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乾下意识攥紧拳头。
他原先推演过,青学成长迅猛,若决赛撞上不动峰,胜率至少有三成。
可眼下,他心头一沉:现实恐怕连一成都不到。
“砰!”
十五分钟后,裕太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落地,双打第一场就此终结。
“比赛结束。”
“不动峰·伊武深司/不二裕太组合获胜,比分6比0!”
静。
裁判话音刚落,偌大球场骤然失声。人们盯着记分牌——左边赫然印着“弃权”,右边鲜红刺目的“6–0”,震得人喉咙发紧。
“竟然是这个结果……”
井上心头翻涌着难以置信。
赛前他笃定不动峰会赢,还预估圣鲁道夫至少能拿下几局,甚至小比分周旋一番。
谁料,去年打进八强、连部长赤泽都亲自披挂上阵的队伍,竟被零封得如此彻底!
“不动峰,早就甩开其他学校一大截了。”
井上轻叹,“他们的目标,从头到尾就只有青学和冰帝。”
其实,他还留了半句没说——
在他心里,青学未必扛得住不动峰;真正能与之掰手腕的,恐怕只剩那支去年关东大赛屈居亚军、至今未碰面的冰帝。
“那……前辈,后面还看吗?”
“当然看。”井上摆摆手,“青学也好,冰帝也罢,眼下对手都太弱。再说,我也挺想知道——圣鲁道夫到底会让谁顶上单打第三的位置。”
毕竟,若他们真想一口气包揽前三场胜利,这第三把椅子,就尤为关键。
井上原本认定是留给赤泽的,如今赤泽已败,那张椅子反倒更显神秘。
“接下来,单打第三场即将开始。”
恰在此时,裁判声音响起:“不动峰中学·亚久津仁,对阵圣鲁道夫学院·观月初!”
观月初?
井上抬眼望去,只见圣鲁道夫队列里踱出一道身影——墨镜遮面,神情冷淡,毫无波澜。
但很快——
所有目光都被不动峰那边一道挺拔如刃、气场逼人的身形牢牢攫住。
“亚久津!”
井上呼吸一紧。
他至今记得,对方三次将越前狠狠掀翻在地的画面。
那场比赛里,越前被打得满身淤青、踉跄挣扎,赛后直接送医包扎,裹得像具活体木乃伊,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更让井上脊背发凉的是——
当时亚久津分明动了真怒,招招带着撕裂感,凶戾之气隔着球网都能灼人皮肤!
若非石川及时喝止……
越前怕不只是躺几天那么简单,甚至可能永远告别球场。
而此刻,亚久津再度登场。
沉默、倨傲,眼神扫过全场,仿佛俯视尘埃。
没人想得通:这样一个人,甘愿在不动峰只打单打第三,还毫无怨言。
双方入场,于网前站定。
“你就是亚久津?”
观月仰头看向高出自己一头的对手,唇角微扬,“听说,你是输给了石川,才转投不动峰的?”
“嗯?”
亚久津眉峰一压。
观月故作惋惜:“可惜啊,以你的实力,居然只排在第三号位。”
“哼。”
一声冷嗤,毫不掩饰厌烦。
“不如这样,”观月笑意加深,“来圣鲁道夫吧——我一句话,给你王牌位置。”
“圣鲁道夫?”
亚久津忽然低笑,嗓音却像刮过砂纸,“自身都快散架的队伍?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配跟我谈条件?”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
“发球权归你,我没兴趣。”
背影决绝,再未回头。
“混账东西!!!”
观月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怒火在眼底烧得发亮。
可最终,他只是缓缓松开手,面容重归平静,步伐优雅地走向底线。
旁人见了,大概真以为他胸襟开阔、涵养极佳。
唯有坐在监督席上的石川,轻轻摇头:“这家伙,果然一点都没变。”
原著里。
观月骨子里就透着一股狭隘劲儿,为了赢什么手段都敢使。后来被不二零比五碾压式翻盘,才猛地惊醒,慢慢洗掉了身上的戾气。
归根结底——
他最要命的毛病,是把“自己想当然”当成了真理。
客观讲,观月的硬实力真不弱。尤其那套数据网球,普通人连门都摸不着,他却玩得极熟。
偏巧。
他非在赛前,当着全场,冲亚久津甩出一句带刺的话。
这一瞬。
石川心头一沉,仿佛已看见结局。
……
“比赛开始。”
裁判扫了眼亚久津,目光落回观月身上:“圣鲁道夫,观月初发球,一局定胜负!”
啪!
啪!
底线处。
观月指尖轻叩网球,节奏沉稳。
视线却像刀子似的,直钉在亚久津脸上:“听说你身体天赋惊人?那就让我亲手掂量掂量,到底有多硬!”
嘭!
球如离弦,直扑亚久津反手位。
对方身形微晃,几乎没见蓄力,便已拧腰转体,正手挥拍——干脆利落,球如炮弹般轰回。
砰!
