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哪来的长生种?
还一口气冒出俩?!
光是想想那等存在的一缕气息,就让人脊背发凉。
若真被盯上,怕是连打坐都不得安宁。
这哪是预警,分明是悬在头顶的铡刀——看得见,躲不开。
“乔兄……”
郭靖侧过头,声音低了几分,眼神里全是担忧。
乔峰的世界,莫非也藏着这等活阎罗?
“咕咚——”
乔峰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难不成,他脚下这片江湖,也早有长生者睁眼看着他?
武当百岁老道士:“高要的际遇更离奇。受时空乱流裹挟,他倒退回两千多年前的秦朝,成了赵高,还意外得了不死之躯。”
武当百岁老道士:“更要命的是,那段历史早已尘埃落定——意味着‘赵高’高要,本就该活到今日。”
武当百岁老道士:“除非他能撼动时空铁律,否则,这条路,他一步也绕不开。”
哪怕时隔多年再提起这事,张三丰胸口仍像压着块烧红的铁砧,呼吸都发沉。
穿越?!
郭靖:“???”
丐帮帮主乔峰:“???”
两人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天灵盖,眼前直冒金星。
他们不是没听过“现代”这个词——《九州国上下五千年》里白纸黑字写着:那是比宋朝晚七八百年的光景。
正因清楚,才更觉荒诞得刺骨。
一个活在钢筋水泥、电光飞驰年代的人,竟倒退回两千二百年前的秦末乱世,还摇身一变成了那个阴鸷狠辣、指鹿为马的赵高?
这比最疯癫的聊斋志异还要叫人头皮发麻!
“我究竟撞上了怎样一条血淋淋的命途?”
饶是乔峰这般铁打的汉子,额角也沁出细密冷汗,心口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越收越死。
“你的世界没有雄霸那般碾碎山河的威压,你的人生也不曾有过高要那种逆改时空的奇遇。”
话音未落,众人还在群里瞠目结舌,叶辰已如一道青烟,无声无息立在乔峰身侧。
“咕咚……”
乔峰喉结猛地一滚,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蛇一样窜上来。
大仙亲至——这不是点拨,是宣判。
他往后半生的路,怕是连骨头缝里都浸着苦味。
“这……”
群内众人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钉在乔峰脸上,有怜惜,有惊疑,更有按捺不住的追问欲。
乔峰,到底背负着怎样一段见不得光的宿命?
“真正剜心的,是你生来的身份。”
叶辰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过青砖。
“身份?”乔峰眉心拧成死结。
他是丐帮新任帮主,师父是前任帮主汪剑通;幼时启蒙恩师,是少林玄苦大师;双亲是少室山脚下老实巴交的农户乔三槐夫妇——身世清白如洗,哪来半分暗影?
“大仙,我爹娘是山野村夫,师父是顶天立地的汪帮主,玄苦大师更是德高望重的佛门高僧……我这一身来历,条条可查,桩桩落地,怎会……不妥?”
他声音微颤,却执拗地问出口。
“莫非玄苦大师当年干过杀人越货的勾当?或是……沾过女色?”
雄霸念头电转,第一个盯上玄苦——汪剑通能把丐帮托付给乔峰,绝不会选个奸邪之徒;而乔三槐夫妇敢在少林眼皮底下安家落户,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可就算玄苦真有污点,比起乔峰眼下这盘死局,也不过是芝麻大的灰。
“郭大侠,乔帮主的看家本事,是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这方天地的丐帮,同样以此二艺为镇派绝学。敢问一句——北宋年间,可曾出过一位姓乔的丐帮帮主?”
张三丰忽然转向郭靖,语声低沉。
“不曾。”郭靖摇头干脆利落。
若真有过,他初入群时,就不会反复端详乔峰那张刚毅脸庞,反复琢磨他是否冒名顶替。
“只盼乔兄……渡此劫难。”
郭靖默默合掌,指尖微微发紧。
“你本姓萧,契丹人。”
叶辰吐出六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
“二十九年前,你父亲萧远山,时任大辽珊军总教头。携妻抱子回雁门关省亲,却遭中原二十一高手伏击围杀。他一人一刀,劈开血路,斩尽敌手。”
“可妻子惨死当场,他悲愤交加,破了‘不杀汉人’的誓言,又纵身跃下万丈断崖,尸骨无存,唯留襁褓中的你——萧峰。”
叶辰顿住,目光沉静,静静等那惊雷在乔峰耳中炸开、回荡、碎裂。
“我是契丹人?我爹……叫萧远山?”
