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
就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之后,
平等院与龙雅所展露的压迫感、节奏掌控力与临场杀机,已彻底闯入莱因哈特的评估红线——他们俩,已是全球高中生中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极少数!
“龙雅。”
莱因哈特迈步上前,停在原地静立、眼神沉得像深潭的越前龙雅身侧:“动身时间定了没?”
“再缓一缓。”
龙雅抬手拨了拨额前碎发,忽然抬眼,唇角微扬:“我记得……西海岸那边,最近有人在密谋一艘网球主题游轮?名字好像叫‘海神号’?”
“没错。”
莱因哈特颔首,语气略带玩味:“牵头的是个叫理查德·贝克的球界掮客。他搭上了霓虹一位大财阀——樱吹雪彦麻吕。”
“哦?”
他挑眉一笑,“你打算亲自过去?”
“凑个热闹罢了。”
龙雅晃了晃空酒杯,笑意轻快,“要是赶得上,我就回来跟亨利·凯特三世过两招;要是误了船期——拉尔夫,就拜托你替我收个尾了。”
“包在我身上。”
莱因哈特朗声应下,毫不迟疑。
他对英格兰队的胜算胸有成竹;而对龙雅——仅凭今天那一手收放自如的暴力截击与近乎预判的网前封堵,整个阿美莉卡U-17,再没人敢把他当普通挑战者看待。
正因如此,
他的选择,才更值得郑重对待。
“首领!”
U-17训练馆外,渡边刚踏出大门便忍不住开口:“越前龙雅……为什么突然收力?”
“因为他奈何不了我。”
平等院声音平稳,却像刀锋刮过冰面,“而且,他留了后手——藏得很深,也不愿示人。”
“明白了。”
渡边点头,随即追问:“下一步去哪?”
“先向入道教练传讯:越前龙雅,是极度危险人物。”
平等院目光投向南方天际线,嗓音低沉,“然后,我们飞南美。我想亲眼看看——那个十二岁就被称作‘狼王’的家伙,究竟是怎么把整片雨林踩在脚下的。”
“狼王?”
渡边眼皮一跳,脑中瞬间闪过石川那张阳光爽朗的脸。
实在难以想象——
那样一张脸,竟能和这个野性十足的绰号挂上钩!
平等院在阿美莉卡只是惊鸿一瞥,旋即隐入风中;U-17官方也默契地缄口不言,仿佛他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
不久之后,龙雅也杳然无踪。
霓虹。冬京。
转眼间,地区预选赛落幕已满七日。
这天清晨,
冰帝学园网球场上,教练神大朗正带队进行常规对抗训练。场边一道身影格外专注——棕色蘑菇头少年挥拍时肩线绷紧,每一分力都咬在动作末端。
“日吉这小子,干劲倒是从没掉过链子。”
遮阳伞下,一个穿短袖、戴墨镜的俊美少年斜倚椅背,指尖轻叩香槟杯沿,语调慵懒又笃定:
“看来上次新人赛输给不动峰的神尾,真把他骨头里的火给点着了。”
迹部景吾。
十四岁,初三。
冰帝学园网球部现任部长。
全国顶尖战力,实力稳居第一梯队,是公认的王者级新锐。
点评完日吉,他忽然偏过头,视线落向身旁垂手而立的长发少年:
“说说看,地区预选的结果。”
实话说,迹部对这类“新手关卡”毫无兴趣。在他眼里,这种层级的比赛,连热身都嫌勉强。
毕竟,在他亲手打造的“冰帝王国”里,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区区一隅之地,而在全国乃至世界之巅。
可身为统帅,他必须亮出姿态——
这是教练神大朗反复强调的准则,也是迹部自幼在家族严训中刻进骨子里的逻辑:
一支顶尖队伍的灵魂,不在于个人锋芒,而在于统帅能否将所有人拧成一股绳。
而冰帝没有副部长。
这意味着,迹部若想牢牢攥住这支队伍的命脉,就必须亲手拆解每一处变量——包括那些看似琐碎的预选情报。
当然,所有信息都经过层层过滤。
眼前这位长发齐整、态度恭谨的泷荻之介,正是冰帝专为迹部打磨的情报中枢。
“是。”
泷荻之介立即应声:“青学与山吹均已出线。不过,有两支队伍值得关注。”
“其一是圣鲁道夫,由赤泽带队。今年阵容大换血,但全程封闭集训,底细尚未摸清。”
“另一支——”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是不动峰。他们在预选赛中,以3比0横扫手冢率领的青学。”
“什么?”
迹部手中香槟杯一顿,镜片后的瞳孔骤然一缩。
“青学输了?”
“还是……零封?!”
青学——
在他眼中虽非劲敌,却绝非泛泛之辈。更何况,那支球队的掌舵人,是能与立海大幸村并肩而立的手冢国光!
