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仿佛连星光都被这压抑的寂静吞噬。
。将一个伏案苦读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一个孤独的求道者。
云逍已经整整一夜未眠。
他的面前,没有堆积如山的案卷,也没有那些令人头疼的功法秘籍。
以及那布帛之上,用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写成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的大脑和三观,在这一夜之间,被反复地解构、重塑、再碾得粉碎。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那些耳熟能详的故事。想起了那个为了普度众生而毅然踏上西行之路的慈悲圣僧。想起了那个战天斗地、无所不能的盖世英雄。想起了那个虽然好吃懒做但关键时刻也还算靠得住的憨厚师弟。
难道那一切,那所有关于信念、关于救赎、关于师徒情深、降妖除魔的壮丽史诗,在这个世界,竟然都只是一个被精心编织的、充满了血腥与背叛的谎言?
这个认知,比之前任何一次危机都更让他感到遍体生寒。
那不仅仅是对一个故事的颠覆,更是对他整个世界观的冲击。
他不知道这块布帛是谁留下的,也不知道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真相。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横跨了数千年的惊天大棋局之中,再也无法脱身。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当第一缕晨曦艰难地穿透窗棂,将房间内飞舞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时,云逍猛地从那堆积如山的故纸堆中站了起来。
一夜的苦思冥想,不仅没有让他找到答案,反而让他心中的疑云和危机感,变得更加浓重。
他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胡乱猜测,是绝对不可能揭开这个秘密的。
他需要帮手。需要线索。需要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魏知腐朽堕落,终日与酒为伴,除了睡就是睡,简直是镇魔卫之耻。
丹心不问世事,整天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除了研究那些瓶瓶罐罐,就是偶尔出来调戏一下纯情小处男,对团队建设毫无贡献。
褚灵沉迷左道炼器,天天鼓捣那些破铜烂铁。制造的噪音比器械营还大,还老是拿自己当实验品,简直丧心病狂。
琉璃除了吃就是睡,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可爱吃货,这个不能算。
还有凌风,他也算个人吧。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为京城的青楼事业添砖加瓦,但偶尔也能提供点有用(主要是他爹有用)的情报。
!而他们还在睡大觉!这像话吗?这合理吗?今天我云逍就是要铁骨铮铮!
。
!砰砰砰!
然而,琉璃的房门刚刚打开一条缝,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正准备开口说话。
斜对面,
伴随着刺耳的木头碎裂声,以及魏知那充满了浓浓起床气和滔天怒火的咆哮。
!你个小王八蛋!
只见魏知顶着一个比昨天更加壮观的鸡窝头,眼屎多得快要糊住眼睛,赤着脚。指着门口那个正保
云逍看着窗外那已经快要照到屁股上的太阳,炽热的阳光毫不客气地洒满了整个院子。
他感觉自己的心好累。这上梁不正下梁歪,魏老大也太摸鱼了。
但他知道,今天他不能再怂了。
!刑讯司那帮王八蛋,又送来了多少案宗!整整三大箱啊!
!这个案子急,那个案子恶,全都需要咱们赶紧查!我这不是愁得睡不着觉,想找琉璃师姐商量商量对策嘛!
!昨天查完档案后,今早天没亮就爬起来整理那些新到的案子。刑讯司那些混蛋还络绎不绝地上门催,说什么云大人最近破案率高,能者多劳,这个案子十万火急,那个案子性质恶劣,务必尽快侦破,我烦死了!
他这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就差没当场掉几滴眼泪了。
然而,魏知听完
?大清早的,黄花大闺女,你天天说敲门就敲门。身为琉璃的师父,我现在就该打断你的狗腿?还去旅游考古?蒙骗纯真无知的少女?
云逍看着这个无理也要搅三分的老大,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笑了。
他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不再理会魏知,而是转过头,对着
!还敢当着老子我的面拐我徒弟?
