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禁区的灰白色雾气在身后渐渐远去，当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六艘战船依旧停泊在禁区外围，秦璇远远看到他们归来，立刻命令舰队迎上去。当她的目光落在林枫苍白的脸上和空荡荡的胸前——那里原本悬挂着月神镜——时，心中咯噔一下，却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递上疗伤丹药和热水。
“月神镜……没了？”回到旗舰船舱，秦璇终于忍不住问。
林枫点头，将归墟殿中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献出月神镜本源加固封印，击败归墟之主，十二位归墟使者随之消散，归墟殿重新沉寂。
“也就是说，归墟会的威胁暂时解除了？”秦璇问。
“暂时。”林枫强调了这个词，“封印只是重新加固，并非永久。真正的归墟之主还在门后，他随时可能找到新的办法渗透出来。而且，归墟会的势力遍布中州、东海、甚至南疆，我们击溃的只是他们在东海的核心据点，其他地方的余孽还在。”
秦璇沉默片刻，道：“天元阁的情报网会密切关注归墟会的动向。只要他们有异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多谢。”林枫靠在船舱壁上，疲惫地闭上眼。
这次归墟禁区之行，他虽然突破了元婴，但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月神镜破碎，灵力透支，神魂受损，没有一两个月的静养，难以恢复巅峰状态。
“你先休息。”秦璇起身，“到望月崖还有五天航程，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养伤。”
林枫点头，没有客气。
接下来的五天，林枫几乎都在昏睡中度过。突破元婴时消耗太大，加上献出月神镜本源的透支，他的身体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修复状态。苏凌雪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每天以冰凰剑意帮他梳理经脉，以月华之力温养他受损的神魂。
第五天傍晚，舰队终于抵达望月崖。
林枫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窗外是熟悉的月光和海浪声。苏凌雪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碗药汤，正低头看着他。
“醒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林枫撑起身子，接过药汤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入腹，化作一股温热，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我睡了多久？”
“五天。”苏凌雪道，“秦璇说你的身体在自我修复，这是好事。元婴期的修士，肉身恢复能力远超金丹，只要不是致命伤，都能慢慢养好。”
林枫内视己身，丹田内的混沌元丹缓缓旋转，虽然光芒比刚突破时黯淡了许多，但依旧稳固。经脉中的灵力虽然稀薄，但正在缓慢恢复。神魂的损伤也在月华之力的温养下，渐渐愈合。
“再给我半个月，应该就能恢复七八成。”他道。
“不急。”苏凌雪站起身，“秦璇说，让你好好休养，天元阁和青岚宗的事，她先处理。”
“青岚宗那边怎么样了？”
“玄冥子被掌门师兄镇压在冰澜峰下，暂时翻不起风浪。”苏凌雪道，“但暗殿的势力并没有完全清除，青岚宗内部还有他们的眼线。掌门师兄正在逐一排查，需要时间。”
林枫点头，又问：“归墟会那边有消息吗？”
“秦璇派出的探子回报，归墟会在东海的其他据点都在收缩，似乎在重新集结。”苏凌雪道，“他们吃了大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大动作。但秦璇说，不能掉以轻心。”
林枫沉默片刻，道：“等我能动了，去一趟青岚宗。玄冥子的事，得有个了结。”
苏凌雪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头，“你先养伤，这些事以后再说。”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林枫，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活着回来。”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枫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半个月后，林枫的伤势恢复了七成。虽然距离巅峰还有距离，但已经能正常行动。
这一日，秦璇、苏凌雪、洛冰璃、冰月、拓跋烈齐聚望月崖，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青岚宗那边，掌门师兄希望你能去一趟。”冰月率先开口，“玄冥子虽然被镇压，但他勾结暗殿的细节还没有完全查清。掌门师兄说，你与暗殿交手多次，或许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林枫点头：“我本就打算去一趟。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请教青云子掌门。”
“什么事？”
“关于混沌源气。”林枫道，“我突破元婴后，混沌元丹已经稳固，但要想更进一步，需要更精纯的混沌之力。我查过一些古籍，混沌源气是上古时期天地初开时残留的本源之气，极其罕见。秦璇的海路图中，有没有相关记载？”
秦璇想了想，道：“海路图中确实标记了几处疑似有混沌源气的地方，但都在极危险的禁地，比如‘混沌海眼’、‘归墟深渊’、‘天裂谷’。这些地方，比归墟禁区还要凶险，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也是送死。”
“混沌海眼？”林枫来了兴趣，“那是什么地方？”
“东海与南海交界处，一片永远被风暴笼罩的海域。”秦璇道，“传说那里是上古时期混沌之气溢出的出口，海底有一个巨大的‘海眼’，连通着地心深处的混沌源脉。但无数年来，进入混沌海眼的修士，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林枫沉吟片刻，道：“先记下，等实力够了再去。”
“还有一件事。”秦璇看向拓跋烈，“南疆那边，蛮王陛下传来消息，说黑巫教和暗殿的残余势力正在向西漠方向逃窜，似乎想与西漠佛国那边的邪修勾结。陛下问，你是否愿意去一趟西漠？”
“西漠？”林枫皱眉，“那地方太远了，暂时顾不上。让蛮王陛下先盯着，等青岚宗的事了结，我再做打算。”
拓跋烈点头：“我会转告父王。”
“那就先这样。”林枫站起身，“明日，我去青岚宗。”
次日清晨，林枫、苏凌雪、洛冰璃、冰月四人，乘坐一艘小型快船，前往青岚宗。
青岚宗的山门依旧残破，护山大阵还没有完全修复，但已经能看出重建的痕迹。山门前的广场上，许多弟子正在清理废墟、搬运材料，看到苏凌雪和冰月回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行礼。
