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高椅上的裁判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脸上的窘迫,扬声宣布:“因圣鲁道夫选手观月无法继续参赛,单打三局判负——不动峰亚久津选手胜出!”
全场静了一瞬。
观众们彼此对视,眼神里全是茫然:“这就……又结束了?”
“呃!”
连见惯大场面的老记者井上,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这轮开赛……怕是连二十分钟都不到吧?”
柳泽慎也,开场一记外旋发球直接轰飞球拍,当场退赛;
双打一对阵,赤泽与金田十五分钟内溃不成军;
眼下这场,甚至还没打满一分——连发球都没轮完!
掐指一算,三场加起来,连十八分钟都不到!
“前……前辈。”
芝砂织盯着场边电子计分屏上圣鲁道夫那一栏——两个猩红刺目的「弃权」,声音发虚:“我、我们……要不要先去别的赛场看看?”
别的赛场?
井上眨眨眼,猛然醒过味来:
冰帝和青学,作为都大会头号、二号种子,恐怕连第二场都还没打完呢!
“不动峰……”
他目光沉沉投向对方阵营,心底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惊涛:“这实力……怕是连冰帝都难挡其锋。整个关东,放眼全国,或许只有神奈川那支立海大,还够资格和他们真正掰一掰手腕……吧?”
最后一字出口,连他自己都迟疑了半秒。
“本轮十六进八战果确认。”
裁判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声线,一字一顿道:“不动峰中学——三战全胜,晋级八强!”
“承蒙赐教。”
网前,圣鲁道夫仅剩的几人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却透着沉重。其中赤泽垂眸敛目,心绪翻江倒海。
他早知不动峰凶悍——青学曾栽在他们手里,他不是没听说。
可谁料,这一仗竟崩得如此彻底:两人倒地,一个比一个惨烈。
更荒诞的是,刚才金田一郎躺在担架上,竟喃喃自语:“万幸……万幸我挨的是左肩……”
赤泽当时就哑了火,只剩满心苍凉。
谁能信?
半年闭关苦练,誓夺都大赛桂冠的圣鲁道夫,最后竟被碾得连站都站不稳。
“唉……”
一声悠长叹息,从赤泽胸腔里缓缓涌出,轻得像风,重得压垮了整片空气。
·
不动峰横扫圣鲁道夫——
消息像野火燎原,瞬间烧遍冬京都大赛全部场馆。
“这才多久?”
青学休息区,众人围住乾贞治,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所以……”
大石眉头拧成疙瘩,“不只是我们在变强,他们,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化。”
二十分钟。
击溃一支八强常客。
说出去没人敢信。可青学自己尝过那滋味——没人质疑。
“那支队伍……太可怕了。”
不二收起一贯的浅笑,神色肃然:“放在都大会这个舞台,他们根本不是参赛者,而是规则本身。”
这话落下,全场寂然。
连一向笃信青学必胜的堀尾教练,也默默合上了嘴。
桃城忽然一拍脑门:“对了!不动峰好像……分在D组?”
“D组?”
大石一怔,瞳孔骤缩:“D组的种子队……是冰帝?!!”
“没错。”
乾点头。
“太棒了!”
菊丸猛击掌心,眼睛发亮:“决赛前,咱们就能亲眼瞧瞧——冰帝和他们,到底谁更硬!”
冬京都大会,共分A、B、C、D四组。
青学在A组,而不动峰与冰帝,正巧同处D组。
赛事分两阶段:
第一阶段聚焦八强诞生战与四强争夺战;
四组各决出一支优胜队,于下周末齐聚决赛圈。
换言之——
青学,至少还有整整七天的锤炼时间。
“那就别耽误了。”
龙崎教练终于开口,语气利落:“错过这两支王牌的交手,才是真正的损失。”
另一侧。
冰帝双打第二场刚打响。
负责情报的泷荻之介,几乎是撞进己方休息区的。
“怎么了?”
一名棕发少年瞥见他气喘吁吁的模样,笑着调侃:“泷,你这副样子……该不会偷看隔壁女队训练被逮住了吧?”
然而。
泷荻之介连余光都没往那边扫一下,径直穿过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停在迹部跟前,声音压得低而沉:“不动峰赢了——圣鲁道夫,刚被剃了光头。”
“什么?”
迹部眉峰一扬,语调里透出几分意外:“这么快?”
冰帝这边对手虽不难缠,可论硬实力,远不及去年打进八强的圣鲁道夫。眼下他们第二场才刚过半,第三场按常理怎么也得拖到半小时开外。
结果呢?
不动峰竟已收工走人?
若这话出自旁人之口,迹部怕是要当场掏耳朵检查听觉是否失灵。
“……行,我清楚了。”
他颔首应下,旋即朝桦地抬了抬下巴。桦地立刻递来手机,迹部指尖利落地划开拨号界面,直拨神大朗教练:“监督,计划重订——马上让慈郎和忍足过来。对,我来顶住,尽量多拖一会儿。”
“迹部!”