乔峰脸色霎时褪尽血色,身子晃了晃,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自他坐上丐帮帮主之位,便日夜率众守边抗敌。死在他掌下的西夏兵、辽国将,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每次与丐帮兄弟篝火对饮,酒到酣处,他拍案怒骂契丹蛮子,痛斥西夏狼子野心,骂得掷地有声,义气冲天。
如今才知——自己骂了一辈子的“贼寇”,竟是血脉所系的故国;自己拼死捍卫的“大宋”,原来从不曾真正接纳过他。
“嘶——”
群内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此前酒宴上,乔峰讲过带丐帮血战西夏、力挫辽军的事。他以身为宋民为荣,丐帮也在他手中,成了江湖里最锋利的一把抗敌尖刀。
现实却像一记闷棍,打得人眼冒金星,满嘴腥甜。
乔峰是契丹人。
雄霸的世界里,帝释天虽如悬顶之剑,但只要功夫练到家,终有一日能劈开那层天幕;
高要虽被时空扭曲成赵高,可若有足够力量撕开规则,尚有翻盘余地;
可乔峰呢?
他拿什么改?
拿什么争?
那流淌在血管里的契丹血脉,刻在骨子里的雁门旧恨,是刀劈不开、火烧不尽、连时光都磨不平的烙印!
“大仙……我要兑尽所有积分,换一次天机显影——求您,让我亲眼看看,当年雁门关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峰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此刻他宁可被帝释天盯上十年,也不愿再尝这一口真相的苦胆!
“姑苏慕容氏,鲜卑皇族之后,自诩燕国正统。”
“上代家主慕容博,从小听着祖父、父亲复国梦长大,把‘兴复大燕’四个字刻进骨头缝里。”
“为引中原武林自相残杀,他散播谣言,谎称契丹密使欲窃少林绝学。玄慈方丈信以为真,召集高手赴雁门截杀——那一场血案,就此酿成。”
叶辰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凿。
“慕容博这畜生,死得太便宜!”
“玄慈?该千刀万剐!”
乔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赤红一片,像燃着两簇焚尽理智的鬼火。
他认得慕容博,也识得其子慕容复。那位“已故二十载”的老家主,若今日尚在人间,他必亲手剜其心、嚼其骨、啖其魂!
还有玄慈方丈——纵然对方蒙在鼓里,可亲手斩杀乔峰双亲的,正是他本人。
其余参与者,一个都逃不掉。
这笔血债,他誓要讨个明白!
“雁门关那一战,玄慈以‘带头大哥’之名号令群雄:丐帮第五代帮主汪剑通、智光大师、赵钱孙、万胜刀王维义、地绝剑黄山鹤云道长、山西大同府铁塔方大雄、江西杜氏三雄……二十一人浩浩荡荡杀向雁门,却谁也没料到,萧远山一人一杖,便碾碎了他们全部傲气。”
“最终活着爬下山的,只剩四个:玄慈、汪剑通、智光、赵钱孙。”
叶辰语气平静,字字如钉。
“师父……竟也卷入其中?”
乔峰喉头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刹那间,他全明白了——为何自己接任丐帮帮主前,要经受七轮生死试炼;为何每一道关卡都严苛得近乎羞辱。
原来汪剑通早将他契丹血脉视作悬顶利刃,日日提防。
“你爹跃崖时瞥见襁褓中的你尚存气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你抛上崖顶。玄慈与汪剑通等人当即把你抱走,托付给少室山脚下的农户乔三槐夫妇,取名‘乔峰’。”
“你这二十年来的每一步,都在他们眼皮底下走过;你练的每一招、交的每一个人、甚至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算计在内。”
“只是他们没料到——你竟真能长成这般顶天立地的汉子。”
“汪剑通虽把打狗棒交到你手上,却暗中写下密令:若你勾结辽国、背叛中原,帮中上下可当场格杀,无需禀报。那封手谕,此刻正压在副帮主马大元枕匣深处。”
“按命数推演,明年三月,马大元将死于白世镜与康敏联手设下的毒局;而你的身世,也会被康敏当众撕开,像揭一块溃烂的旧疤。”
此时叶辰已是聊天群执掌者,来去诸界如履平地。他所言天机,再非虚妄推演,而是实打实的命运轨迹。
“从那一刻起,你的劫难,才算真正拉开帷幕。”
“要不要缓一缓?”
叶辰轻声问。
乔峰:“……”
群中众人:“……”
才刚开头?
这才只是序章?
后头还有多少刀光血雨、多少至亲反目、多少信义崩塌?
“大仙,请继续!”
乔峰深深吸气,嗓音干涩发颤,却挺直了脊梁。
再苦再痛的命途,他也得亲手趟过去。
退,躲不开;瞒,藏不住。
他只想看清那团笼罩自己半生的浓雾里,究竟藏着几把刀、几双眼、几张笑里藏毒的脸。
“马大元死后,康敏立刻嫁祸慕容复。你追查至杏子林,迎接你的不是真相,而是整座丐帮掀起的惊涛骇浪。”
“白世镜——你歃血为盟的结义兄长;四大护法长老;全冠清;连早已退隐的徐冲霄,也都齐刷刷站在了你对面。”
“证人更是铺天盖地:太行山冲霄洞的谭公、谭婆;谭婆那位疯癫半生的师兄赵钱孙;泰山五雄;连智光和尚,也亲自捧着旧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