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他缓缓抬拍,动作竟似放慢半拍,随即手腕一抖,球贴着网带,滑向日吉反手外角。
“切!”
日吉咬牙斜冲,演武式发力,腰胯一拧,球裹着风声呼啸而去——又一记极限压线!
唰!
可就在球将过网的刹那,神尾已立在落点前方,像早就候在那里。
“提速了?”
日吉一怔,旋即嗤笑:“这才像样。别掖着了——现在的我,早不是一个月前那个任你耍的靶子。”
砰!
他再次挥拍。
滴答。
一滴汗,重重砸在灼热的场地上。
一滴汗珠从日吉额角滚落,在他挥拍的刹那被甩成细碎的水星,溅向半空。
这场景,赛场里再寻常不过。
可绝大多数人并未察觉异样。
“嗯?”
冰帝休息区,迹部却倏然蹙眉,声音压得极低:“日吉这家伙……今天不对劲。”
“怎么了?”
忍足和向日齐齐侧过头,满眼困惑。
“你们没注意?”
监督席上,神大朗面沉如水,目光如刀:“日吉的排汗量,比平时翻了一倍还多!”
什么?
众人下意识扭头望向球场。
果然——比赛才刚过三分钟,日吉额前的碎发已湿成一绺一绺,汗水正顺着脖颈往下淌。
“为什么?”
实户皱着眉嘀咕:“天是热,可离那种程度还差得远吧?”
“打法在变。”
迹部声音冷了下来:“不动峰那个二年级生,正用节奏一点一点绞杀日吉。”
“原来如此!”
冰帝众人还在愣神时——
青学那边,乾推了推镜框,镜片倏地掠过一道锐利白光。
“神尾在持续变速!不是逼对手提速,而是诱他不知不觉踩进自己的节拍!”
他盯着神尾,瞳孔微缩:“每个人都有天然的比赛律动。最顺手的节奏,恰恰最省力。”
“节奏乱了,心就浮;心一浮,体力就塌。”
“现在,日吉的呼吸、步伐、甚至挥拍弧度,全被拖进了神尾的节奏牢笼里。”
嘭!
话音未落——
神尾手腕一抖,一记刁钻穿越球撕裂空气,精准钉在日吉脚后底线内侧。
“平分!”
“呼……呼……”
球场中央,日吉弓着腰,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焦灼感。
“神尾……”
他抬头,湿透的刘海下,双眼死死锁住对方:“所以……你所谓的‘领域’,就是这么悄无声息吃掉人的?”
念头闪过,嘴角不自觉扯出一丝自嘲。
讽刺至极——
自己一路喊着“快出招”,结果连对方何时出手、如何出手,都没看清。
“你这家伙!”
他牙关一咬,重新扎稳马步,膝盖微屈,双臂绷紧:“又强到这种地步……真是一点都不能松懈啊。”
嘭!
回击完神尾的发球,他立刻沿底线疾奔,不肯低头,哪怕对面站着的是从小一起打球的旧友。
唰!
可就在他腾身扑向来球的瞬间——
一道高大的黑影毫无征兆地拦在他面前,抬臂、挥拍,动作干脆利落,网球应声弹射而出。
“桦地?”
日吉一怔,扭头望去。
“日吉!”
场边,迹部嗓音骤然发硬:“这是正式比赛,不是你的单人秀!记住——冰帝,不留败者!”
“……”
日吉呼吸一顿,眼神瞬时凝住。
没错。
冰帝不留败者。
正选名单里,没人能输——包括迹部自己,也包括神大朗亲手挑中的每一个人。
“双打。”
他深深吸气,气息沉入丹田,躁意悄然退潮。
“对,是双打。”
“我还有非赢不可的理由。”
他挺直脊背,不再执着于一对一的硬碰硬,转而退守后场,为桦地补位、分担压力,也悄悄替自己挣回被节奏吞噬的体能。
踏!
而对面,神尾身侧,同样一步踏出。
石田站定,肌肉虬结的臂膀绷紧如铁,每一块肌群都在无声蓄力,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硬弓。
“喂。”
他咧嘴一笑,犬齿微露:“这次,轮到我了。”
咔、咔咔——
球拍被攥紧的刹那,小臂肌肉猛然隆起,关节发出令人头皮发紧的脆响。
“桦地?”
他目光灼灼,战意喷薄:“上次街头赛,我可还没尽兴。今天——别让我扫兴!”
轰!!
话音炸开,他抡圆手臂,一记波动球裹挟风雷之势轰出!
气浪翻涌,四周观众下意识屏住呼吸,耳膜嗡嗡作响。
“波动球!”
青学场边,河村指节发白,掌心全是汗——上回黄金组合被这一球死死压制时,他就想:换成我,真能接得住吗?
踏!
电光石火间——
冰帝那道沉默如山的身影,猛地跨前一步。
紧接着,他竟摆出与石田分毫不差的架势,肩、肘、腕三点一线,球拍高举过顶,在无数惊愕注视中,悍然砸下!
