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咧嘴一笑,语气轻快,“若只炼出三五颗,我就不凑热闹了;若炼出一炉,匀我一颗,留个念想。”
连岳不群都避之唯恐不及,他更不敢沾。
万一刚咽下药丸,转身回到小李飞刀世界——没了天星压制,药力当场溃散倒也罢了;
最怕应了岳不群的推断:不仅白费功夫,还倒扣寿元;再若伤及道基,毁了修仙根骨……哭都寻不到坟头。
“快撤!天宫撑不住了!”
陈近南扫了眼穹顶崩裂的金纹,兴致全无。方才还跃跃欲试,如今只剩满心索然。
众人腾空而起,御风疾掠,眨眼间便冲出摇摇欲坠的宫阙。
“雄霸呢?”
刚掠出暗道,嬴政猛然顿住,眉心一跳——队伍里赫然少了一道身影。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按那厮脾性,早该冷嘲热讽、句句扎心才对。可自始至终,鸦雀无声。
再一细看,雄霸竟踪影全无。
“哈哈哈——快瞧!天降奇宝!”
话音未落,雄霸已扛着一口赤红巨棺狂奔而出,脸上写满亢奋。
棺身盘踞九十九条黑龙浮雕,侧壁画卷层层叠叠:一统六合、书同文车同轨、废分封立郡县……桩桩件件,皆刻着同一人的煌煌功业。
“秦始皇的棺椁?”
叶问眼皮直跳,脱口而出。
群员们面面相觑,神色古怪;唯有嬴政,脸色黑如墨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我打算建一座‘博物馆’——新时代的珍藏圣殿,专收镇世遗珍!”
雄霸拍着棺盖,唾沫横飞,“这口棺,就是开馆第一件镇馆之宝!回头我把我世界的秦始皇陵刨个底朝天,再弄一口来配对!”
“你们世界的陵寝,也匀我几座?或者——我亲自跑一趟?”
“到那时,整座馆内,排排站的全是秦始皇棺椁,横跨诸天万界……何其壮观?何其震撼?”
他越说越激动,双目放光,仿佛已站在万人仰望的展台中央。
嬴政:“……”
群员们:“……”
眼神交汇——
确认过了!
你不是人乔!
你是真·狗雄霸!
……
“等着!”
“狗雄霸,你给我等着!”
嬴政咬牙不语,只将杀意死死摁进心底。
怒火只会喂饱那疯子。
“哎哟!差点忘了——我有储物袋!”
雄霸一拍脑门,心念微动,那口巨棺倏然消失不见。
“咱们先回秦朝,寻崔文子问个明白:天星,到底还能不能炼长生药?”
张三丰赶紧开口,语速飞快。
他生怕嬴政一个抬手,雄霸当场变灰。
“嗖!”“嗖!”“嗖!”
破空声连成一线,众人齐齐扎进时空裂隙,重返秦时烟云。
靠着张三丰刚摸出门道的天机推演之术,聊天群一行人,顺利在咸阳城外寻到了崔文子。
“天星如今陷入深度休眠,想炼出长生丹,得等它重新苏醒、脉动复苏才行。”
崔文子凝神细察良久,指尖拂过天星表面幽微的纹路,最终缓缓摇头——那答案像一盆冷水,浇得众人心里直发沉。
“崔文子,愿不愿意踏进修仙之路?”
“今后,随朕如何?”
“朕许你千年灵药、失传古方、秘境洞府,带你撞开一扇远比凡俗更辽阔的门。”
嬴政虽心头微沉,却并不意外;他早料到天星难启,话锋一转,笑意温厚却暗含不容推拒的分量,向崔文子递出橄榄枝。
此人能控长生之火、调阴阳之息,分明是丹道百年难遇的奇才。
“这是一品洗髓丹,专涤骨血浊气;一品上阶凝元丹,固本培元如铸金身;二品顶尖小造化丹,引天地初机入体——全是真修实炼的登仙阶梯。”
嬴政手腕轻翻,三只青玉瓶自储物袋中浮出,瓶身沁着淡淡光晕,他一一托在掌心,语声沉稳而灼热。
“太……太惊人了!这才是真正的仙家至宝!”
“我答应!”
崔文子双手接过玉瓶,凑近鼻端深深一嗅——药香清冽如雪峰初融,又似古松破土,刹那间双目放光,胸膛起伏,激动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朕先行一步。”
待高要将崔文子拉进红包群,嬴政袍袖一振,身影已掠出神话世界。
他走得很淡,却留下一道未落的寒意:雄霸,迟早得为今日的轻慢,尝尝什么叫山崩海啸。
“我也撤了!”
“可惜啊,高要,天星就交给你了。”
“这次群任务,叶问赚得盆满钵满,我得赶紧回去琢磨琢磨——下回怎么抢头筹。”
群里人影倏忽散尽,只剩余音袅袅。
“张三丰,我……怎么办?”
