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在经历了那场堪称毁天灭地、足以载入史册的恐怖大战后,整个【无间异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天空中,巨大的空间裂痕正在缓缓自我修复。
那是【亚圣诛魔阵】与【九幽锁龙渊大阵简化版】崩毁后留下的创伤。
然而,依旧有丝丝缕缕的精纯魔气渗透而出。如同不甘的怨魂般,从裂痕深处涌来。
裂缝深处隐隐有数宗强大魔物在徘徊,伺机而动,刚刚那个好像是“净坛使者”的魔物已被镇压,它们也在打量着到底是不是好时机,显然对于当前大胤来说,
大战后,众人无言,为这片本就充满绝望与不祥的独立空间,增添了几分阴冷。
地面上,满目疮痍。
到处都是被恐怖能量冲击波犁开的巨大沟壑。还有那些在战斗中不幸被波及的稷下书院长老和镇魔卫精锐们。
他们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便化为齑粉。只留下最后的遗物,散落一地。
那座由无数白骨和黑色晶石堆砌而成的诡异祭坛,已经彻底崩塌。只剩下一地狼藉。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味道。
它们默默诉说着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多么惨烈,又多么离奇的战斗。
一声充满了焦急与心疼的清喝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丹心那妖娆妩媚的身影,仿佛瞬移般出现。她来到了直挺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之中隐隐有黑气冒出的云逍身边。
她第一时间蹲下身子。白皙如玉的手,搭在了云逍的手腕之上。
一股精纯的、带着淡淡药香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云逍体内。
然而,仅仅是接触到云逍经脉的瞬间。丹心那张总是带着慵懒妩媚的俏脸,瞬间变了。
前所未有的凝重。
前所未有的骇然。
。
与此同时,魏知、齐玄帧、玄老、黄老等一众大佬们,也纷纷围拢过来。
亚圣虚影已然消散,老夫子齐玄帧也来不及心疼,这个时间点得赶紧善后,镇魔司的大佬来了不少,稷下书院得做足态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他们将各自的神识探入云逍体内时。
即便是他们这
脸上露出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表情。
此刻的云逍,虽然肉身已经昏迷不醒。但其神魂意识,却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更加诡异和凶险的混沌空间。
他隐隐只能感觉到外部的动静。
?还是卡了?
。不,是耙了一百遍啊!
?我跟您说啊,我可是您诡案组的正式员工。受劳动法……啊不,是受镇魔卫内部条例保护的!您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把我给''人道毁灭''了啊!
!我那点私房钱,也都还藏在床底下呢!
只见,在他那原本应该平静如湖面的丹田气海中央。
这座牢笼,正死死地困着一团漆黑如墨的恐怖魔源。
那魔源正在疯狂挣扎、咆哮,试图冲破束缚。
魔源的核心,赫然便是一个被无数锁链捆绑的模糊光影。
半边魔焰滔天,半边佛光普照。
它时而发出充满无尽怨毒与毁灭意志的疯狂咆哮。
看起来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他那颗好不容易才壮大了一圈的银白色心剑,此刻如同被熊孩子用板砖狠狠拍碎的瓷器般。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光芒黯淡。
悬浮在气海的一角,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而他体内那丝一直被封印着的、属于皇族的金色魔气,则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
在混乱不堪的环境中蠢蠢欲动。
似乎在盘算着。
至于云逍自己的神魂意识。
则像一个刚刚被强拆了房子、还被一群不速之客强行霸占了地盘的苦逼房东。
。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吐槽的欲望。
!我这小小的丹田气海,现在是变成''三界九州四海八荒指定唯一官方认证神魔隔离收容所''了吗?!
。经过我这个房东同意了吗?物业费交了吗?水电费谁付?精神损失费又该找谁要去?
就在云逍的神魂还在自己的丹田气海里疯狂吐槽时。
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表情。
!如今虽然被我等联手暂时封印,但那也只是权宜之计!
。
!应立即将此子带回镇魔司总部!以【九幽锁龙渊大阵】的全部威能,将其与那魔物一同彻底镇压!磨灭!永绝后患!
然而,还没等其他人开口。
丹心那清冷悦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依旧守护在云逍和琉璃的身边。那双总是带着慵懒妩媚的凤眸,此刻如同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刃。冷冷扫过玄老和黄老,以及周围那些同样面露赞同之色的镇魔卫高手。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与霸道。
“同为镇魔司同僚,云逍当下情况确实不妙,但这正是我们需要帮助他的时候,怎么能如此残酷,说斩杀就斩杀!”
“这是一条人命,更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羞于尔等为伍!”
