的少年。
若只是菊丸一人失常,尚可归咎于瞬时误判;可连大石也栽在同一招下,问题显然不在他们身上。
“伊武深司……”
教练席上,龙崎教练指尖抵住下颌,目光沉沉:“竟能接连把青学两位三年级正选,玩得团团转?”
再想想石田刚才打出的波动球——那股比河村燃烧击球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青学引以为傲的黄金双打,正被一对前所未有的强敌,步步逼入绝境。
“你们……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就在此时。
一直没吭声的越前,忽然抬眼道:“刚才那一瞬——他把球拍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唰!
话音未落。
伊武眉梢微扬,似有意外,又似早有预料。
“有意思。”
他转向越前,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没想到,第一个看穿我‘镜面陷阱’的,竟是青学这个一年级新生。”
这一刹。
他忽然懂了,为何上次在柿之木坂网球场,石川会那样评价这个少年——不是夸他潜力,而是确信他眼里有光,能照见别人看不见的破绽。
嘭!
网球砸地,闷响刺耳。
菊丸还保持着挥拍姿势,可眼神却僵住了,像被钉在原地。
“ga!
不动峰,2比2!”
眨眼之间,比分已被扳平。
而那招神出鬼没的“镜面陷阱”,早已把大石和菊丸拖进泥潭——每一分都像在刀尖上跳舞,稍一松懈,就是失误。
“越前!”
桃城忍不住喊出声:“你刚才是说……那个长发的家伙,在击球前零点几秒,把球拍换手了?”
“嗯。”
越前点头,语气平静:“菊丸前辈应该也捕捉到了那一闪。”
“真有这种事?!”
河村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半度:“那得快成残影了吧?!”
“呃……”
众人额头齐刷刷渗出冷汗。
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沉静:“如果真是换拍,我大概明白他是怎么骗过他们的了。”
“哦?”
几双眼睛立刻聚过去。
不二指尖轻叩球拍,若有所悟:“是视觉误导?”
“对。”
乾颔首,“最典型的,就是假动作——用肢体语言制造错觉。伊武深司真正的杀招,是在球离拍前瞄准一个方向,等大石他们锁死落点,再于毫秒间扭转拍面,改打另一侧。”
道理极简。
可听懂是一回事,防住又是另一回事。
比如菊丸——动态视力本就顶尖,甚至压过越前一头。可正因太专注、太依赖经验,一旦认定对手出球路线,身体就会先于脑子启动,本能扑向预判位置。
越是老练,越难刹车。
而人类的神经反射,根本来不及在电光石火间覆盖这种根植于肌肉记忆的惯性。
连大石和菊丸,也做不到。
嘭!
嘭!
球在空中来回撕扯,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此刻,青学的黄金搭档——大石与菊丸,已双双被榨干。
硬扛本能的代价,是意识在提速,身体却在掉队。大石尚能咬牙撑住,菊丸本就体能偏弱,为了盯清伊武换手的细节,每次都要死死追着那抹晃动的残影。
时间一久,体力便如沙漏般簌簌流尽。
“不行!”
菊丸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强迫自己冷静。表面看比分重回均势,实则青学早已被逼到悬崖边——再这么耗下去,不用输球,人先垮了。
嘭!
第五局开打。
大石一记底线抽球呼啸而出。对面石田回弹,而菊丸的视线,却牢牢钉在伊武身上。
“这人……太难缠了。”
明明手握绝技,却从不轻易亮底牌;哪怕大石露了空档、菊丸脚步迟滞,他也稳如磐石,毫无抢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