张三丰刚欲抬步,一道灰影挟风而至,停在他三步之外,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被戏弄后的怒火与茫然。
正是风云世界的剑圣。
张三丰先是以玄机诱他入局,骗他踏入神话世界;
再以“天道之战”为饵,哄他静心蓄势,预备与老天硬撼数百年;
他连遗言都想好了,连剑冢都默念了三遍。
结果?一剑未出,一战未起,就被晾在大秦咸阳街头,连句交代都没捞着。
“你是想留在此界,还是我送你归去?”
张三丰抬眸望去,眼皮几不可察地一跳,旋即神色如古井无波。
“我……”
剑圣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他既不愿困在神话世界当个看客,也不甘回风云故土重拾旧日苦熬。
他真正想攀的,是张三丰身后那条云雾缭绕的修仙长阶。
一方武侠天地,窄如方寸棋盘;而修仙之途,却是星海横渡、万界纵横。
他虽服过一枚仙丹,跃入天人境,可除此之外,再无寸进——
可他也亲眼见过:
剑光撕裂长空,御风而行如履平地;
白袍修士袖袍一挥,便跨域穿界;
更有那绝世仙尊,一剑劈开时空乱流,断因果、逆轮回……
他,剑圣,也想握一柄斩天裂地的仙剑。
“我所在的世界根基浅薄,天地桎梏极重,最强不过先天巅峰。”
“若你随我而去,唯有日日打坐、夜夜叩关,再无捷径可言。”
张三丰一眼看穿他眼底灼烧的渴望,唇角微扬,却未急着应允。
嬴政惜才,他亦爱才。
这位天人境剑者,随时可能叩响‘剑二十三’之门——那是连天道都要退避三舍的禁忌之招。
若他肯追随左右,往后群任务中,便是最锋利的一把刃。
他座下七徒,眼下连御剑都尚且不稳。
“好!”
剑圣斩钉截铁,没半分犹豫。
反正从前在风云里,也是枯坐剑崖三十年,换处地方,不过换个山头练剑罢了。
“张真人,前些日子大仙曾推演天机——剑圣前辈有望参透‘剑二十三’,此招一出,连时空都为之凝滞。”
“若真去了别的世界,会不会断了这份机缘?”
雄霸忽然插话,语气诚恳得近乎谦卑。
他心底正乐开花:今天运气爆棚,老六属性彻底激活!
让剑圣跟着张三丰走?太亏!
他脑中已闪出一条更妙的路。
张三丰眉峰微蹙——雄霸说得没错,跨界确有干扰。
可这老狐狸,怎会突然如此热心?
“剑二十三……”
剑圣低声重复,眼神骤然深邃。
他当然知道那位大仙是谁——能一刀斩断时间长河的存在。
既被点名,那就绝非虚言。
而他自己,也早觉不对劲:剑二十二之后,心湖深处总有一道未落的剑意,在血脉里隐隐嗡鸣。
尤其踏入天人境后,那道鸣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人。
“日后张真人若想见剑圣前辈,知会我一声,我即刻安排传送。”
“剑圣前辈若想念张真人,也只管开口,我亲自护送您过去。”
雄霸说着,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话简直不像他能吐出来的,怕露馅,赶紧补刀:
“不过,剑圣前辈须立誓:除非我主动向您出手,否则,您绝不可对我动剑。”
“好——”
剑圣面色一僵,重重颔首。
这誓言二字,勾起他满腹阴影:上次张三丰也是这般笑吟吟让他起誓,结果转身就把他忽悠进了神话世界。
“雄霸这是怕我宰了他。”
他念头一闪,便想通了。
如今风云天下,天下会与无双城各据半壁江山,彼此虎视眈眈。
雄霸忌惮他,再自然不过。
“只要你不动我无双城一人,老夫以剑心起誓:绝不向你挥剑。”
他语气低沉,带着被坑过一次的警惕,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毕竟,他还惦记着回风云,和那个同样踏入天人境的无名,来一场真正倾尽毕生所学的生死论剑。
“张真人,我这就回了。”
雄霸催得急切,生怕多留一刻,就被张三丰看出端倪。
剑圣好糊弄,张三丰可不好骗。
“也好。”
张三丰点头,顺手递过一只乌木储物袋:“里面是筑基功法、百枚下品灵石,还有几瓶固本丹、养神散,路上用得着。”
“哈哈哈……张三丰,告辞!”
见红包已到账,雄霸仰天长笑,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眨眼消失无踪。
连称呼都变了味儿,哪还有一丝敬意。
“糟了!”
张三丰瞳孔骤缩,后脊一凉,猛然醒过神来。
聊天群。
武当百岁老道士:“@天下会帮主,你莫非真打算把剑圣推去硬撼帝释天?”
天下会帮主:“胡扯!我压根儿没这念头。”
天下会帮主:“有急事,先撤了。”
武当百岁老道士:“剑圣此刻连帝释天一根指头都扛不住——去了就是送命!”
小李飞刀:“雄帮主到底捅了什么篓子?”
大秦祖龙:“呵,雄霸果真是天道钦定的祸胎,骨子里就透着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