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出尘的意境。
许克生对他的状态钦佩不已,明明是一个官场老狐狸,却一点也不猥琐,一副得道高人的形象。
三人刚聊了几句,内官就来通报,太子殿下起床了。
三人急忙起身去了寝殿。
这次由院使给太子把了脉,太子依然很好,没什么问题。
之后蓝玉带着勋贵们来了,还有几位大学士、尚书。
许克生以为大臣们请安之后就该退下了。
没想到他们反而簇拥太子去了前殿,戴思恭也过来叫道:“启明,走吧,出去晨练。”
许克生好奇心来了,他们会练习什么,八段锦,还是五禽戏?
东方一轮红日刚跳出地平面。
晨光倾洒,光影在红墙黄瓦间流动。
重臣们簇拥太子到了大殿,太子却主动招呼众人出去,“戴院判、许生都建议本宫出来走走,陛下也同意了。”
众臣跟着太子去了殿外,面对旭日站立。
太子站在前面,蓝玉和朱充炆兄弟站在太子身后,其馀的重臣们渐渐向后。
许克生和戴思恭、王院士一起,找了一个角落站定。
一群一品、二品的大佬在,王院使这个五品就很不够看,完全凑不过去。
没想到朱标却叫道:“启明?”
“晚生在!”许启明急忙大声应道。
“来前面。”
许克生有些摸不着头脑,急忙快步上前,“殿下,何事相召?”
朱标笑道:“六字延寿诀还是你最先提倡的,今天就你来带领大家伙练习吧。怎么羊?”
许克生有些迟疑,他不喜欢站在前面。
而且眼睛的馀光也察觉了一道道羡慕、嫉妒的目光。
朱允炆、朱允熥、各位重臣,还有王院使,他们肯定比自己更想站到前面带着练习。
朱标疑惑道:“你别说你自己没练习过?”
许克生急忙拱手道:“晚生经常练习的。”
他几乎每天都练,除了在宫中熬夜才会中断。
朱标微微颔首:“那你站在最前面,咱们开始!”
许克生见推不掉了,只好领了令旨,站在了最前面。
深吸一口气,分开双脚,与肩同宽,双膝微微完全弯曲。
随着他站稳了,摆出姿势,殿门前安静了下来。
许克生想起来昨天下午,太子对晨练欲言又止,原来就是练习六字延寿诀。
有内官在一旁提示:“嘘字诀。”
许克生双手缓缓提起,从肋骨下方缓缓平推,眼睛目视远方,同时嘴唇微张发出缓慢的“嘘”声。
想象着身体的所有浊气汇聚在脊背,之后凝聚起来上涌,走百会,进晴明,最后从嘴里呼出。
一个人的声音很小,但是二十多个人几乎同时发出同一个发音,情况就不一羊了。
许克生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沉闷又响亮的“嘘”声。
双手收回的同时吸气,顺序恰好和刚才相反。
随着双手自然下垂,吸气结束,气沉丹田。
内官再次提示:“呵字诀。”
一直到六字诀练习结束,许克生练的神清气爽,额头微微出了虚汗。
虽然没了一开始练习时候的痛苦,但是心肺之间依然隐隐作痛。
众臣又簇拥太子进殿。
太子在首位坐下,笑着问道:“都感觉如何?”
