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祖龙:“高要与易小川活过两千年,筋骨未衰,气血如潮。纵不能永生,万载寿元怕也不虚。”
他喉结微动,仿佛已尝到丹药入口那一瞬的甘苦回甘——两千年来,所有史册都在嘲讽他求长生是痴梦,今天,他偏要亲手撕开这宿命。
“丹从何来?谁炼的?”
嬴政根本没等答复,转身便朝“长生者”高要逼进一步,目光如刃。
若非群规所限,他早把人拖进咸阳宫彻查七日。
“聚贤堂送的三枚长生丹。聚贤堂归易小川统辖,他必知底细。”
高要坦荡迎视,毫无遮掩。
“只要你们助我救出玉漱,剩下所有隐情,我一字不瞒。”
易小川抬眼直视,语调沉稳。
“玉漱……人在何处?”
嬴政眉峰骤压,声似寒铁刮过青铜鼎。
“秦始皇陵深处。”
易小川脱口而出。
嬴政:“……”
挖另一重时空里自己的坟?
“撬开陵墓,就能救人?”
雄霸一步抢上前,眼神灼热,呼吸都急促三分。
他等这一刻太久!
凌云窟里被嬴政一掌震得五脏移位的记忆还新鲜着呢。
现在,轮到他当主角了。
“干了!”
“我亲自带队!”
“棺椁钥匙,我来拧!”
雄霸压根不在乎救的是谁——他在乎的是,在一位活生生的秦始皇眼皮底下,抡镐砸开另一座秦始皇陵的痛快!
光是想想那画面,脊椎都窜起一股酥麻。
要是不知怎么下手?旁边不就站着位老前辈么?
同为始皇,陵制结构八成相似——请教两句,顺手抄份图纸,岂不美哉?
“长生药的事,现在能说了吧?”
岳不群没敢笑,但嘴角早翘到耳根。
群内目光齐刷刷扫来,屏息凝神。
谁不想挣脱寿数枷锁?
谁不想亲眼看看,那扇被无数帝王叩击千年的长生之门,究竟有没有一道缝?
“长生丹是秦代一位世外高人崔文子所炼,主料取自天陨晶尘、黑风精血,再辅以数味稀世灵药,九炼八淬而成。”
“那天陨晶尘,便是始皇年间自苍穹坠落的星骸残片,如今就封存在秦始皇陵深处。”
这正是易小川敢毫无保留吐露丹方的缘由。
他压根不怕这群修仙者翻脸不认账。
因为要重炼长生丹,非得动用那颗星骸不可——而想进陵寝取物,必先破开天宫禁制。
“黑风精血,则是大将蒙恬坐骑‘黑风’的本命真血,通体墨亮如漆,一滴可燃三日不熄。”
易小川把肚子里攒了两千多年的底细,尽数倒了出来。
“照眼下天象推演,秦时那场星坠恐为孤例;高要所在的世界,怕是只剩这一块天陨晶尘了。”
雄霸眼睛发亮,指尖微颤,当场拍板。
“走!这就启程!”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而起,袍袖猎猎。
“对了——秦始皇陵在哪儿?咱们御剑怎么飞才不绕路?”
他挠着头,一脸茫然,扭头望向嬴政。
嬴政:“……”
指节咔咔作响,牙关咬得死紧。
你等着——
朕迟早把你这张嘴缝上!
“当年修陵时我在工部当值,亲手绘过暗道图谱。有一条秘径直通地宫核心,既不损天宫结构,也不惊动星骸。”
易小川压低声音,凑近众人耳畔。
“出发!”
嬴政冷着脸,一把拎起易小川后颈,足尖点地,身形如电射出。
“咻——”“咻——”“咻——”
剑光撕裂长空,群仙争先恐后追去。
“妹子,我瞅瞅能不能讨一颗丹丸,回头给你捎半粒尝鲜!”
高要朝高岚挥挥手,拔腿便追。
有易小川引路,众人抵达骊山脚下后,片刻便寻到那处隐秘入口。
石门由整块断龙岩凿成,坚逾金铁,寻常刀斧难伤分毫——雄霸只将腰间玉珏轻轻一划,寒芒闪过,石门应声裂开两半。
“玉漱——!”
易小川第一个撞进门内,声音发颤,眼眶发热。
“果真是天上宫阙。”
众人甫一踏入,便觉身轻如羽,连呼吸都似浮在云端——地心之力仿佛被抽空,凡人亦能踏虚而行,恍若飞升。
“看那儿!”
所有人视线齐刷刷钉在正殿中央:白玉祭坛之上,一枚橙光流转、晶莹剔透的悬浮星核,正缓缓旋转,宛若活物。
“龙珠偏移,宫毁人亡。”
张三丰忽而驻足,仰头凝视门楣上方——那里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圆润珠子,质地与星核如出一辙,泛着温润微光。
“此珠与星核互为阴阳枢机,缺一不可。一旦挪动其一,整座天宫顷刻崩解。”
他语速沉稳,字字清晰。
“陛下,请。”
众人默契退开半步,齐齐拱手,目光灼灼落在嬴政身上。
嬴政:“???”