话音未落,一道清亮嗓音从侧后方传来。棕色长发的少年歪着头望过来,目光里盛满疑惑:“你脸色怎么突然绷得这么紧?”
“穴户。”
迹部转过身,视线如刀锋般落在对方脸上:“单打三,不准提前收尾——三十分钟之后,再分胜负。”
“哈?”
穴户亮怔住,眉头猛地一跳,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了:“你……不是开玩笑?”
这还是他头一回听见迹部开口,竟是要他“输得慢一点”。
“当然不是。”
迹部嗓音冷得像结了霜:“我没空陪你演戏。监督正带着忍足、慈郎往这儿赶。”
忍足?慈郎?
连教练都亲自押阵?
穴户心头猛震,指尖下意识攥紧球拍——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这场压轴之战,恐怕比想象中更烫手!
“监督。”
一辆加长黑轿车内,戴金丝眼镜的蓝黑发少年略带试探地开口:“到底出了什么事,非得我们火速赶场?”
“赛况突变。”
后排座上,神大朗端着咖啡杯,指节轻轻叩着杯沿,语气沉稳却透着紧绷:“迹部刚来电,要支援。”
迹部?要支援?
车厢里四人齐刷刷一愣。
旁边那位原本闭目养神的卷发少年倏然睁眼,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认识迹部这么多年,谁见过他开口求援?
“到底……”
“八强赛冒出一支狠角色。”神大朗截断话头,“迹部早有预判,只没想到,对方收网收得这么急、这么狠。”
“收网?”
蓝黑发少年飞快瞥了眼车载钟表——才一点五十分。
“下午场不是一点半开打吗?也就是说……不到二十分钟?!”
“嘶——”
几人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冷气。
就连那头橙色卷发的少年,睡意也瞬间被震得无影无踪。
“行了。”
神大朗抿尽最后一口咖啡,指尖轻敲折叠桌板,摇头道:“等到了现场,你们自然就明白了——迹部那边,正在咬牙撑着时间。”
“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有些恍惚。
撑时间?
那个永远把“胜利”刻在额头上的人,此刻竟在……抢时间?
终于,在将近半小时的堵车煎熬后,神大朗领着冰帝一行人,风尘仆仆闯进冬京都大会赛场。
可刚踏进场地,便引得四周哗然一片。
“哎哟,这是新来的?”
“不至于吧?这都下午了才露面,赖床赖出新高度了?”
“瞎嚷什么!没瞅见那件定制西装?冰帝监督!后面五个全是正选!”
“对对对!我认得那个穿银灰外套的——日吉!还有戴眼镜的忍足!全是狠人!”
“可他们怎么个个喘得跟刚跑完三千米似的?”
“你们真不知道?”
“知道啥?冰帝翻车了?”
“翻车?是对手翻天了——本届都大会最大黑马,不动峰!”
“不动峰?!”
议论声嗡嗡炸开,字字句句,全钻进了冰帝众人的耳中。
“不动峰?”
忍足侑士镜片后的眸子微微一闪,语调平静,却暗流涌动:“就是那个……传闻里,把桦地手臂打出淤青的队伍?”
他身后,刚拿下正选资格的日吉若人,蘑菇头下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动峰?”
想起神尾那张冷峻的脸,他指节无声收紧,掌心渗出薄汗:“原来如此……连迹部都扛不住,得拉人救场?”
可他并未慌乱。
心底反而燃起一团火——一个月前新人赛输给神尾后,他每天加练到凌晨,体能、步法、反手切削,全被重新打磨了一遍。
正是这份拼劲,让他硬生生挤进了正选名单。
“到了。”
前方,神大朗脚步一顿,抬手拨开围拢的队员,领着众人穿过让出的通道,大步迈入球场中央。
“呼——”
见到援军抵达,迹部肩膀微松,长舒一口气。
啪!
一声清脆响指划破空气。
早已等得焦躁的穴户精神一振,眼中精光迸射:“终于能真打了!”
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展开暴烈攻势——方才还僵持在3比3的胶着战局,五分钟内轰然崩塌。
“这人……到底在演哪出?”
辰巴台东的对手呆立原地,球拍还举在半空,满脸茫然。输了比赛,他竟没觉得憋屈,只觉自己像被推上舞台,演了一出别人写好的戏。
没错。
他简直被对方彻底拿捏住了!
“该死!”
这人猛地咬紧牙关,指节泛白地攥紧拳头:“我还真信了,自己已经够格进冰帝正选了!”
“哈哈哈——”
实户咧嘴一笑,肩膀轻晃:“抱歉啊兄弟,刚才那场纯属意外,有要紧事耽搁了。”
他懒洋洋把球拍往脑后一搭,脚步松快,神情里满是漫不经心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