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目光扫过众人,眸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心底无声低语。
有些武侠世界,本就不讲规矩——道理?那是给凡人设的。
“大仙!我不去!我真的不想穿越!”
“求您了,别让我去秦朝!我不想当什么赵高!”
高要扑腾一下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扒住地面,眼眶通红,声音都在打颤。
他在现代社会活得自在又滋润,连外卖都能点到家门,凭什么要去那个连马桶都没有的年代?
更别说,听这群人七嘴八舌一说,赵高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阴森邪气——
还是个断子绝孙、遗臭万年的主儿!
何况他现在可是武侠聊天群正式成员,随便蹭点大佬顺手甩出的功法边角料,就够他横着走十年!
“只要你还在这方天地间,穿越便已注定。”
叶辰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件事,不是‘将要发生’,而是‘已经发生’。”
“你踏入秦朝后,便会成为赵高;而赵高服下长生药,活到了今日——这,已是既定事实。”
依天机所示,时空自有其修复之力,不容悖逆。
无论易小川与高要在秦时掀起多大风浪,历史终将自行校准,回归原有轨迹。
而那位早已活过两千余年、以赵高之身行走于当代的“另一个高要”,正真实存在着。
为保闭环完整,此刻跪在地上的这个高要,必须出发——
不是选择,而是宿命。
“世上……还活着一个两千多岁的高要?”
“他早在秦朝就吞下不死药,一直活到现在,这事……已经成了真?”
群里所有人同时怔住,呼吸停滞,脸上血色尽数退去,只剩一片震惊的苍白。
眼前这个高要尚未启程,可那段属于他的“过去”,却早已在时间深处,牢牢刻下了印记。
所以,高要穿越到秦朝之后的种种遭遇,早已凝固成史册里一道无法抹去的印记。
眼下,只缺他本人踏进那道时空裂隙,便能闭环成圆,严丝合缝。
这一刻,众人脑中嗡然作响,仿佛被重锤砸中太阳穴,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大仙,这方天地里的秦始皇……终究也没逃过生死大限?”
唯独嬴政脸色骤沉,铁青如墨,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没有。”
叶辰答得干脆,语气里却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那高要献上的长生丹,莫非也是哄骗秦始皇的障眼法?”
嬴政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牙根咬得发酸,一股郁火直冲天灵盖。
风云界的始皇如此,难不成神话界的始皇也落得同样下场?
炼不出仙药,尚可归咎于天时未至;
可药真摆在眼前,竟被活活夺走、哄骗、眼睁睁看着它在指尖化为灰烬——这哪是求仙,分明是受刑!
秦始皇求长生,竟难至此等地步?
“不是。”
叶辰唇角微扬,眸光似笑非笑。
“呼……”
嬴政胸腔一松,一口气终于沉了下去。
“当年共炼出三枚长生丹,尽数呈至始皇案前。他疑其有毒,命宠妃试服一枚。”
“高要见药效立显,当场吞下第二枚。”
“最后那一枚,他亲手搁在弥留之际的秦始皇枕畔——始皇睁着眼,喉头嗬嗬作响,手伸到半空,却再没力气够到那颗丹丸,便断了气。”
叶辰徐徐道来,字字如钉。
嬴政:“……”
三枚!
整整三枚长生丹送进宫门,始皇竟一粒未入腹?
天理何存?
最令他心口发堵的是——神话世界的秦始皇,竟是盯着救命仙丹咽的气!
何其荒诞!何其悲凉!
他忽然觉得,始皇不是命薄,而是被诸天万界联手围剿!
求个长生,怎么比登天还难?
“我穿过去之后的事,已成定局。”
“现在,就差我自己跨出这一步?”
“而且……眼下真有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高要’,正和我同处一个时代?”
“除非我能撕开时空壁垒,否则,穿越已是板上钉钉?”
……
高要脑子嗡嗡炸开,几乎要裂成八瓣。
怎会有如此离谱的际遇砸在他头上?
明明刚进武侠聊天群,眼看就要扶摇直上、鱼跃龙门!
“大仙只向群员点拨一线天机,绝不会插手改命。”
“而我,连撼动时间涟漪的本事都没有。”
高要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怕是真躲不过这一劫。
可他对秦朝仅知皮毛:秦始皇是谁,距今两千余年……其余?一片空白。
“大仙!”他猛地抬头,声音绷得发紧,“那个活了两千年的高要……他压根没进过咱们这个群吧?”
他顿了顿,瞳孔微缩,“或者……等我一穿过去,群主权限,直接易主?”
他越想越怕。
若没这聊天群撑腰,穿越秦朝对他而言,无异于赤身闯虎穴,只剩等死。
但有了群,一切皆有可能——练武、修道、参悟长生法门,全都有路可循!
