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
实户刚踏出球场边线,就朝远处的迹部扬声喊道:“到底什么天大的事,硬生生拖了我整整三十分钟?”
“话太多。”
迹部眼皮一掀,语气冷硬,话还没出口,眉峰却骤然一拧。
“嗯?”
其余冰帝队员也立刻警觉起来,齐刷刷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方。
“那些人是谁?”
忍足眯起眼,实户也收起了笑意——远处,一队身着黑衣的少年正大步走来,衣摆翻动,步伐整齐得近乎肃杀。
“这股压迫感……”
球场外围,约莫两百名冰帝普通队员屏住呼吸。他们本是冬京都最张扬的一群人,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按住脊背,本能地朝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笔直通道。那姿态,竟比迎接迹部入场还要恭谨三分。
“这群混账……”
迹部瞳孔微缩。
队员们这反常的退让,像一根细刺扎进心里。可他只顿了一瞬,便将翻涌的情绪压回深处——毕竟,他是迹部景吾。
“迹部同学,幸会。”
石川缓步踏入球场,嘴角含笑:“能与去年的卫冕冠军交手,是我们不动峰的荣幸。”
“唔……”
迹部喉结微动。
对方语气温和,可那笑容底下,却沉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重量。若不是切身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气场,他几乎要信了这副无害表象。
但此时此刻——
眼前这个眉目凌厉、气度不输自己的少年,在迹部眼中已稳稳坐上本届冬京都大会第二号劲敌的位置,仅在手冢国光之下!
“幸会。”
迹部颔首,目光却如刀锋出鞘,锐利得逼人:“我也很想看看,这支横空杀出的黑马,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刹那间——
空气仿佛凝滞。
所有旁观者都察觉到,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炽烈的气息,正无声对撞、撕扯、缠绕。
压抑感,陡然又沉了一分。
下午两点半。
冬京都大会现场。
某片球场外,人头攒动,近千观众围成密不透风的圈。其中一侧,清一色灰白外套翻飞——那是冰帝学园的应援团,声势浩荡。
相较之下——
不动峰的助威队伍单薄得可怜:加上二队成员和临时赶来的学生,不过二十来人,稀稀拉拉站在角落。
二比一的人数悬殊。
论应援规模,冰帝对不动峰,堪称断层式碾压。
可偏偏——
这支本该靠气势压垮对手的冰帝后援军,面对不动峰队员时,竟像撞上一堵沉默高墙,半点声浪都掀不起来。
更诡异的是:
不动峰身上那股凛冽如霜、冷峻如铁的气场,反而让冰帝队员手脚发紧,连抬眼对视都不敢。
无形之中——
气势的天平,早已悄然倾覆。
“接下来,冬京都大会D组决赛即将开始!”
“对阵双方——不动峰中学,对阵冰帝学园!”
“请双方选手入场!”
话音未落,两队人马已在石川与迹部的带领下,踏入场内。
不动峰如寒林静立,肃杀无声;
冰帝似孤峰矗立,冷意凛然。
风格迥异,却同样锋芒毕露。
但只要稍有见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两支队伍,正是本届冬京都最强的双子星!
“请多指教!”
双方深深躬身,动作齐整如刀裁。
旋即,各自退回休息区。
“终于来了!”
场边,井上攥紧拳头,声音微微发颤:“不动峰vs冰帝——黑马狂奔,种子压阵!”
这场对决,毫无疑问,是整个冬京都大赛最炙手可热的焦点战!
“太燃了!”
芝砂织双眼发亮。
短短一个月,她已从网球门外汉蜕变为铁杆球迷,而这样巅峰级别的碰撞,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赛场盛宴。
不远处——
青学的龙崎教练与手冢并肩而立;
山吹的伴田教练胖脸上写满凝重,千石站在他身侧;
圣鲁道夫、银华等校代表亦纷纷驻足,目光牢牢锁住这片球场。
“双打第二场,现在开始!”
万众屏息中,裁判高声宣布:
“不动峰中学——神尾明、石田铁组合,迎战冰帝学园——日吉若、桦地崇弘组合!”
唰!
话音落地,不动峰与冰帝两边,四道目光如电射出,隔空相撞,火花迸溅!
随即,神尾与日吉率先迈步进场。
“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你。”
神尾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上回那场,你输得可不太服气吧?”
“哼!”
日吉冷笑一声,下巴微扬,“上回是上回——这次正式开打,我必赢你!”
这一个多月,他几乎把球拍磨出了包浆。每天加练到天黑,是冰帝最后离开网球场的那个身影。
为的就是今天,亲手扳回这一局!
“哦?”
跟在神尾身后的石田忽然一顿,目光钉在日吉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上:“是你?”