单凭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任何对手提前绷紧神经。
结果呢?
预选赛首轮,就被按在地上碾过!
迹部指尖一扣杯壁,发出清脆一响。
“等等。”
他眉心微蹙,“手冢和不二——上场了吗?”
“没有。”
泷荻之介一怔,连忙补上细节:“青学派出了黄金组合,另两名是二年级生;单打位置,全是一年级新人。”
“一年级?”
迹部眉头再度收紧,沉默两秒,轻轻摇头:
“呵……看来,他们是真把这场当成练兵场了。”
毕竟,冰帝自有二线梯队轮换机制。他下意识推断:青学同样存此心思——以为预选不足为惧,索性放手让新人试炼。
可惜,他们赌错了对手。
却栽了个大跟头。
“不过——”
他霍然起身,目光掠向远处挥汗如雨的训练场,嘴角微扬,眯起眼道:“能掀翻黄金组合……这不动峰,倒真不是虚有其名。桦地!”
“在!”
话音未落。
一个身形如铁塔般挺拔、面容敦厚得近乎笨拙的少年,已悄然立于迹部身后。
啪!
清脆一响。
桦地立即取过冰帝正选队服,动作利落,稳稳披上迹部肩头。
“走。”
迹部抬步便行,“陪我去转转。”
“是。”
桦地面无波澜,脚步沉稳,亦步亦趋跟在他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出了冰帝校门。
另一头。
秋水町。
街角网球场。
砰!
砰!
日头偏西,人潮渐涌。
球拍破风声、喝彩声、球鞋急刹声此起彼伏,整个球场活了起来。
此刻场中。
两道身影正缠斗不休——
一个快得像道影子,起跑瞬间连残影都模糊不清;另一个则势大力沉,每一次挥拍,球如出膛炮弹,轰得球网嗡嗡震颤!
“果然名不虚传。”
场边观战的玉林中学布川轻叹,“这才多久?胜绩已逼近两千场。”
“可不是。”
身旁的泉也忍不住咂舌,“也只有他们这种级别的狠角色,才把青学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地区预选赛上。
玉林撞上青学。
毫无悬念——面对头号种子,他们三盘全败,剃得干干净净。
而不动峰呢?干脆利落地碾碎青学,三场下来,连喘息的机会都没留。那股压倒性的气势,让二三流队伍看得脊背发凉。
“都大赛,马上就要开了。”
泉略一思忖,笑了,“照这势头,拿下冰帝、捧走冠军,应该稳得很吧?”
“八成没问题。”
布川颔首,“去年青学还能从冰帝手里抢下一盘;今年被不动峰按在地上摩擦……冰帝?怕是悬。”
“哦?”
一道略带玩味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插了进来:“你们的意思是——冰帝,不如不动峰?”
谁?
布川与泉猛地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沉静无波的眼睛里——
是个高得惊人的少年,神情木然,像块刚凿出来的石碑。
可紧接着,他们的目光便黏在了他身侧那人身上:
紫灰发色,眉目如画,胸前校徽熠熠生辉。
“这队服……你们是冰帝的?”
两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本是随口闲聊,哪想到正主悄无声息就杵在背后,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的问题,还没答。”
迹部指尖轻叩掌心,眉梢微蹙,“不动峰……真比冰帝强?”
“我……我们……”
布川和泉脸霎时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半个字也吐不利索。
“不必说了。”
迹部唇线一压,神色骤冷,从二人躲闪的眼神里,早已读出答案。
啪!
响指再起。
他眸光一凛,声音低而锋利:“桦地,上——跟他们打一场!”
“是!”
桦地应声而动,一把抄起球拍,大步跨入场内。旁人还没回过神,他已踏着沉甸甸的节奏,直逼球场中央。
“啥?等等!”
布川失声,“他这是……真要单挑俩人?!”
咚!咚!咚!
沉重脚步声撞在水泥地上,震得人耳膜发紧。
神尾刚想开口拦,桦地却已抡圆手臂,球拍呼啸而出——
嘭!!
一声闷雷炸开!
“这……”
场边,布川与泉齐齐变色。
“不至于吧?!”
“刚上场就拼尽全力?!”
“全力?”
迹部忽而一笑,淡得像片浮云,“你们怕是没看清——那一球,桦地连三成力都没用上。”
什么?
几人瞳孔骤缩,脸色彻底僵住。
“呵。”
迹部笑意加深,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他素来爱看这种场面:蝼蚁仰望高山时的错愕,小丑踉跄跌倒时的狼狈——荒诞又真实,像一出精心编排的默剧。
目光一转,他锁定了那个被网球锁定的少年。
“不动峰的人?”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就让我掂掂,你们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嗖——!
桦地一记回球,裹着风雷之势,直扑石田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