“等等?!”
全场倒抽冷气。
轰!!
一道淡黄光束破空激射,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不可能!!”
乾眼镜滑下半寸,失声低吼:“桦地……也会波动球?!”
“好!”
可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石田已再次扬起球拍,眼中燃着近乎狂热的光:“看清楚——这才是我的第二式!”
轰!!
又是一记重锤般的挥击!
电弧噼啪炸裂,球体裹着紫芒暴射而出,威势比刚才更烈三分。
“什么?!”
乾瞳孔骤缩:“他……居然有两式?!”
“唔……”
冰帝场边,迹部喉结一动,目光沉如寒潭。
上回街头球场,桦地就是被这第二式震伤了右臂。
这一次——
没人知道,那条手臂,还能不能稳稳接住这雷霆一击。
“哈啊——!!”
桦地喉间迸出低吼,不闪不避,照着石田的动作,球拍狠狠抡下,与来球正面相撞!
“呃……”
沉重的压迫感如千钧重锤,狠狠砸在桦地握拍的手腕上,仿佛下一秒那球拍就要在他掌中寸寸崩裂!
桦地整张脸涨得紫红,额角青筋暴起。
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浓烈得像烧开的水壶,肉眼可见地蒸腾翻涌。
他整个人如同熔炉里淬炼过的赤铁,双臂绷紧如弓,球拍被一寸寸往前顶,指节泛白,肌肉虬结,连呼吸都凝滞成灼热的岩浆。
轰——!
石田的波动球再度被轰飞,斜斜撞上场边挡网,发出沉闷巨响。
“呼……”
冰帝众人齐齐泄出一口长气,肩膀不自觉松垮下来。
就连迹部也扬起嘴角,朗声喝彩:“干得漂亮,桦地!”
他向来把桦地当亲弟弟看。
见对方硬生生扛住绝杀、撕开一道口子,那份雀跃,竟比自己赢下关键分还要滚烫。
更让他心头一振的是——波动球被破了,不动峰这对“铁壁组合”,终究不是无懈可击的神坛!
唰!
可就在这余音未落之际——
对面的石田已霍然跃起,肩背一沉,右臂如拉满的强弩般蓄势待发。网球刚入视野,他瞳孔骤然收缩,精光迸射:“「第三式」——波动球!”
轰!!!
球如出膛炮弹,裹着刺目的淡黄光焰暴射而出——
那光柱比先前粗了一圈,边缘嗡嗡震颤,空气都被灼出细微波纹!
“第……第三式?!!”
冰帝席位哗然炸开,观众席上无数人猛地从座位弹起,眼珠几乎瞪脱眶。
迹部脸上的笑意僵在唇边,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
“哈啊——!!”
桦地怒吼出声,球拍撕裂空气,拼尽全力迎上!
可就在拍面触球的刹那——
噗!
一声脆响,轻得诡异,却令人毛骨悚然——
拍线瞬间溃散,拍面中央赫然洞穿一个焦黑圆孔,像被高温激光贯穿的豆腐!
轰隆!!!
网球擦着桦地耳侧呼啸而过,狠狠砸在他身后的底线外,炸起一团灰白烟尘。
“发球方得分!”
裁判声音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全场死寂,只剩风掠过铁丝网的微响。
所有人目光钉在石田身上,像盯着一头刚撕开牢笼的猛兽。
“你……”
日吉声音发紧,视线死死锁住那个头缠白巾、肌肉如铁铸的少年,嗓音微微发颤:“你居然……还有第三式?”
“这个嘛……”
石田被几十道目光炙烤着,反倒挠了挠后脑,露出点腼腆又憨实的笑:“我的波动球,总共一百零八式。”
“……”
话音落地,方才还嗡嗡作响的球场,霎时掉根针都听得见。
“一百零八式?”
日吉嘴角抽搐,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身后,桦地眼皮狂跳不止,木然的脸上第一次浮起近乎惊骇的裂痕。
“开什么玩笑!”
“这种能把球打成光炮的怪招,居然还剩一百零五式没放?!”
“骗人的吧?这不动峰的家伙看着老实巴交的,原来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四周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像潮水般翻涌不息。
“乾,你怎么看?”
青学席上,龙崎教练低声问。
乾推了推镜架,镜片反过一道冷光,缓缓摇头:“不排除是心理施压的烟幕……但若真有一百零八式……”
他喉结一滚,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太荒谬了!那种能轰碎球拍的爆发力,竟要重复一百零八次?!”
全场再度陷入沉默。
冰帝众人更是屏息敛声,无人接话——毕竟此刻站在火线上的人,是他们。
“切!”
日吉突然啐了一口,站直身体,眼神重新锐利如刀:“就算真有一百零八式,我也照劈不误!”
话音未落,已稳稳落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