“况且,秦朝还有长生丹!只要我能服下一枚,光靠每日签到积攒的积分,就能源源不断换购仙材、功法、灵器……”
“待我修为攀至巅峰,反手撕开时空枷锁,重返现代,轻而易举!”
高要当年能在毫无根基的情况下,从市井小民一步步爬成翻云覆雨的赵高,祸乱朝纲、只手遮天,足见其心智远超常人。
如今他唯一揪心的,是穿越之后,会不会与那个老怪物高要意识交融、躯壳重叠——连带这至关重要的聊天群,也拱手让人。
他打心底不认:自己和那个活了两千年的“高要”,根本不是一个人!
“这聊天群,比你想象中更超然。此界时空之力,连它的边都碰不到。”
叶辰淡然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穿!”
“到了秦朝,各位前辈、大佬,千万拉我一把!”
“诸位放心,就算我成了赵高,也绝不做那残民害国的祸首!”
高要强压住指尖发颤、后背发凉的慌乱,挺直脊背,掷地有声。
“始皇的三枚长生丹,我自留一枚,另两枚,愿奉予诸位!”
嬴政:“……”
神话界始皇,终究还是与长生擦肩而过啊……
“另外,我还会在秦朝广寻仙方、深挖古墓、探秘方士遗迹——多炼几炉长生丹,咱们群内人人有份!”
既知穿越不可逆,高要便迅速调转方向,全力为自己铺路、筑基、谋退路。
哪怕仅凭长生丹这块敲门砖,也能换来群内大佬几分照拂,保他在秦廷站稳脚跟。
“你知道赵高是谁吗?”
张三丰神色复杂,目光里透着几分怜悯,落在高要身上。
此刻的高要神完气足,筋骨充盈,分明是个血气方刚的壮年男子。
而赵高——是阉宦。
“赵高?”
高要心头一凛,立刻追问。
若张真人不说,他也得掏出手机狂搜——总得弄清秦朝脉络、权臣谱系、宫闱禁忌,才好活命。
不过他倒也不算太慌。
毕竟那位服过长生丹的“高要”,硬生生熬过了两千多年风霜刀剑,说明再险的局,也有破法。
“秦始皇在位时,赵高任中车府令,品阶不高,却掌皇帝印玺、监百官出入,权柄之重,直逼九卿。”
“始皇驾崩沙丘,他联合丞相李斯篡改遗诏,逼死长公子扶苏,拥立少子胡亥继位,随后屠尽宗室,剪除异己。”
“此后独揽朝纲,结党营私,指鹿为马以试忠奸,横征暴敛激民变,又设局诛杀李斯,自任丞相,致使朝纲崩坏、天下沸腾。”
“最后逼死秦二世于望夷宫,秦祚二世而斩,赵高实为最大推手之一。”
张三丰缓缓道来,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刃。
至于后来赵高被秦王子婴设局铲除,满门抄斩的旧事,他压根没提。
毕竟——服下长生丹的高要,至今活蹦乱跳,自己当然毫发无损。
再说,被株连的那三族,跟一个穿到大秦才变太监的男人,八竿子也打不着。
“原来赵高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奸贼!”
高要闻言,心头一震,总算懂了为啥群里众人提起赵高就咬牙切齿……
他虽只念完小学,历史书翻得少,但戏台子上秦桧跪像前的唾沫星子,他可没少见——老百姓最恨那种笑里藏刀、专啃主子骨头的货。
此刻他也咂摸出,为何聊天群里的嬴政总对赵高冷言冷语。
这人狠得反常:一手把大秦江山拖进泥潭,又把始皇帝的儿孙几乎屠尽,连襁褓里的娃娃都没放过。
“各位放心,我绝不会当奸臣!”
“有这武侠聊天群在手,我更想当个踏雪无痕、悬壶济世的厨侠——要是能御剑升空、餐风饮露,那才叫真逍遥!”
高要眼里闪着光,语气热切。
哪个少年没做过轻功掠屋脊、长剑挑月影的梦?
如今连腾云驾雾都未必是空想,谁还甘心窝在灶台边熬油炒菜?
“我们倒不怕你当奸臣,就怕你听完另一桩事,当场腿软。”
李寻欢慢悠悠开口,指尖轻叩虚拟桌面。
他忽然有点懂了——眼前这个胆子不大、点子不少的高要,怎么偏偏就成了史书里那个令人脊背发凉的赵高。
换作是他,怕也扛不住。
不是人人都有司马迁那副铁骨铮铮的脊梁!
“啥事儿?”
高要一愣。
“赵高——是个阉人。”
李寻欢神色微妙,吐出这几个字。
“穿越去大秦之前,你千万保重啊!”
他那道全息影像踱到高要跟前,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像送别赴刑场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