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亚久津选手！”
裁判急得直喊：“发球权还没猜呢！”
“随他挑。”
亚久津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如铁。
“那就谢过前辈啦！”
越前脸上笑意不减，欣然应下。可站在边线旁的桃城却清楚瞧见——越前一转身，握拍的五指瞬间绷紧，指节泛白！
“果然啊……”
桃城挠了挠后脑勺，无奈一笑：“这家伙，八成已经把名字记进小本本了。”
“准确率91%。”
乾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光：“而他打算用球拍‘说话’的概率——是100%。”
“不愧是他。”
不二轻笑着接话。
若论青学正选里谁最记仇，外人第一反应或许是脾气火爆的桃城，或是动不动就炸毛的海棠。
甚至有人会想到爱耍小心眼的荒井。
可真相恰恰相反——
真正能把恩怨刻进骨头缝里的，是这个年纪最小的少年。
他从不跳脚骂街，也不搞暗地里使绊子那一套。
他只用球拍说话，一拍一拍，砸得对方喘不过气，疼得清清楚楚。
荒井是这样。
胜郎老爸俱乐部那位趾高气扬的教练，也是这样。
没人觉得不对劲。
尤其越前向来光明磊落，敢作敢当。就连眼里容不得半粒沙的手冢，也挑不出他半点毛病。
“比赛开始。”
裁判见两人干脆利落地跳过猜球环节，干脆利落地望向越前：“青学，越前发球，一局定胜负！”
啪！
啪！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过去——
那个戴着鸭舌帽、指尖轻快弹跳着黄球的少年，正站在发球区中央。
啪！
他一把攥住球，抬眼望向对面，笑容清亮：“前辈，注意了——我要发球了！”
呼——
话音未落，他已将球抛向空中。身体微微下蹲，脊背如弓拉满，蓄势待发。球升至最高点时，他瞳孔倏然一缩，精光迸射。
唰！
整个人腾空半尺，右臂自脑后猛然抡起，球拍划出一道凌厉弧线，自上而下，狠狠劈向坠落中的网球！
嘭！
脆响炸开。
黄球化作一道疾光，掠过球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亚久津脚下狠狠砸去！
“这发球……”
场边，井上和芝砂织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嗤——嗤——
出人意料的是，球落地后并未弹起，反而高速旋转着贴地狂奔，像一枚被拧紧的弹簧，越转越急，越压越低……直到某一瞬——
轰！
它猛地暴起，直冲亚久津面门！
“来了！”
青学三人组条件反射般跃起，脱口而出：“越前的……「外旋发球」！”
嗖——！
球速快得只剩残影。
“嘁。”
可让全场愕然的是，亚久津非但没慌，反而扯出一抹讥诮冷笑：“就这？”
唰！
他脑袋轻巧一偏，球拍闪电般补位，身形压低，手腕一抖，动作干脆得像切豆腐——
嘭！
越前那记杀招，被他轻描淡写地原路奉还！
“什么？！”
青学众人脸色齐变，三人组更是当场僵住。
“这球……太快了！”
越前迎上亚久津的回球，呼吸一滞，眉心微蹙。可他没退半步，反而脚下一沉，腰身拧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猛踏一步。
嗖——！
几乎同时，他手腕一抖，球拍自下而上疾挥而出，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竟是要硬生生把那颗高速来球，原路砸回去！
轰！
可就在球撞上拍面的刹那，越前瞳孔骤然收缩，喉头一紧。
“这力量……开什么玩笑？！”
他眼底掠过一丝惊震，虎口猛地一麻，整条手臂仿佛被千斤重锤砸中。千钧一发之际，他双臂交叉、死死攥紧球拍，拼尽全力稳住重心。
然而那股蛮横的冲劲根本无法化解。
哪怕双手握拍，他的身体仍像被狂风掀翻的纸鸢，整个人失控腾空，踉跄倒飞出去——方才还气势凛然的迎击姿态，瞬间化作狼狈翻滚。
霎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越前！！！”
桃城第一个冲上前，蹲在落地处急唤：“还能动吗？”
“咳……咳咳。”
越前肩膀轻颤了两下，慢慢撑起身子。他抬手压低帽檐，阴影遮住了略显失血的唇色和额角渗出的细汗。
“桃城前辈……我没事。”
“太好了！真吓死人！”
桃城连拍胸口，朝裁判咧嘴一笑表歉意，转身便走。裁判颔首，目光落向越前：“青学越前选手，可以继续吗？”
“当然！”
他掸了掸裤腿灰尘，重新迈步进场。刚才那一瞬，他果断松手弃拍，用双臂护住头颈，虽摔得结实，却没伤筋动骨。
“呼——”
青学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可当视线再度投向对面那个灰白短发、肌肉绷紧的亚久津时，所有人神情又沉了下来。
堀尾声音发虚：“我……我怎么有点心慌？”
