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龙崎凝视着亚久津，心头翻涌着一股沉甸甸的憋闷——不是输不起，而是压根没料到会这么难缠。她悄悄侧过脸，目光掠过石川，带点酸涩地低喃：“这号人物……他到底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的？”
速度、力量、节奏、落点。
几乎每一寸都像被精心淬炼过，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连龙崎都暗自心惊：哪怕手冢亲自上阵，怕也得咬紧牙关、一拍一拍硬磨，才可能撕开他的防线。
至于越前？
根本连撬动缝隙的力气都没有。
咚！
可就在这时——
那个接连被轰出界外三次的少年，竟又一次挺直腰背，一步步走上前去。
打不死的弹簧人？
不动峰的人全愣住了，眼神里混着惊疑与难以置信。
神尾几人更是瞳孔微缩——
他们清楚看见，那个戴鸭舌帽的一年级生，在抬头那一瞬，嘴角竟微微扬起，浮出一抹极淡、却格外刺眼的笑。
他在挑衅亚久津？！
“糟了！”
青学场边，河村第一个失声喊出来，“越前！别激他啊——！”
“哼。”
晚了。
亚久津的眼锋锐如刀，一眼就捕捉到那抹笑意。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这小鬼，是在笑话我？
事实的确如此。
这就是越前——胜负欲烧得滚烫，骨头里长着反骨。你越凶，他越不肯低头；你越压，他越要顶上去。
此刻，比赛已至第三局。
越前缓步踏上发球线，在众人错愕未消的目光里，忽然将球拍换到了右手。
“这小子……”
有人怔住，随即猛地醒悟：“他要发外旋球？！”
嘭！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跃起，手腕一抖，狠狠将球砸向对方半场！
嗖——
网球撕裂空气，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砸落地面。
嗤嗤嗤……
球体高速旋转，贴着地面猛一弹跳，直奔亚久津面门而去！
“呵。”
亚久津头一偏，反手挥拍，稳稳截下。
踏！踏！
可对面，越前竟毫不停顿，拔腿就朝网前狂奔！
“疯了？”
亚久津眉梢一跳，眼中戾气陡盛，抬臂就是一记暴烈抽击——
目标，正是正疾冲中的越前！
而越前非但不退，反而迎着来球急刹、屈膝、拧腰——
又是那记招牌式的「抽击球B」！
“撑不住的！！”
桃城脱口吼出，“这球劲儿太大了——！”
半空中的越前眸子一眯，手腕一翻，单手瞬间化作双手握拍，硬生生把球兜了回来！
砰！
球落地震颤，他也被反作用力撞得连退三步，脚跟在地上刮出两道浅痕。
“小鬼……有点意思。”
亚久津盯着他，语气里透出一丝意外。
这孩子技术不算顶尖，可那股子拼到底的狠劲儿，倒真让他多看了两眼。
“石川那家伙……肯定不许我真废了他。”他冷笑一声，“但想在我眼皮底下耍威风？门儿都没有。”
踏！踏！
亚久津箭步上前，追球而动。
方才还带着玩味的眼神，此刻已彻底冷了下来——
这不再是一场游戏，而是一场教训。
砰！
一记重炮砸在越前脚边。
球弹起，他本能抬拍格挡，虎口顿时一阵发麻。
还没站稳，第二球已呼啸而至！
砰！
他踉跄后撤，差点扑倒在地。
亚久津却拿捏得极准——力道卡在极限边缘：够痛，够累，够狼狈，却偏偏留一线余地，不让他倒下。
砰！砰！砰！
节奏彻底由他掌控。
越前左扑右挡，满场飞奔，球拍震得指节发白，手腕酸麻得像灌了铅。
若换作旁人，早把拍子一扔，转身走人了。
可越前死咬着牙，连喘气都压着喉咙，硬是不肯松手。
可越是坚持，越觉窒息。
越是咬牙，越显无力。
这场拉锯战，从头到尾，都没朝他倾斜过一分。
“越前——！”
第六局刚开局，大石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劈了叉：“认输吧！别打了！”
越前没有应答。
他眼神涣散，呼吸粗重，连睫毛都在颤。
大石只得转向手冢和龙崎。
龙崎抿着唇，静默如石。
手冢略一沉吟，轻轻摇头：“这是他的场，除非他亲口说打不了——否则，我信他。”
“可是……”
桃城攥紧拳头，声音发哑。
可一触到手冢那双沉静的眼睛，他又缓缓垂下了头。
一年级几个孩子早已攥紧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胜郎和胜雄红着眼眶，眼泪无声往下掉。
“混账东西！”
堀尾突然暴起，嗓音嘶哑，“那家伙明明还能打，你故意耗他？！”
他胃里翻江倒海，可胸口更堵——那是自己人，活生生被当靶子耍！
“亚久津仁！”
他指着对方，声音炸开，“你这打法，也太下作了！！！”
“下作？”
亚久津脚步一顿，歪头盯住堀尾，嘴角扯出个森然的弧度：“你在教我打球？”
“呃——！”
堀尾浑身一僵，声音发虚：“你、你不能对场外的人动手……这是规则……”
“哦？”
亚久津挑了挑眉，慢悠悠转过身，目光落在摇摇欲坠的越前身上，唇角微勾，语调轻得像毒蛇吐信：
