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届半决赛结束!”
裁判的声音洪亮有力,“不动峰中学三战全胜,挺进决赛!”
“杀进决赛了!”
场外看台边,井上攥紧拳头,声音微颤。
他早料到不动峰会赢,可一想到青学即将以焕然一新的姿态迎战这支铁壁之师,心口就止不住地发烫。
“前辈?”
芝砂织侧过头,眼睛亮亮的,“您觉得……这次青学,真能翻盘吗?”
“嗯……”
井上顿住,没立刻接话。
青学的变化太明显了——从地区预选赛到现在,每个队员眼神更沉、脚步更稳、挥拍时那股子韧劲儿,像被火淬炼过一样。
可不动峰呢?
它不像一支队伍,倒像一道横亘在所有人面前的绝壁——抬头望不见顶,更别提攀越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管输赢,这场决赛,大概率会成为都大会百年以来,最燃、最硬、最让人忘不了的一仗。”
只因他忽然记起开赛前,石川与手冢那一声低沉却锋利的约定。
以那两人的脾性,哪怕比分早早锁定,也极可能甩开团体赛,直接单挑到底——就像当年石川和迹部在无人见证的角落,打完最后一球那样。
而井上心底真正盼着的,是双方鏖战至平分,再由他们亲手拉开终局序幕。
那样的对决,才配得上“传奇”二字。
转眼已近午后。
为让决赛双方养精蓄锐,赛程早有安排:上午决出四强,下午直奔巅峰之战。
唯有状态拉满,才能打出不留遗憾的一场。
就在这当口——
会场入口处,一道身影闯入视线:蓝白相间的青学外套敞着怀,墨镜遮了半张脸,步子却快得带风。
“赶上了?”
那人正是大和佑大——刚从U-17集训营临时告假赶回。
他说话向来算数。
更何况,这一冠,极可能是青学二十多年来的首座都大赛奖杯。
作为前任队长,他怎肯缺席这历史性的一刻?
他拦下一位路人,语气谦和:“打扰一下,请问都大会决赛场地怎么走?”
“决赛?”
对方抬眼一扫,见他穿着青学正选制服,眼神顿时一凛。
随即抬手一指:“直走到底,左拐,人最多、声浪最大的那片球场就是。”
“多谢!”
大和笑着点头,转身便朝那边疾步而去。
“啧,离谱。”
那人望着背影直摇头,“决赛选手,居然连赛场都摸不着门?”
“不对吧?”
同伴皱眉,“我看过青学正选名单,里头没这号人啊。”
“我想起来了!”
第三个人突然拍腿惊呼:“大和佑大!青学前年队长!现在该是高二了吧?!”
“呵。”
身后议论飘来,大和嘴角微扬。
他本不爱招摇,但这种无声震住全场的感觉……确实有点上瘾。
“对了!”
又有人压低嗓音,“听说不动峰新任部长石川凌,以前也是青学出来的?”
哎哟——!
大和脚下一滑,差点栽个趔趄。
可他顾不上扶正墨镜,耳朵早已竖得笔直——那句“石川凌”,像根钉子,狠狠凿进他脑仁里。
“不……不至于吧……”
“跟青学打决赛的不动峰队长……真是石川?!!”
刹那间,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嗡嗡作响,仿佛要炸开。
咚!咚!咚!
决赛现场,一双运动鞋踏着碎步狂奔而来。
“呼……呼……”
大和冲到场边,扶着栏杆猛喘气。
可没等气息顺过来,目光已急急扫向球场——那群穿黑衣的少年正列队而立,浑身透着一股刀出鞘般的锐气。
他一眼掠过,毫不停留,视线直刺场边教练席。
唰!
不动峰监督席上,那个坐得笔直、黑发垂肩的少年映入眼帘——
大和瞳孔骤然一缩,呼吸瞬间停摆。
“石川!!!”
前一秒还在青学队员面前谈笑自若的大和,此刻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直直坠入深渊。
“怎……怎么会是他……”
他喉头发苦。
早知道龙崎教练请他回来,是要对阵石川带的这支队伍,他怕是连请假条都不会写。
毕竟——
就连寒国、菲律宾、安南那些U-17国字号高手,远远看见这个背影,腿肚子都得打哆嗦。
“大和?”
一声轻唤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撞上一张熟悉而清瘦的脸。
“井上先生?”
两人早是老交情了。
这位《网球月刊》记者,对青学有种近乎执拗的偏爱,每逢地区预选,必拎着相机蹲点。
一来二去,自然熟络。
“话说……”
井上上下打量他狼狈模样,语气讶异,“你是专程飞回来,就为看今天这场?”