观月迎球挥拍,手腕刚触到球面,一股沉甸甸的冲劲便顺着拍杆直撞掌心。他眉峰骤然一压:“这力量……快赶上重扣了!”
但——
他这段日子可不是闭门空练。日复一日的极限打磨,早已把他练成一头筋肉绷紧的猎豹。虽不及天生神力者那般骇人,可接下这一球,绰绰有余。
嘭!
更绝的是,他回球斜线压角,角度刁钻得近乎刻薄。
球落地反弹后,他抬眼盯住亚久津,眸底掠过一丝冷光:“跑起来吧——把你每一寸反应、每一次重心转移,全给我交出来!”
此刻,正是他最享受的节奏。
用精妙的落点把人来回撕扯,再借移动轨迹,一帧帧捕获对手的体能密码。
踏!踏!
可——
亚久津刚起步,观月就察觉不对劲了。
唰!
他追球而至,速度明明只维持在十几公里每小时,可上半身却诡异地悬停在球路正前方,像被无形丝线吊住般纹丝不动。
嘭!
球拍陡然暴起,一记爆抽甩出。
人却未停,而是借势滑出老远,在地面拖出一道白痕。
“这……”
观月瞳孔一缩,愣在原地。
可球已飞来,他不敢迟疑,咬牙扑救,拼尽全力将球切向对角。
踏!踏!
亚久津再次启动——
快得像一道撕裂空气的黑影!
滑步、压肩、击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身体却始终稳如磐石,任凭高速变向,重心分毫不晃。
“妖……妖怪?”
观月脑子嗡的一声。
他根本没料到,这具躯壳里,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协调性与爆发阈值。
再追球、再挥拍——
球拍刚咬住球,一股更蛮横的震颤便顺着拍柄炸开,直冲腕骨。他脸色骤变:“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刹那间,他望向亚久津的眼神,从轻蔑转为凛然。
“既然如此……”
他将球狠狠砸回,盯着那道疾驰的身影,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你这副身子,的确罕见。可我倒想问问——除了靠本能狂奔乱打,你还懂什么叫‘网球’吗?”
砰!
亚久津面无波澜,一记平击轰至。
观月仓促接球,掌心被震得发麻,心口一跳,脱口而出:“呵,野兽终究是野兽。这种毫无章法的蛮打,还真是……大开眼界啊。”
唰!
亚久津猛然抬头。
目光如冰锥刺来。
周身气息骤然一沉,杀意凛冽,可眼神却冷得瘆人,理智得可怕。
他太清楚了——
这是在激他上头,拿话当钩子,专钓情绪破绽。
越这时候,越不能乱。
但不乱,并不等于不还手。
唰啦!
他追球上前,常年大开大合的挥拍习惯突然一变:手腕轻灵一旋,球拍竟像长在他手上似的,柔若无骨地贴住来球。
嘭!
腕部骤然发力,球如毒蛇出洞,低平急转,擦网而过。
“没中计?”
观月眉头拧紧,失望之余,又悄悄松了口气——刚才那句狠话,实在莽撞。
若真把人逼疯,后果难料。
啪!
网球落地弹起。
观月下意识摆好架势,准备迎击。
嗤——嗤——嗤——
谁知球刚沾地,竟猛地加速旋转,下一秒,如子弹般直射他面门!
“外旋?!”
“他什么时候会这招的?!”
“糟了——!”
他脸皮狂跳,千钧一发间横拍格挡。
嘭!
球撞上拍面,却未弹开——
嗤嗤作响,越转越疾,一股螺旋绞劲顺着拍杆疯狂上窜,直钻他腕关节!
“断!”
他瞳孔骤缩,冷汗飙出。
咔嚓!
球拍应声而断。
余劲未消,震得他手腕错位,碎镜片混着飞球横扫而来——
轰!
整个人被掀翻在地,接连翻滚,最后重重砸进柳泽先前塌陷出的人形坑里,仰面躺倒,一动不动。
全场霎时死寂。
“观……观月选手……”
高椅上。
裁判的声音干涩发紧,像绷到极限的琴弦:“你……你还撑得住吗?”
呃?
四下哗然。连不动峰的队员都齐刷刷扭过头,眼神里满是错愕和无奈。
圣鲁道夫一众更是面如灰土,目光幽幽地钉在裁判身上——
人早瘫在地上没了知觉,你还问“撑不撑得住”?
“观月!”
赤泽猛地回神,箭步冲上前,一把扶住软倒的观月。他指尖急切地按上颈侧,触到微弱却稳定的搏动,才狠狠咽下一口发紧的喉结。
话音未落,刚被请走的都大会医疗队,又被火速召回。
“立刻送医!跟上一个一样——右臂骨折,没六周别想握拍。”
他顿了顿,下意识缩了缩肩膀,飞快扫了眼场边两队球员,苦笑着摇头:“真没想到……网球还能打出这种效果……”
说完,便带着担架和医护,抬着昏厥的观月匆匆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