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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怒涛角,初逢敌踪

    海船“破浪号”与南疆战船“山岳号”一前一后,驶离了碧波海域,进入更加辽阔深邃的远海。晶鳞族的水手技艺精湛,对航线了如指掌,加之“破浪号”本身便是以速度和稳定性着称的法器船只,航程初期颇为顺利。

    林枫大部分时间在船舱静室中巩固修为,消化与虚渊一战及突破金丹中期的感悟。新生的混沌金丹如同一个微缩的混沌宇宙,缓缓旋转,每一次吞吐都让他的灵力更加精纯凝练。他开始尝试将共工泪晶中那缕水神本源悲念更深入地与混沌融合,并摸索着在“鸿蒙初辟”那惊鸿一瞥的更高意境下,如何完善自己的混沌神通体系。

    苏凌雪则在甲板上练剑,海风与波涛成了她最好的磨剑石,冰寒剑意越发纯粹,隐隐有引动天地水灵相助的趋势。月灵儿和阿蛮则成了船上的开心果,一个用幻术变着花样逗乐,一个缠着拓跋烈等人询问南疆的风土人情,尤其是关于巫族各部、祖灵祭坛和十万大山的种种传说,倒也让大家对即将抵达的陌生土地有了初步了解。

    拓跋烈虽外表粗豪,却并非莽夫,对南疆局势的介绍颇为详尽。南疆并非统一王国,而是由大大小小数百个部落组成,共同尊奉蛮王城为主。蛮王并非世袭,而是由各部推举的最强战士担任,这一代的蛮王拓跋弘(阿蛮的舅舅)已连任三届,威望极高,但也面临着内部守旧势力的挑战。巫族力量根源有二:一为血脉中传承的“祖巫战血”与图腾之力(肉身与近战);二为沟通天地、祭祀祖灵获得的“巫法”与“蛊术”(远程与诡异)。此次反对阿蛮回归的,便是以黑玄部落大长老为首,坚持血脉纯净论的守旧派。

    航行十余日后,海面天气开始变得不稳定,时常有突如其来的风暴。这日傍晚,天色阴沉如墨,狂风卷集着乌云,海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前方就是‘怒涛角’海域了!”拓跋烈站在“山岳号”船头,对着相隔不远的“破浪号”传音,“此地洋流复杂,暗礁密布,常年风暴不断,是通往南疆海岸的最后一道险关!大家稳住船只,跟紧我的航线!”

    怒涛角,如其名,海水在这里被巨大的陆架和海底山脉逼迫,形成狂暴的乱流与漩涡。两艘大船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滔天巨浪间艰难穿行。水手们呼喝着,全力操控风帆与船舵,修士们则纷纷释放灵力,稳定船体,抵御拍击的海浪。

    林枫也走出船舱,与苏凌雪一同来到船头。他凝视着前方如同沸腾般的海面,以及那在闪电映照下若隐若现的、狰狞嶙峋的黑色礁石群,【万物解析系统】默默扫描着水流的轨迹、能量的湍流。

    “三点钟方向,五十丈外,水下有异常能量反应,非自然洋流。”林枫忽然出声提醒“破浪号”的晶鳞族船长。

    船长对他极为信服,立刻微调航向。

    几乎同时,拓跋烈的声音也从“山岳号”传来:“小心!有东西在靠近!不是普通海兽!”

    话音未落,前方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猛然探出一条布满灰绿色鳞片、直径足有丈许的恐怖触手,带着腥风与粘液,狠狠拍向“山岳号”!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触手从不同方向的漩涡中伸出,目标直指两艘船只!

    “是‘深渊多头鱿’!成年体相当于金丹中后期!怎么会在这里成群出现?!”拓跋烈怒吼,身上图腾纹身亮起赤红光芒,一拳轰出,炽热的血气拳罡将一条触手打得鳞片碎裂,倒卷而回。他手下的巫族战士也纷纷怒吼,投掷出附着巫力的骨矛战斧,或施展粗浅的火焰、雷霆巫法攻击。

    “破浪号”这边,晶鳞族水手们操纵船载的小型破灵弩反击。苏凌雪剑光如练,斩断一条试图缠绕船舷的触手。月灵儿则用幻术在船只周围制造出多重虚假船影,干扰触手的攻击判断。

    林枫没有立刻出手,他总觉得这袭击来得有些蹊跷。深渊多头鱿虽凶猛,但通常独居在极深海沟,极少主动攻击这种大型法器船只,更别说像这样有组织地围攻。

    他凝神感知,【万物解析系统】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触手攻击的间隙和下方的海水深处。

    “找到了!”林枫眼神一寒。在下方约百丈深、一片密集的礁石阴影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但绝不属于海兽的阴冷灵力波动!那波动正以某种方式,影响着周围海兽的情绪,并引导着它们的攻击方向!

    “水下有人捣鬼!在操控海兽!”林枫暴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接从船头跃入狂暴的海水中!混沌灵光护体,将海水与压力排开,如同一颗炮弹般直冲那处阴影!

    “林枫!”苏凌雪惊呼,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剑光分开水路。

    “我们也去帮忙!”阿蛮见状,赤金色战意升腾,就要往下跳,被月灵儿一把拉住。

    “阿蛮,你和我留在船上,帮忙防御!下面交给林枫和凌雪姐姐!”月灵儿虽然担心,但更清楚分工。她的幻术和阿蛮的战歌在船上能发挥更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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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下世界比海面更加混乱黑暗。林枫锁定那阴冷波动的源头,迅速下潜。很快,他看到在礁石缝隙间,悬浮着三个身穿暗蓝色水靠、脸上戴着鱼鳃状呼吸面具的身影!他们手中各自持着一枚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骨笛,正放在嘴边吹奏,但那骨笛发出的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特殊的灵力波动,正是这种波动在影响着上方那些深渊多头鱿!

