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牙关咬得咯咯响,下颌绷出青白棱角。
“真那么信史?那扶苏和蒙恬注定横死,他为何拼死帮?!”
“吕雉妹妹为他茶饭不思,吕雉本人也为他神魂颠倒,连始皇妃子都敢偷偷勾搭——这算哪门子守序?”
“我妹妹高月,分明就是虞姬!他明明知道,却眼睁睁看着她横剑自刎,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
……
恨意早已不是情绪,是刻进骨缝里的烙印,是他熬过两千多年寒夜的唯一薪火。
若无这股恨撑着,他早把自己埋进黄土。
“后来这两千多年,我哪怕只是动动念头,他必跳出来搅局!”
他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匕首,直直钉在易小川脸上,寒气逼得前排军官下意识后退半步。
底下群众、线上观众,全僵住了,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这也太炸裂了!
易小川真跟刘邦拜过把子?
吕雉姐妹俩为他争风吃醋?
连始皇的女人他也敢碰?
不过……这穿越者也太拉胯了吧?
折腾两千年,历史纹丝不动?
唯独嬴政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狗东西易小川,竟敢睡朕的妃子?!”他脑中轰然闪过荆轲——那刺客临死前诡异一笑:“陛下,您替我养的孩子,快周岁了。”
“送你回来的,真是仙人?”
“秦朝那个易小川呢?玉漱呢?”
“未来为何毫无波澜?”
易小川压根儿没看高要喷火的眼睛,只紧盯着修仙版高要,语速急促。
历史不可逆,这是铁律!
仙人凭什么改写?改了又为何没掀起半点涟漪?
“很简单。”
“大仙一刀斩断因果线,秦朝那边改天换日,未来照样稳如磐石。”
高要淡淡道。
易小川、历史版高要:???
全场众人:???
斩断时空?
时空也能被刀劈开?
这大仙……怕不是把天道当豆腐切!
“这是生肌丹,断肢重生,药到即生。”
高要探手入怀,取出一枚泛着青光的丹丸,递向历史版高要。
原本是留着以防万一——万一真被命运拖进赵高那条死路,就靠它搏一线生机。
“咕咚!”
高要仰头吞下,喉结剧烈滚动。
“长出来了!”
“真长出来了!”
大约过了半分钟,长生者“高要”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一字一句道:
“你和易小川之间的旧账,我懒得插手。”
“这个青纹储物袋,里头装着几枚洗髓丹、一匣中品灵石,还有一部《五行真诀》——吞下丹药,立可引气入体;功法玄奥扎实,足可筑就仙基。”
“你速速料理好现代的琐事,等我安排妥当,便带你重返大秦。”
话音未落,他已将那只泛着幽光的青色储物袋,稳稳塞进长生者“高要”掌心。
长生者“易小川”:“???”
这就叫“不插手”?
他刚踏进修仙门槛,对方已是腾云驾雾、翻手为云的境界——这哪是旁观,分明是降维碾压!
“哥——”
高岚刚张嘴,就被长生者“高要”抬手截住。
“易小川早把你忘了。”他语调平静,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他心尖上的人,是玉漱,秦始皇的爱妃,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长生者。他守着那份执念,整整两千年。”
“刚穿去咸阳那会儿,他就缠着吕雉、吕素姐妹打转,后来甩开吕素,害得她香消玉殒。”
“吕雉后来心狠手辣、权倾朝野,根子,就埋在他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若他真拿你当回事,我绝不会拦。”
“可现实呢?玉漱一根青丝,在他心里都比你整颗心还重。”
“两人隔了两千多年没见,他还日日惦记;你才两天没联系,他已在别的姑娘面前笑得风流。”
高要心里烧着火,恨不得一脚踹碎易小川的骨头——这种薄情寡义之徒,怎配碰他妹妹一根手指?
可这些日子与群友往来,他早明白:硬堵不如巧疏,强压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小川,是真的吗?”高岚嗓音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高要说的,句句属实。”
易小川没敢看她眼睛。别的事他还能狡辩,唯独对高岚,他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此刻满心满眼,只剩玉漱那一袭雪色裙裾。
“别难过——哥带你换个天地散散心。”高要立刻揽住她肩膀,语气轻快得像在邀她逛夜市,“想回秦朝?我这就送你去咸阳宫喝新酿的桂花酒。”
“喜欢江湖侠气?那边那位,是武当山开派祖师张三丰,他那方世界刀光剑影、内力纵横,正琢磨把武当改成修仙宗门,缺个女掌门呢。”
“若偏爱铁血热忱?咏春宗师叶问就在那儿——民国乱世,倭寇横行,他缺的是并肩扛枪的战友。”
“还有这位天下会雄帮主,他管的地界可不一般:朝廷归武林掌,神兽巡天,麒麟踏云,凤凰栖梧,活人能寿逾千载……想去?随时启程。”
他一边说,一边挨个引荐聊天群里的诸位大佬。
“高岚妹妹好!有空来咸阳宫坐坐,扶苏那孩子最懂带人游历,包你见遍大秦山河。”
嬴政难得展颜,语气里透着几分给老友面子的温和。
“老道张三丰,见过高姑娘。武当山近来广开山门,炼气筑基、御剑飞升,样样都教,欢迎常来。”
“叶问有礼。眼下沪上局势吃紧,倭人步步紧逼,正缺像你这样胆大心细的好手。”
“高姐姐好呀!我是朱嫩妮,当了皇帝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来吧,咱们一起翻墙出宫、偷吃御膳房的糖糕!”