“那……揍他，总可以了吧？”
……
唰！
青学所有人脸色骤变，血色尽褪。
“住手！！！”
桃城瞳孔骤缩，失声吼道：“住手！别碰越前！”
“亚久津——！”
河村声音发颤，整个人都绷紧了，脱口喊出：“收手！拿球打人算什么本事？！”
“亚久津……”
龙崎教练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手冢眉峰骤沉，不二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彻底冻结。
“哈……哈哈哈！！！”
越是众人慌乱失措，亚久津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快意就越烈。他眸光一凛，寒如刀锋，手腕一翻，球拍已森然扬起——蓄势待发的，正是他最暴烈的绝技……「崩解」！
青学全员脸色煞白。
龙崎教练“腾”地起身，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锐响。
然而——
亚久津比谁都快。
拦不住了。
樱乃眼眶一热，泪水在眼底直打转，差点夺眶而出。
“亚久津。”
就在他挥拍的刹那，一道平静得近乎冷淡的声音切了进来：“适可而止。再过火，就没意思了。”
“哼！！！”
那声音入耳，亚久津眼底戾气稍退，可握拍的手却骤然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轰——！
球拍裹挟着千钧之势狠狠砸落！
那颗网球，在青学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如炮弹般炸开在越前脚尖前！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裂开来。
网球当场碎成齑粉，迸出一道刺目的淡黄流光，撕裂空气直扑越前面门——却只将他头上的帽子掀飞出去。
“哐当！”
残余的球壳裹着余劲撞上铁丝网，硬生生砸出个凹坑，正悬在堀尾头顶二十公分处，簌簌掉灰。
“咕噜……”
全场霎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吞咽声，连场外观众都齐刷刷僵住。
“咯…咯咯……”
铁丝网下，堀尾牙关打战，上下齿磕得直响，望着亚久津的眼神，活像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其余人也下意识后退半步，呼吸都不敢放重。
太骇人了！
谁敢信？一拍下去，网球竟真被砸得四分五裂！再看那黏在网眼上的焦黑残骸，有人喉头一紧，脑中忍不住闪过念头：要是刚才那一下，落在越前身上的……
“嘶……”
青学队员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视线，又不约而同地转向石川——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谁也没料到，真正让亚久津停手的，竟是对方。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个向来桀骜如狼、打球狠得不留余地的亚久津，居然真的收住了。
“唔……”
手冢、不二、乾三人神色微变。
他们太清楚了——亚久津最后那一瞬，分明是动了真格的杀意。而石川，竟能一语喝断那头疯虎的獠牙。
这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压倒性的实力碾压？
还是……某种更深、更不容置疑的支配？
“比赛结束！”
裁判缓过神来，高声宣判：“不动峰中学，亚久津仁胜出！比分——6比0！”
六比零！
彻彻底底的横扫！
越前整场未赢一局，一分未得。
“这……”
龙崎教练嘴唇翕动，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她原以为青学能三连胜稳进都大赛，结果却全盘翻倒。
她甚至暗自推演：就算前两场侥幸拿下，后面两场单打，恐怕照样要栽。
“不动峰……”
她侧过脸，望向隔壁监督席上那个始终沉静的少年，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双打两套全帼级阵容，单打三位全国顶尖选手……这配置……他图的，根本就是全国冠军吧？”
赛前谁能想到？默默无闻的不动峰，竟藏着这样一支怪物之师。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坐在她眼前。
每每念及此处，纵使不愿承认，龙崎心中仍会涌起一阵钝痛般的懊悔。
“本次地区预选赛，正式落幕。”
裁判环视全场，语气庄重：“不动峰中学三战全胜，夺得冠军；青春学园屈居亚军。”
“以上两校，获得冬京都大会参赛资格！”
“请——双方选手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