“师姐回来了！”
“冰月师叔！”
“听说她们去了归墟禁区，活着回来了！”
苏凌雪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带着林枫径直走向后山的冰澜峰。
冰澜峰上，月华殿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简易的木屋。青云子掌门正盘膝坐在木屋前，闭目调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显然镇压玄冥子消耗了他大量元气。
“掌门师兄。”冰月上前行礼。
青云子睁开眼，看到林枫，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林小友，多谢你救我青岚宗于危难。”
“掌门客气了。”林枫抱拳，“凌雪是我朋友，救她是应该的。”
青云子点头，没有多客套，直接切入正题：“玄冥子被镇压在冰澜峰下的地牢中，由掌门令封印。但他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林小友与暗殿交手多次，不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撬开他的嘴？”
林枫想了想，道：“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掌门配合。”
“需要什么，尽管说。”
“我需要一间静室，以及玄冥子被封印前的所有资料——他的功法、他的过往、他接触过的人。”林枫道，“另外，我需要凌雪和冰月仙子在一旁协助。冰凰剑意对暗殿的功法有克制作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青云子点头：“好，我这就安排。”
一个时辰后，冰澜峰地牢。
地牢不大，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封印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青光。玄冥子被锁链束缚在中央的石柱上，周身气息微弱，但那双眼睛依旧阴鸷，死死盯着走进来的林枫。
“是你？”玄冥子冷笑，“一个金丹期的小辈，也敢来审本座？”
林枫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在他面前盘膝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你看什么？”玄冥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还能撑多久。”林枫淡淡道，“玄冥子，你勾结暗殿，背叛宗门，害死了多少同门？你心里清楚。我不跟你讲大道理，只问你一个问题——暗殿在青岚宗的眼线，还有谁？”
“你觉得本座会告诉你？”玄冥子冷笑。
“会。”林枫道，“因为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
他抬手，掌心那枚灰白色的“死印”缓缓亮起。寂灭之力的气息，让玄冥子脸色一变。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是寂灭之力。”林枫道，“你应该知道，寂灭之力能侵蚀神魂。如果你不说，我就用这力量，一点一点地侵蚀你的神魂，让你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自己的记忆被一点点剥离。那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玄冥子脸色发白，但依旧嘴硬：“你……你敢！青岚宗是名门正派，岂能用这种邪术？”
“邪术？”林枫笑了，“对付邪魔外道，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而且，谁说我要自己动手？我只是把方法告诉青云子掌门，让他来决定用不用。”
玄冥子彻底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道：“我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给我一个痛快。”玄冥子道，“我不想被囚禁一辈子，也不想受折磨。给我一个痛快，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
林枫看向身旁的冰月，冰月微微点头。
“好。”林枫道，“我答应你。”
玄冥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暗殿在青岚宗的眼线名单，以及他与暗殿勾结的细节。一共十七人，其中三位是长老，五位是内门执事，其余都是外门弟子。他们负责为暗殿提供青岚宗的情报、资源、甚至帮助暗殿渗透其他宗门。
林枫将名单记下，交给冰月。
“还有呢？”他问。
“还有……”玄冥子犹豫片刻，道，“暗殿背后，确实有归墟会的影子。但他们只是归墟会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归墟之主。他想要打开归墟之门，释放被封印在门后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玄冥子摇头，“只有归墟会的核心成员才知道。我只是暗殿的一个合作者，没资格知道那么多。”
林枫沉默片刻，站起身：“我知道了。”
他看向冰月，冰月点头，抬手一道剑光，结束了玄冥子的生命。
“安息吧。”冰月轻声道。
林枫走出地牢，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名单上的人，很快被青云子掌门下令抓捕。青岚宗的内奸，被彻底清除。
三天后，林枫告别青岚宗，返回望月崖。
秦璇已经在望月崖上建起了一座简易的竹楼，作为林枫的临时居所。苏凌雪没有回青岚宗，而是留了下来，理由是“监督你养伤”。林枫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没有点破。
日子平静而充实。林枫每日在望月崖上修炼，恢复伤势，参悟元婴期的混沌之道。苏凌雪则在一旁练剑，偶尔与他切磋几招，指点他剑法中的破绽。秦璇忙于天元阁的重建，每隔几天来一趟，带来最新的情报和补给。
一个月后，林枫的伤势彻底痊愈，修为也稳固在了元婴初期。虽然距离中期还有距离，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基比同阶修士扎实得多。
这一日，秦璇带来一个消息。
“混沌海眼那边，有动静了。”
林枫放下手中的茶杯：“什么动静？”
“天元阁的探子回报，混沌海眼外围的风暴最近减弱了许多，有人看到海底有奇异的光芒透出。”秦璇道，“而且，归墟会的残余势力，似乎也在向混沌海眼方向集结。”
林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想去混沌海眼？”
“很有可能。”秦璇道，“混沌海眼中可能藏有混沌源气，而归墟会的人，也需要混沌源气来重新激活归墟之门。”
林枫站起身，看向南方。
“看来，我们的下一站，是混沌海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