他手掌一伸一抓,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能扭曲空间的恐怖吸力,便朝着云逍笼罩而去。好白菜不能被猪给拱了。
来了!云逍心中警铃大作。他早有准备,来不及跟门边的琉璃打招呼。
他不再有丝毫的保留。丹田气海之中,那奔腾不息的筑基期灵力轰然爆发。周身那经过反复蹂躏后变得异常坚韧的肌肉筋骨也在这一刻同时发力。
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更加厚重、也更加凝实的古铜色光泽。铜筋铁骨境界展现。
甚至,在他那已经凝聚成型的丹田气海之上,那柄一直懒洋洋的银白色心剑,在感受到主人那强烈的战斗意志之后,也猛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隐隐要越体而出。
仙武同修之后,云逍变化巨大,想要抵抗魏知的小教训。
然而,即便他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在魏知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魏知甚至连姿势都没
一声沉闷的声响,云逍再次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但这一次,他没有摔进杂
他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了。
?天天偷摸拐着琉璃出去!
!老大!老大!轻点!耳朵要掉了!
!师父!别这样嘛。。
魏知看着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不争气徒弟,更气了。
云逍一边揉着自己那快要被揪掉的耳朵,一边立刻趁杆子往上爬。!您看我这进步神速,是不是也该给点奖励了?
!功勋阁兑换功法,需要功勋点太多了!上次稷下书院一事,我可是立了大功的!
!您看,镇魔司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他想了想,似乎也觉得这小子说得有那么点道理。
一千点功勋!云逍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魏知却突然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喊云逍单独进屋。
云逍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云逍的心脏,猛地一沉。
云逍趁机问起西域佛国的事。
魏知看着云逍,神色变得异常凝重。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柳树,声音也变得低沉和悠远。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早已被历史尘埃掩埋的血腥往事。
云逍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若非你小子情况特殊,卷入了这天大的麻烦,老夫也绝不会对你提及分毫。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了忌惮与一丝不解的光芒。
。只知道,在那个极其遥远的年代,西域佛国,曾发生过一场前所未有的惊天大变故。
。老夫也只是从指挥使大人那里,以及一些镇魔卫最古老的、近乎于禁忌的秘闻卷宗之中,才窥探到了一丝丝的蛛丝马迹。
魏知说到这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惺忪的睡眼,也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与后怕。
。那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足以将整个大陆都彻底吞噬的滔天魔焰。
。魔气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整个大陆,在短短数十年间,几乎沦为人间炼狱。
。所有尚存于世的智慧生灵,都被迫放下了彼此之间延续了万年的仇恨与纷争,联合起来,共同对抗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魔族大军。
。无数惊才绝艳、足以名垂青史的顶尖强者,都在那场旷日持久的血战之中,前仆后继,慷慨赴死。用他们的血肉和神魂,为我们这些后辈,勉强换来了一线生机。
。无数古老的传承断绝,无数强大的种族灭亡。直到数千年后的今天,也未能完全恢复过来。
云逍听得是心惊肉跳,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发凉。
他之前虽然也曾从丹心前辈口中,听说过一些关于人皇【昊】斩落妖皇的太古神话。
。我只知道,在那场浩劫之后,曾经香火鼎盛、信徒亿万、高僧辈出的西域佛国,便只剩下了一尊佛,自称为''新佛''。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云逍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动。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档案司看到的那块写着血字的破烂布帛。
。上面用鲜血写着六个字——【西行皆是骗局】。
?血字布帛?''西行皆是骗局''?
魏知闻言,那张总是挂着惫懒笑容的脸,猛地一僵。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浑浊眼眸,也骤然睁大了几分。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光芒。
。
!你小子秘密可真多!别给老子我打哑谜了!''西行''?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词?
。寻常人等,根本不可能知晓。
?你怎么不说你是人皇转世,天命之子呢?
玄奘法师?那不就是唐僧吗?
果然有西行一事,只是这个异世界的西行貌似是不一样的,为什么是骗局呢?是谁写的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