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眼内部，与外界截然不同。
没有海水，没有风暴，没有雷电。只有无尽的灰白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光芒之中，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光团，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则如同一座小山，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林枫悬浮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天地初开之时。混沌之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混沌之气涌入体内，被混沌元丹疯狂吸收、转化。这种感觉，比在望月崖上修炼快了何止百倍。
“好浓郁的混沌之气。”林枫心中暗惊，“如果在这里修炼一年，恐怕能抵得上外界百年。”
但他没有急着修炼。他的目标，是混沌海眼最深处——那里，有混沌源气。
混沌源气，是混沌之气的本源，天地初开时残留的最精纯能量。传说中，若能吸收一缕混沌源气，便能脱胎换骨，修为大进。若能吸收足够多的混沌源气，甚至能领悟混沌法则，触摸到大道的本质。
林枫顺着混沌之气的流动，向海眼深处缓缓下潜。越往下，混沌之气越浓郁，压力也越大。当他下潜到约千丈深度时，周围的混沌之气已经浓郁到如同实质，挤压着他的身体，仿佛要将他碾碎。
他催动混沌元丹，混沌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抵御着压力。护罩在混沌之气的冲击下不断震颤，但勉强能支撑。
继续下潜。
两千丈……三千丈……五千丈……
当林枫下潜到约万丈深度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灰白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包容了一切色彩的混沌本源之色。光芒之中，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液体。液体缓缓流动，每一次流动，都有一缕精纯到极点的混沌气息从中溢出，融入周围的混沌之气中。
混沌源气！
林枫心脏狂跳，但他没有贸然上前。他能感觉到，那团混沌源气周围，有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那是混沌源气自我保护的本能，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都会受到它的攻击。
“怎么办？”林枫皱眉思索。
他尝试着将一缕混沌之力探向混沌源气。混沌之力刚一接触源气外围的能量波动，立刻被弹了回来，而且那能量波动顺着混沌之力反向袭来，差点震伤他的经脉。
“不行，硬来只会受伤。”林枫收回混沌之力，改为以神识沟通。
他将神识缓缓探向混沌源气，不是攻击，而是“交流”。混沌源气是混沌之气的本源，而他的混沌之力，也是混沌的一种表现形式。两者同源，或许能产生共鸣。
神识接触到混沌源气的瞬间，林枫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那空间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混沌。混沌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光点在闪烁，那是天地初开时，混沌之气分化演化的过程——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阴阳二气分化，五行之力流转，最终演化出万物。
“这是……混沌演化的过程？”林枫震撼不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之道，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和升华。之前许多模糊的理解，此刻变得清晰起来——混沌不是混乱，而是秩序；不是吞噬，而是包容；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当他从那种玄妙的意境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混沌源气面前。那团晶莹剔透的液体，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不再抗拒，反而散发着亲昵的波动。
它认主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将混沌源气收入丹田。
混沌源气进入丹田的瞬间，混沌元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他的身体，将整个混沌海眼照得如同白昼！
元丹疯狂旋转，贪婪地吸收着混沌源气的力量。每吸收一丝，元丹就凝实一分，表面的混沌本源之色就深邃一分。林枫的气息，也在这一刻疯狂攀升——元婴初期……元婴初期巅峰……元婴中期！
突破！