    “控兽师?不是暗殿的打扮……”林枫心念电转,但动作不停,残剑在手,一道凝练的混沌剑气破开海水,直取中间那名控兽师!

    那三名控兽师显然没料到有人能如此快且精准地找到他们,感受到剑气中蕴含的恐怖威能,大惊失色,急忙停止吹奏,向不同方向闪避,同时祭出防御法器和攻击法术。

    他们的修为不弱,皆是金丹初期。法术带着水属性的阴寒与侵蚀特性,法器多是骨刺、毒囊之类,颇为歹毒。

    然而,在混沌剑气面前,这些防御如同纸糊。剑气轻易撕裂法术,崩飞法器,中间那名控兽师躲闪不及,被剑气余波扫中,闷哼一声,水靠破裂,鲜血染红海水。

    “点子扎手!撤!”一名控兽师尖声叫道,三人毫不犹豫,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的复杂礁石区逃窜,动作娴熟,显然对这里地形极为熟悉。

    “想走?”苏凌雪此时也已赶到,霜雪剑光后发先至,化作一张冰寒剑网,笼罩向其中一人,极大地迟滞了其速度。

    林枫则盯上了那名受伤的控兽师,混沌流光步在水中依旧迅捷,瞬间逼近,一掌拍向其背心,混沌灵力侵入,封禁其经脉。

    另外两人眼看同伴被擒,逃得更快,迅速消失在礁石迷宫般的黑暗中。

    林枫没有深追,提着被制住的控兽师,与苏凌雪迅速上浮。

    回到“破浪号”甲板,上方的战斗已接近尾声。失去了控兽师的引导,那些深渊多头鱿的攻击变得混乱而盲目,在拓跋烈等人的猛攻和船只反击下,丢下几条断触,纷纷潜入深海逃遁。风暴也似乎渐渐平息。

    “多谢林公子、苏姑娘出手!”拓跋烈踏水而来,落在“破浪号”上,看着被林枫丢在甲板上、气息萎靡的控兽师,脸色阴沉,“果然是有人在搞鬼!看这装扮和手段……像是‘怒涛角’本地盘踞的‘海蛇帮’余孽!这帮杂碎,专门在此地劫掠商船,以前就被我族剿过几次,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竟敢对我们动手!”

    “海蛇帮?”林枫皱眉,“他们为何袭击我们?寻常海盗,敢对你们蛮王城的战船下手?”

    拓跋烈上前,一把扯掉那控兽师的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猥琐的脸。他厉声喝问:“说!谁指使你们的?为何袭击我们?”

    那控兽师眼神闪烁,咬牙不语。

    林枫懒得废话,直接一缕混沌灵力刺入其识海,结合一丝从司徒静那里学来的粗浅精神压迫技巧(之前闲聊时探讨过)。那控兽师顿时面容扭曲,痛苦不堪。

    “是……是‘黑棘’大人……的命令……”他断断续续地开口,“说……说有南疆的大人物……要阻止蛮王城的人……尤其是……一个叫阿蛮的女孩和……一个用古怪灰光的男人……回去……最好能……抓活的……或者……杀掉……”

    黑棘大人?南疆的大人物要阻止阿蛮和自己回去?

    林枫和拓跋烈对视一眼,眼中寒光闪过。这所谓的“大人物”,很可能就是黑玄部落那些守旧派,或者与他们勾结的势力!他们竟然将手伸到了怒涛角,雇佣本地海盗进行拦截!

    “黑棘在哪?”拓跋烈追问。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派人联系我们……交货地点在……在‘鬼牙礁’……”控兽师说完,似乎触发了某种禁制,突然七窍流血,身体剧烈抽搐几下,气息断绝。

    “灭口禁制……”拓跋烈恨恨地一拳捶在船舷上,“好狠辣的手段!”

    “看来,我们还没踏上南疆的土地,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林枫看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如同巨兽獠牙般耸立在海天之间的黑色海岸线——那里就是南疆。

    “鬼牙礁……”拓跋烈沉吟道,“那是怒涛角外围一处臭名昭着的贼窝。林公子,看来我们得改一下计划了。”

    “你想主动打掉这个窝点?”林枫问。

    “不错!”拓跋烈眼中凶光闪烁,“一来,清除障碍,确保后续航线安全;二来,或许能抓住‘黑棘’的尾巴,揪出幕后黑手;三来,也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知道,我蛮王城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敢伸手,就剁了他们的爪子!”

    他看向林枫:“林公子,此事凶险,本是我族内部纷争牵连了诸位。你们可在此稍候,我率儿郎们去去就回。”

    林枫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熟悉的痞气与战意:“拓跋将军此言差矣。他们目标也包括我和阿蛮,这就不只是你们族内的事了。况且,我这人最讨厌被人暗中算计。鬼牙礁是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苏凌雪默默站到林枫身侧,意思不言而喻。

    月灵儿和阿蛮也凑过来,一个摩拳擦掌,一个战意熊熊。

    拓跋烈看着这几位经历过碧波海生死大战的年轻人,豪爽大笑:“好!那就让我们联手,端了这贼窝!让南疆的那些魑魅魍魉知道,他们惹错了人!”

    “破浪号”与“山岳号”调整航向,不再直奔最近的登陆点,而是朝着怒涛角深处,那片被称为“鬼牙礁”的险恶水域驶去。

    真正的南疆之旅,尚未登陆,便已染上了一抹血色与杀伐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