大臣们纷纷表示,今天收获满满。
自从跟着太子殿下练习六字延寿诀,耳不聋眼不花,饭量增加,走路如风。
许克生远远地站着,想着刚才吐气时候的动静。
估计身后的声势颇为壮观。
幸好当初看中的是六字延寿诀,要是教了太子广场舞——
那场面——
不敢想象。
许克生正在胡思乱想,朱标已经点了他的名字:“许生带着练习明显不一样啊
许克生笑道:“殿下,下次晚生稍微快一点。”
朱标急忙摆手,“别快,保持你现在的节奏。本宫发现了,这个节奏练习虽然很不舒服,但是效果更好。”
蓝玉也跟着附和:“殿下,老臣也感觉今天的效果与往日不同。”
朱标笑了,“那说明本宫的感受是对的。”
众臣子纷纷附和,今天收获比往日更大。
许克生赶忙谦虚,心中却有些意外,原来大家一起练过一阵子了。
太子该用早膳了,大臣们纷纷告退。
等太子吃了汤药,许克生、戴思恭再次把了脉,脉象如常。
朱标催促许克生道:“一夜没睡吧?回家好好睡一觉,下午去上课。
许克生拱手告退。
戴思恭跟着送了出来。
出了咸阳宫,看着空荡荡的广场,许克生想到了刚才的场景,不由地笑了。
“院判,我之前见过一个武师,云手的时候习惯嘶”一声,结果他的徒弟也学会了。”声一片。”
戴思恭忍不住笑了,想到殿前的一幕,也觉得有趣,“你不知道,现在朝廷流行练习六字延寿诀”。”
原来,太子能下地走动后,开始在宫里练习六字延寿诀。
蓝玉很快也跟着练,又带动了勋贵们跟着练习。
接着大学士、六部的尚书、侍郎都跟上了。
现在大臣见面,聊的话题很多都是六字延寿诀。
文采好的大臣,还写了练习心得奉给太子。
许克生问道:“院判,你练习了,感觉如何?”
他就很不在乎。咸阳宫门前上演的,不过是“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变种。
戴思恭直白地说道:“老夫更喜欢五禽戏。”
许克生哈哈大笑,他很喜欢院判的这种直截了当的态度,不逢迎,不作假,坚持自己。
这是一个纯粹的人。
东华门外,锦衣卫的马车已经在等侯,许克生径直上了车。
马车辚辚,许克生现在一点困意也没有。
他盘算了最近的主要事务。
学习没有遇到什么大问题,只需要按部就班就好了。
太子的病情基本上控制住了,他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恶化,病去如抽丝,慢曼治吧。
那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赚钱。
该从哪里入手?
洪武帝禁止官员、藩王经商,但是对生员的限制更多是局限于于学业。
许克生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房舍、道路,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无论是做铺户,还是开一家小作坊,都需要有人主持,自己不能直接出面购买、搭理。
这样大家心照不宣,却又是合理合法地存在。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包子铺,急忙跺了跺脚。
董桂花最喜欢这家的包子。
马车缓缓停下,许克生拿着医疗包跳下了车。
“我在这吃早饭。”
锦衣卫的马车掉头回去了。
许克生买了两屉包子,拎着晃晃悠悠朝家里走去。
路旁一个锦衣年轻男子,带着几个奴仆正沿着秦淮河向东,前面不远的码头,一座画坊已经在等侯。
年轻男子看到了许克生,眼睛眯缝起来仔细打量。
之后他吩咐奴仆,“你们等一下。”
年轻男子用折扇拍打着左手掌,不急不忙地向前走,正和许克生迎面对上。
许克生没有在意,正要侧身让路,年轻男子却站住了,笑道:“许相公?许医家?”
许克生站住了,疑惑道:“兄台有事?”
面前众人穿着红色锦袍,中等个子,长相普通,只有眼睛滴溜溜乱转,没有一点安分守己的样子。
这人面带笑意,许克生只觉得面生。
许克生不由地提高了警剔,这是谁家的公子哥?还是遇到骗子了?
年轻男子拱手道:“许相公,在下江夏侯府周骥。”
许克生恍然大悟,心中也吃了一惊。
眼前的公子哥竟然是周德兴的儿子,江夏侯府的世子。
赵百户去西北之前曾经警告,周骥扬言报复。
许克生决定先静观其变,拱手施礼:“晚生见过世子。”
周骥笑道:“早就听闻许相公医术过人,今日一见,许兄风流倜傥,令人心生结交之意。在下恰好约了数友,准备泛舟秦淮之上,不知贤兄可愿同往?”
许克生见他半文半白,文绉绉地说了一堆,只是拱手道:“谢谢世子的美意,晚生还要去上学,恕在下不能从命。
周骥也不强求,拱拱手道:“兄台说的对,学业为重,以后有机会再把盏共酌。”
两人客套了几句便分别了。
许克生拎着包子朝家里走,心中有些迷糊,周骥今天很有礼貌,全是客套和恭维,完全都是废话。
他猜不透周骥突然露面的用意。
不知道周骥说的报复,只是说说大话,还是要来阴的。
许克生快步朝家里走去,好好睡一觉,然后去上课才是正当。
至于其他的,统统都是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