“呃……是。”
大和干笑一声,喉结滚了滚——心里那团苦水,实在倒不出来。
此刻的他,恨不得亲手抹去这条消息的记忆。倘若从未听闻,当青学被碾压时,心头便不会像被钝刀割肉般疼得发紧。
可偏偏——
面对老友井上,他只能强撑起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喉头却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
“不过~”
见大和神色笃定,井上却忽然敛了笑,眉头微锁,缓缓摇头:“青学这回碰上的,是块硬得硌牙的骨头。这场球……怕是要啃掉半口牙。”
废话!
我难道看不出?
何止是难啃——分明是往老虎嘴里送肉!
大和几乎要把这话吼破喉咙,可一抬眼,撞上井上那副凝重如铁的神情,到嘴边的焦灼只得硬生生咽下,只余下一声干巴巴的疑问:“怎么说?”
“不动峰,真不是闹着玩的!”
旁边芝砂织接得干脆利落:“圣鲁道夫、冰帝、山吹——全被他们一刀斩落马下。更别说……地区预选赛里,青学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顿住,指尖无意识绞紧裙角,冲大和歉意地扯了扯嘴角——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青学前任部长啊。
“栽过?!!”
大和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次,他没演。
是真的被钉在原地,心口像被人猝不及防砸了一锤。
原来青学早已和石川正面交锋,还败在了对方手下的不动峰阵前?
可……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刹那间,苦涩直冲鼻腔。
他特地从U-17集训营请假赶来观战,结果一脚踏进的,竟是U-17最锋利的那把刀横在青学脖子上的现场!
更荒谬的是——
这把刀,正对准自己母校!
他站在场边,竟连该为谁攥紧拳头都茫然失措。赢?怎么赢?
“大和。”
井上察觉他脸色异样,眉峰一拧:“不舒服?”
“没、没事!”
他急忙摆手,声音绷得发紧:“就是……不动峰这么猛,青学这局,怕是悬得很啊。”
“嗯。”
井上与芝砂织齐齐颔首。
井上稍作思忖,低声道:“想翻盘,恐怕只能押宝在双打上了。”
“对!”
芝砂织眼睛一亮:“听说黄金组合闭关练了新阵型,就等今天亮剑呢!”
“哦……”
大和垂眸应声,指尖不自觉摩挲着球拍边缘。
可心底却在飞速推演:倘若青学真能抢下前三盘,这局,未必没有翻盘的火种。
哪怕……对面站着的,是U-17公认的王座级人物!
……
“接下来,双打第二场,正式开赛!”
球场中央,裁判目光扫过双方选手,声音清朗:“不动峰中学——神尾明、石田铁;青春学园——河村隆、海堂薰!”
“哈?”
神尾眉毛一扬,语气里满是意外:“青学……换人了?”
“那个河村……”
石田的目光黏在对面棕发少年身上,略带狐疑:“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真能扛住节奏?”
“河村前辈!”
桃城笑着把球拍递过去,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放手冲吧!”
“啊……好!”
河村喉结一滚,接过球拍的手还有点抖。
下一秒——
“燃烧吧!!!”
他仰头嘶吼,整个人仿佛被烈火灌透,球拍抡圆劈下,眼神如炬,死死咬住神尾与石田:“一口气,撕碎他们!!!”
“嘘——”
一旁的海棠微微佝身,蓝白头巾滑至腕间,眯起的眼缝里寒光一闪,喉间滚出蛇信般的低嘶。
“蝮蛇?”
神尾唇角一挑,笑意浮上眼角:“倒要看看,这次他又憋了什么阴招!”
说罢,与石田并肩迈入场内,步履沉稳如擂鼓。
“终于来了!”
青学席位上,正选们屏息凝神,而一、二年级的队员们则攥着衣角,掌心沁汗。
“这回……能赢吗?”
胜郎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雀。
“肯定……呃,大概率能!”
堀尾刚拍胸脯,脑中却猛地闪过预选赛里自己一张嘴就“奶崩”全场的画面,立马改口,讪讪挠头。
“必须赢!”
胜雄攥拳高举,声音掷地有声:“前辈们合宿时熬过的夜、磨破的鞋底、流干的汗——全都算在这儿了!”
他目光灼灼射向不动峰方向,像燃着两簇小火苗。
其他低年级队员,眼神也差不多——
此刻在他们心里,不动峰不是一支队伍,而是横在冠军路上的巨岩、是盘踞山顶的恶龙;而河村与海棠,就是青学擎着火把、披甲执锐的先锋!
更何况——
合宿中两人各自突破瓶颈,这一战,青学完全能用一套谁都想不到的打法,劈开僵局!!!
“比赛开始!”
猜边结束,裁判目光落向青学一侧,果断挥手:“河村发球,一局定胜负!”
话音未落,所有视线已齐刷刷聚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