群友们纷纷应声,热情坦荡,毫无架子。
围观群众:“……”
周元等一众负责人:“……”
不止一个世界?
另一个时空的秦始皇?
活生生的张三丰?
还在教徒弟打拳的叶问?
这些名字,刻在教科书里、唱进戏文里、印在钞票上的历史人物——全在这儿,笑着打招呼?
这真是修仙者的圈子?
未免太离谱!
这真是修仙者过的生活?
连失恋疗伤,都能跨世界旅游?
……
“仙长!我能修仙吗?再苦的筋骨我也熬得!”
“仙长,入门有没有门槛?我从小练太极,站桩十年!”
“仙长,我名下有三百亿资产,全捐给宗门,只求您收我入门!”
“叶祖师!我练咏春十八年,木人桩打裂三副,求您带我回民国!”
“叶前辈!我是退役蛟龙突击队,境外反恐七次,擒过三名A级通缉犯——打鬼子,我比子弹还准!”
底下人群双眼赤亮,呼吸粗重,仿佛已看见自己御剑掠过长城、策马奔腾于秦岭古道、在紫禁之巅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
无穷世界!
百代风云!
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此刻正含笑向他们伸出手——
连刘镇国这样的虎将、周元这般执掌九州命脉的大员,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若群里谁点名邀他们踏上仙途……
他们真可能当场撕掉军装、卸下肩章,拎起行李就走。
“各位怎么看?”
叶问没急着表态,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把旧木折扇——扇骨微凉,心却滚烫。
若真能从神话世界拉一支精锐回来……他在沪上的困局,或许一夜就能破局。
“莫慌。”雄霸摆摆手,神色淡然,“高要刚给我们开了世界通行权限,任务虽结,咱们仍可逗留些时日。”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凌厉:“此番下凡,除助高要兄妹团聚外,更有一桩要紧事——”
“了却红尘因果。”
他轻咳一声,全场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第一件:高要年过三十,至今孤身一人。今日起,择选良配。”
他完全无视高要涨红的脸,语速沉稳如擂鼓,“凡与高要结为连理者,阖家皆授仙缘;可迁居咸阳,亦可往返现世。”
“东瀛列岛、枫叶国诸屿,任挑一隅,划作陪嫁封地。”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示意,准备宣布第二桩安排。
“高要修仙前,不过是个灶台边打转的普通人,压根儿没尝过顶级富豪的滋味——要是哪支顶尖服务团队专为巨富定制过生活方案,欢迎随时对接。”
“第三桩心愿,高要想切身感受一把‘高官’的分量:不是演戏,是真正坐在决策席上,听一声令下、四方响应的实感。若有官方机构愿开放体验通道,我们很乐意推进合作。”
雄霸略一沉吟,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确认再无疏漏。
权势、美色、金钱——三样都齐了。
只要这三件事落地,那个曾经系着围裙、切葱丝都怕手抖的普通厨师高要,立马就能翻盘成命运彻底改写的异数。
长生者‘高要’:“……”
怎么全是他?
凭什么他过得这么酣畅淋漓?
“还有没有漏掉的?”
雄霸目光一转,落向张三丰与叶问。
“高要,你自己再想想,真没别的念想了?”
张三丰和叶问齐齐摇头。叶问侧过身,直接问向高要。
“没了!”
“真没了!”
高要摆手如扇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呵——”
雄霸唇角一扬,目光倏地刺向长生者‘高要’。
两个‘高要’,一个活在当下,一个扎根过往。这位长生者,最清楚当年那个洗菜摘蒜的青年,心底埋着怎样的火苗、藏着怎样的怯懦。
“当厨师那会儿,我追剧追得最上头的,是赵雅演的民国戏;进影院必买票的,是章敏的文艺片、邱贞贞的武侠片。”
长生者‘高要’坦荡开口,毫无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