她这话说得义愤填膺。
然后丹心小脸一转,恨铁不成钢,看着不远处神游天外的魏知,怒道:“魏知!你说句话啊!”
“别人要动你小弟了,你还装死!”
。只是,云小友如今的情况,确实非同小可。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万古岁月的浑浊老眼,深深看了一眼依旧在昏迷不醒的云逍。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光芒。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牵扯到数千年前一桩关于佛魔之争,甚至可能与人皇道统有所关联的惊天秘闻。我等谋划了数百年,布下今日此局,便是为了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当年真相的线索。
齐玄帧说到这里,饶是以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那不仅仅是毁掉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后辈。更是将所有可能揭开当年真相的线索,彻底斩断了。
他显然也不同意玄老和黄老的提议。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再次变得紧张的时刻。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魏知!
此刻正蹲在云逍的身边。
然后又极其自然地将那根手指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在玄老和黄老看来,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恶。
?你们谁有意见?
他虽然说得云淡风轻。
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惺忪的睡眼深处,却偶尔闪过一抹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刀芒。
玄老和黄老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深深的忌惮。
虽然他们是镇魔卫总部的元老,地位尊崇,修为高深。
但面对魏知这个不按
他们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打?即便打得过,他也会摇人,谁不知道他魏知是当今陛下心腹中的心腹!
讲道理?这家伙比谁都更能胡搅蛮缠。
告状?指挥使大人那边对这家伙似乎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有点纵容。
最终,玄老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魏知不耐
?多大点事儿啊。
。保证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他说着,便极其随意地将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云逍,如同扛麻袋般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然后,又极其自然地走到丹心身边。看了一眼那个同样昏迷不醒、但小脸上带着几分安详,甚至还有点流口水的钟琉璃。
丹心闻言,终于安心,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并没有反驳。
!苏媚!齐知远!以及……你!齐行天!
!以尔等之余生!日夜不停!修补封印!镇压魔气!
!魂飞魄散!方能……赎清尔等今日所犯下的……滔天罪孽!!!
齐玄帧那古朴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天道敕令。在死寂的【无间异域】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冷锋惨笑一声,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对着齐玄帧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中的死寂与认命,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媚则冷哼一声。脸上虽然依旧充满了不屑与一丝怨毒,但她也没有反抗。或许,对她而言,这个结局也算是一种解脱。
她默默走回冷锋身边,扶住了他那因为悲痛和力竭而微微颤抖的身躯。
。那张苍老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同样对着齐玄帧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声音沙哑,却充满了解脱。
一场充满爱恨情仇、背叛与救赎的惊天大案,至此总算在程序上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虽然这个句号画得有点令人唏嘘和憋屈。
玄
玄老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眼眸,冷冷扫过齐玄帧、齐行天等一众稷下书院的大佬。
声音不高,却带着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冰冷。
以及不容置疑的问责意味。
。但我镇魔卫昭文州分舵,数十名校尉、卫士,皆因此事而惨遭毒手。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最沉重的铁锤。
狠狠地砸在齐行天和那两位刚刚缓过一口气的稷下长老心头。
让他们那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如今却闹出如此大的乱子,甚至波及我镇魔卫分舵。
黄老也冷声补充道。语气中充满毫不掩饰的怒火与杀意。
玄老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你们稷下书院虽然牛逼,是儒道圣地,桃李满天下。但这次你们惹出的烂摊子,害死了我们镇魔卫那么多人!
这笔账,没那么容易就算完!
我们回去之后,一定会向最高领导汇报!
齐玄帧看着玄老和黄老那冰冷而坚决的眼神。
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苍老脸庞,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知道,这次稷下书院是真的理亏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萧索。
那位一直静立在丹心身旁、存在感不强但威严十足的昭文州太守陈大人,也适时地站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玄老和黄老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揖。
。接下来,便由我等驻守此地,配合书院诸位前辈,肃清残余魔气,加固【问心崖】外围封印。绝不让一丝一毫的魔气外泄出去,危害百姓。
玄老和黄老闻言,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对着陈太守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处置方案。
动了。
他只是极其随意、极其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然后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云逍和钟琉璃身边。
他先
以及那个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希望是口水,而不是什么别的)、睡得正香的钟琉璃。
然后,他便极其随意、极其不客气地,一手一个。
他没有跟在场的任何人打招呼。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那只穿着破旧布鞋的脚,朝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踹。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然后,他便拎着云逍和钟琉璃,头也不回地,迈步踏入那充满未知与空间乱流的漆黑裂缝之中。
一步。
两步。
只留下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
他们就这么走了?
把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就这么扔在这里了?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玄老最先反应过来。
他看着魏知消失的方向。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苦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声音中却又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