毁掉另一个时空的自家陵墓?
你们倒是替朕想想,这心里是什么滋味!
求求诸位积点德吧!
……
“罢了。”
嬴政身形一闪,指尖轻触龙珠,顺势摘下。
纵然神话世界里的自己未能永生,可这座陵寝,确是鬼斧神工、穷极造化之妙。
“轰隆——!”
龙珠离位刹那,穹顶震颤,梁柱呻吟,整座天宫如巨兽濒死般剧烈抽搐。
“快撤!”
易小川拽起玉漱转身狂奔,衣袍猎猎,脚步踉跄。
陵中异变,十有八九是那帮修士惹的祸。
“天星……怎么泛蓝光了?”
没人顾得上逃窜的两人。所有目光牢牢锁住那枚骤然转为幽蓝、脉动如心的星核。
擒他们?不过抬手之间的事。
“糟了!易小川和玉漱正在急速衰老!”
岳不群瞳孔骤缩,失声喊道。
“我亲眼看见他俩身上涌出橙色流光,尽数汇入星核——眨眼就变蓝了!”
他一直暗中盯梢,不敢松懈半分。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活过两千年光阴的“老古董”。
万一晓得陵中埋着什么杀阵诡局,一个疏忽,怕是全军覆没。
要知道,在这方天地里,能炼长生丹的星骸有,能穿行古今的虎形玉坠有,连开启异界之门的宝匣都有……
“他们体内长生本源已被抽干,彻底跌回凡胎——而且衰竭速度,比常人快上十倍不止。”
张三丰掠至瘫软在地的二人身旁,搭腕探息,眉头拧成疙瘩。
“是星核主动收走了他们的不死之力?”
嬴政一手攥着龙珠,一手托着幽蓝星核,面色阴沉似铁。
连活了两千年的长生者,都能被随手抹去寿元?
“若无意外,高要那边恐怕也一样。”
高要却并不慌乱。
有他亲授的洗髓丹与筑基法诀,那位“高要”即便褪去长生之躯,也稳稳迈入炼气一层。
绝不会像易小川与玉漱这般,寿元一泄,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长生受制于星核,反倒算件幸事。”
“我真正忧心的是——这枚蓝光星核,还能不能炼得出长生丹?”
张三丰凝视着手中幽蓝流转的星核,语气低沉,满是疑虑。
“况且,长生丹之所以续命,全赖星核之力维系。一旦离开高要所在的世界,药效,怕是瞬间溃散。”
这一刻,张三丰对神话世界那所谓的“长生药”,早已没了半分热忱。
枷锁太重,风险太高。
他原以为,服下那药丸,便能挣脱寿数桎梏,真正与天地同寿。
可谁曾想,“天星”压根不是辅料——而是药魂。
张三丰压根没料到,长生药与天星之间,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生之契。
更令他心头一震的是:高要、易小川、玉漱三人之所以不死不老,根本不是靠什么丹方秘术,而是吞下了天星碾成的齑粉!
粉末入体,血肉便悄然异化,渐渐与天星本源勾连缠绕;此后岁月流转,全凭天星本体遥遥维系——这才扛住了时光侵蚀。
“换句话说,一旦脱离天星感应范围,长生药就形同废渣?”
岳不群喉结微动,脸色泛青,眼底那点残存的希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就算天星还能炼药,可吃下去的人,必须活在天星辐射所及的世界里。
而天星,仅此一颗!
以他在群里的资历和话语权,别说染指天星,怕是连靠近它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天星镇守,哪怕吞下十颗百颗,也不过是给命格添一道虚妄的浮光——转瞬即散。
“刚才天星抽走他们体内残留的星力……会不会连带卷走了生机?”
岳不群指尖发紧,声音低沉。
“若星力本就是驻颜续命的根基,如今骤然剥离,人岂止是苍老?”
“怕是须发尽白、筋骨枯槁,眨眼间就垮了半截身子。”
他彻底熄了争抢天星的念头。
万一真弄到手,哪天它突然暴烈反噬,不仅吸干星力,还顺手剜走几十年阳寿——那可真是赔了性命又折寿。
眼下他已是修仙者,大仙先前展示过的灵药图谱,只要积分攒够,结丹稳如磐石,元婴亦非奢望。
结丹者寿五百起步,优者近千载——足够他稳坐山门、静观风云变幻。
“况且,风云世界尚有帝释天、笑三笑,传闻还蛰伏一头瑞兽;未来群员陆续加入,难保没人来自长生遍地的秘境。”
岳不群确渴望永生,但绝不愿拿命去赌——尤其不愿赌一种被牢牢拴在异星之上、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的“伪长生”。
“等回秦朝,找崔文子问问,长生药还能不能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