“闭嘴！”
胜郎和胜雄异口同声呵住。
每次青学刚占点便宜，这小子就嘴快乱讲，结果话音未落，场上局势立马翻盘——连前辈都吃过亏。久而久之，大伙儿私下里都嘀咕：怕不是真被他这张乌鸦嘴咒着了。
“行了。”
大石忽然沉声开口，眉头锁紧：“都别说话，专心看球。”
“是、是！”
见一贯温和的副部长面色肃然，堀尾顿时缩脖噤声。
“比赛继续。”
片刻后，裁判扬声宣布：“0比15，青学越前发球，本局未结束。”
啪！啪！
越前低头抛球，指尖轻弹，网球在掌心跃动两下。
不动峰一侧，神尾眯起眼：“嘿，这小子胆子倒不小。”
“嗯。”
伊武微微点头。
还记得柿之木坂球场那会儿，石川就提过：越前天赋惊人，更难得的是，心理稳得不像个十五岁少年。
眼下一看，果然不假。
换作旁人，早被亚久津一记重炮轰得信心崩塌，躲都来不及；可这少年站起身拍拍灰，眼神反倒更亮了。
“嗯？”
几人忽地一怔。
“他……”
只见越前手腕一翻，球拍已悄然从右手换至左手。
裕太眸光一凛：“左撇子？”
“啧，够疯的！”
神尾挑眉嗤笑：“跟亚久津打，还敢换非惯用手？”
“不对。”
伊武摇头：“他疯是疯，但换手不是逞能——是为了发那个‘外旋发球’。”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再望向场中少年时，眼神已多了一分钦佩。
“越前龙马？”
橘抱着胳膊站在石川身后，嘴角微扬：“青学这新人，胆子倒是比球速还快。”
“确实大胆。”
石川也笑了，语气却意味深长：“可惜啊，他碰上的是亚久津——专治各种不服。”
“咳……说得对。”
橘耸耸肩。
如今的不动峰，表面看他排第二，实则真正坐镇后场、让全队都仰头看的，是那个总叼着烟、眼神阴鸷的亚久津。
上次他挑战石川，已是三个月前的事。
以那家伙的野性成长速度，如今恐怕只有石川这种怪物级人物，才压得住他了。
嘭！
越前发球出手。
蹬！蹬！蹬！
他竟在球离手的瞬间拔腿狂奔，如猎豹般直扑网前！
“哈？”
这一幕，让两边观战者齐齐一愣，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想干啥？”
海棠瞪圆双眼：“刚被砸飞，这就急着送人头？”
“不。”
不二摇头，语调平静却带着思索：“越前不会无谓冒险……他一定在算什么。”
可就连他自己，也一时参不透少年心底盘算。毕竟那家伙的战术，常常跳出常理，快得让人追不上。
“哦？”
对面场边，亚久津冷眼扫来，目光如刀锋刮过越前疾驰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戾气十足的弧度：
“小鬼……活得不耐烦了？”
唰！
他右臂暴起，球拍撕裂空气，悍然挥出！
砰——！！
一声炸响，震得人耳膜嗡鸣。
亚久津这一击，哪怕只出七分力，青学上下能硬接下来的，掰着手指也数不出三个。
嗤——！
那球如烧红子弹，擦网而过，撕开一道灼热轨迹，直钉越前胸口！
“追身球？！”
“亚久津疯了？！”
“这哪是打球，分明是在砸场子啊！！”
“慢着——！”
话音未落。
青学众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目光骤然扫向球场中央：“越前……人呢？！”
嗤——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越前已如猎豹般疾冲而出，腰身一沉，整个人贴地滑进网球下方！
唰——！
旋即腾空而起！
借着冲刺的惯性与蹬地的爆发力，他自下而上挥拍，球拍像一道银弧劈开空气——
砰！！
一声炸裂般的脆响。
那记势大力沉的截击球，竟被硬生生挑飞出去！
“呼……”
河村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长舒一口气：“原来他早料到了——亚久津根本没想打落点，专往他身上招呼！”
谁能想到？这般缜密的预判、近乎赌命的应变，竟出自一个刚满十二岁的初一少年之手！
“等等——不对！”
有人猛然皱眉，指尖一颤：“这球弧线太高了！要飞出界了！”
越前虽把球打了回去，可那道抛物线高得刺眼，眼看就要越过底线。
“快看！！”
又是一声惊呼，众人瞳孔骤缩——
砰！！
网球攀至顶点后，竟陡然失重，如坠石般急坠而下！落点精准钉在边线内侧！
“嘶……”
不知谁倒抽一口凉气。
再望向越前时，眼神已悄然变了：敬畏、惊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灼热，“他不是硬扛，是在借力——把亚久津的压迫感，当场炼成了自己的武器！”
越前龙马！
青学一年级生的名字，此刻再没人敢轻唤出口。勇气、头脑、天赋——三者在他身上拧成一股锋利的刃，寒光凛凛。
“糟了！！！”
休息区猛地炸开一声低吼。
“嗯？”
刚打出漂亮回球、嘴角尚带一丝锐气的越前，忽觉头顶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