而且不止修为的提升。混沌源气在淬炼元丹的同时，也在淬炼他的肉身、经脉、骨骼、甚至神魂。他的肉身强度，在这一刻飙升了数倍，骨骼上浮现出淡淡的混沌纹路，那是混沌之体进一步觉醒的标志。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源气被彻底吸收。林枫睁开眼，两道混沌本源之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元婴中期，加上混沌之体的进一步觉醒，他的实力比进入海眼前提升了何止十倍。
“该出去了。”他看了一眼海眼深处，那里还有更多的混沌源气，但他不敢贪多。以他现在的修为，吸收一缕已经是极限，再多只会爆体而亡。
他转身，向上浮去。
当他冲出混沌海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苏凌雪那张苍白的脸。
她正站在战船船头，死死盯着海眼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当看到林枫的身影时，她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光芒，那光芒中，有惊喜，有释然，还有一丝……泪光。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颤抖。
“回来了。”林枫落在船头，笑道，“而且，收获不小。”
苏凌雪看着他，忽然抬手，一拳捶在他胸口：“你这个笨蛋！说好三天，你知道你在里面待了多久吗？”
“多久？”
“七天！”苏凌雪眼眶微红，“整整七天！我以为你……”
“对不起。”林枫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让你担心了。”
苏凌雪别过头，没有说话，但没有抽回手。
远处，秦璇、洛冰璃、冰月、拓跋烈也纷纷围过来，看到林枫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
“突破了？”秦璇问。
“嗯，元婴中期。”林枫道，“而且，混沌之体进一步觉醒了。”
“太好了！”拓跋烈哈哈大笑，“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三个元婴了，再遇到归墟会的人，也不怕了。”
林枫点头，看向南方：“归墟会的残余势力还在往混沌海眼方向集结，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彻底摧毁他们的据点。”
“你有什么计划？”秦璇问。
林枫想了想，道：“先回望月崖休整几天，然后兵分两路。秦璇，你带天元阁的人，去清理归墟会在东海的残余据点。凌雪、冰月、洛冰璃，你们跟我去一趟中州。”
“中州？”苏凌雪一愣，“去中州做什么？”
“归墟会的真正核心，在中州。”林枫道，“他们的总坛，就在中州某处。只有摧毁总坛，才能彻底铲除归墟会。”
“你知道总坛在哪里？”
“不知道。”林枫摇头，“但有人知道。”
“谁？”
“归墟会的俘虏。”林枫道，“秦璇，你那边有没有抓到归墟会的活口？”
秦璇想了想，道：“有一个。上次战斗时，我们俘虏了一个归墟会的金丹修士，一直关押在天元阁的地牢里。他的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交给我。”林枫道，“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众人点头，战船调转方向，驶回望月崖。
三日后，望月崖。
林枫坐在竹楼中，面前是一枚留影石。留影石中，记录着那名归墟会俘虏的供词——他的嘴确实很硬，但在林枫的寂灭之力侵蚀下，最终还是崩溃了，将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出来。
归墟会的总坛，位于中州极北之地的“幽冥山脉”深处。那里终年被冰雪覆盖，人迹罕至，是归墟会经营了无数年的老巢。总坛中，不仅有大量归墟使者驻守，还有一位“副主”——归墟之主的亲传弟子，修为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达到了半步化神。
“元婴后期，甚至半步化神……”林枫皱眉。他虽然突破了元婴中期，但距离元婴后期还有差距。而且，归墟会的总坛经营了无数年，必定机关重重，阵法密布，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需要帮手。”他道。
“找谁？”苏凌雪问。
林枫想了想，道：“蛮王拓跋弘。他欠我一个人情，而且，归墟会也是南疆的敌人。请他出手，他应该不会拒绝。”
“还有青岚宗。”冰月道，“掌门师兄说过，若需要帮助，青岚宗义不容辞。”
“那就这样定了。”林枫道，“分头行动。冰月，你回青岚宗，请青云子掌门派人支援。拓跋烈，你回南疆，请蛮王陛下出兵。秦璇，你留在东海，清理归墟会的残余据点。凌雪、洛冰璃，你们跟我先去中州，探明归墟会总坛的情况。”
众人点头，各自领命。
三日后，林枫、苏凌雪、洛冰璃三人，乘坐一艘小型快船，驶向中州。
中州，那是这片大陆的中心，也是修仙界最繁华、最强大的地域。那里有无数大宗门、大世家，有化神甚至更高境界的强者坐镇。归墟会将总坛设在中州，说明他们的势力远超想象。
“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洛冰璃看着远方，轻声道。
“凶多吉少也要去。”林枫道，“归墟会不除，此界永无宁日。”
苏凌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他身旁，看着远方。
快船破浪前行，驶向那片未知的、充满挑战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