“……”
桦地面无表情,眼神空茫,仿佛一尊被抽掉提线的木偶——除非迹部开口,否则他连眼皮都不会多眨一下。
“喂,日吉。”
神尾笑着努努嘴,“你们冰帝,还有这么个闷葫芦似的三年级正选?”
“你弄错了。”
日吉摇头,语气平静,“桦地不是三年级,他跟我们同届。”
“哈?”
神尾和石田当场愣住,像被钉在原地似的。
单看桦地的轮廓,说他是大学生都有人信——下颌线硬朗如刀削,鼻梁宽厚得近乎夸张,整张脸透着一股子未经打磨的沉实感,跟两个少年站一块儿,活脱脱是邻居家刚退伍回来的表哥。
“高二?”
石田瞳孔一缩,脱口而出:“真没想到,同届里居然有人能稳稳扛住我的波动球!”
他向来直来直去,眼里霎时燃起一团灼灼火苗,拳头不自觉攥紧。
“行了,猜边吧。”
日吉活动着肩颈,眼缝里精光微闪:“我早等不及,要送你出局了!”
“吹牛不打草稿,小心舌头抽筋。”
神尾笑得云淡风轻,嘴角弯得恰到好处。
其实呢,
他俩关系压根不差。
正因太熟,彼此知根知底,才更想在场上把对方彻底碾碎。
唯独桦地,依旧木然立着,像块沉默的界碑。
其余三人,却早已血脉偾张,掌心发烫。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目光已扫向不动峰一侧:“不动峰,神尾明发球,首局决胜!”
“睁大眼睛瞧好了!”
神尾轻抛网球,笑意清亮:“可别跟不上我的拍子啊——”
砰!
话音未散,球已破空而至。
“来得正好!”
日吉脊背一挺,脚下生风,抢步截击,反手一压,球如离弦之箭,直扑神尾反手死角。
神尾旋身疾追,衣角翻飞间拖出数道虚影,反手横抡,球速骤然撕裂空气,兜头砸向日吉右侧空档——
可日吉早已斜插中路。
他双膝微沉,腰背绷如弓弦,竟摆出了武道起手式!
“真动手了?”
冰帝席上有人失声低呼:“这才开局,日吉就祭出演武式?”
唰——!
下一瞬,他身形暴起,快得只余一道残光。迎球挥拍,半途骤然发力,一记凌厉至极的截击轰然炸开!
砰!
球落地弹跳,堪堪擦着边线掠过……
“0-15!”
“嗯?”
裕太挑眉轻咦:“这截击,够狠。”
“演武式。”
监督席上的石川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把格斗劲力揉进网球节奏,专攻‘以弱制强’的打法内核。不出所料,这家伙最拿手的,就是一锤定音的进攻流。”
“原来如此。”
裕太与伊武交换一眼,默默点头。
“石川凌……”
斜后方,神大朗翘着腿,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悠悠落在石川侧脸,“一眼就拆穿日吉的底牌,你倒真敢断。”
“以弱制强?”
丢掉一分,神尾脸上没半分阴翳,反而眯眼一笑:“照你这说法,你是默认自己不如我喽?”
“烦死了!”
日吉拧眉低吼:“有本事就亮出来!再藏招,等我把你掀翻在地,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放心。”
神尾唇角一扬,笑意深了几分:“待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看不见的绳子’了。”
砰!
话音未落,球已腾空。
砰!
日吉回击。
两人再度胶着于底线两端,拉扯、变线、对轰——你来我往,寸土不让。
石田与桦地则静立场边,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这场无声的角力。
砰!砰!
战况愈烈。
日吉频频亮出演武式,神尾则见招拆招。比分交替攀升,但日吉脚步更疾、落点更刁,优势渐渐浮出水面。
砰!
他抓住破绽,一记重扣如雷霆贯顶——
“30-40!”
“呼……”
落地瞬间,日吉喘息微重,抬眼盯住神尾:“喂,你到底什么意思?”
神尾扬眉:“哦?”
“哼。”
他冷笑一声,指节抵着球拍边缘:“我让你拿出真东西。不是陪你玩温吞水。”
“哦——?”
神尾忽然低笑出声,眸光微敛:“日吉,你到现在……还没察觉,我的‘领域’已经铺开了?”
领域?
日吉眉心一蹙。
不对——刚才全程,神尾压根没动用他那手神出鬼没的「音速弹」。
“糟了!”
监督席上,神大朗脸色倏地一沉。
他没看神尾。
视线死死锁在日吉额角——那里,汗珠正以远超体能负荷的频率滚落。
“你瞎扯什么?”
日吉烦躁皱眉。
神尾却摇头轻叹:“啧,反应慢得……真让人着急。”
呼——
他再度抛球。
砰!
球如炮弹,直袭桦地反手。
后者机械挥拍,球堪堪过网。
对面,神尾不追球,不看桦地,目光如钩,牢牢钉在日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