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去了一趟咸阳宫,太子好转的很快。
根据御医的说法,今晚就能有大幅的好转。
太子病情这么顺利就要向好了,吕氏心情很好,没注意到她的管事婆梁嬷嬷进来了。
梁嬷嬷脸色很不好,眉宇间带着焦虑。
“娘娘!”
吕氏抬起头,“说吧。”
梁嬷嬷却看看左右。
吕氏有些意外,这个时候了,还能有什么惊天消息?
梁嬷嬷是去咸阳宫打探消息的,带来的只能是太子的病情。
?!
吕氏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太子的病情又有不好的变化了?
她的心慌的难受,急忙屏退了左右。
奶娘上前抱走了小公子。
梁嬷嬷等众人都走远了,才低声道:“娘娘,奴婢获知,太子殿下,在傍晚时分,大约酉初,突然病危。”
吕氏没等她说话,已经从凳子上滑落在地上,目光有些呆滞。
梁嬷嬷急忙扑过去,低声道:“娘娘,太子殿下已经转危为安了!”
吕氏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在梁嬷嬷的怀里,低声道:“别动,让我坐着,让我缓一缓。”
刚才吓的太厉害了,她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坐了盏茶时间,梁嬷嬷劝道:“娘娘,起来吧?地上凉,小心病了。”
吕氏叹了口气,扶着她的骼膊,吃力地站了起来。
梁嬷嬷搀扶她到上首的椅子上坐下,又要了一杯茶。
吕氏摆摆手:“别折腾,快说太子的病情,是怎么一回事。”
梁嬷嬷看看四周,才回道:“咸阳宫现在把守很严,老奴也进不去,是拦着了一个王院使的徒弟,才知道了里面的事情。”
“太子在酉初,上吐下泻,最后就神志不清。”
吕氏皱眉道:“之前御医该说今天会越来越好的。”
这些御医也不可信了,就捡好听的说。
梁嬷嬷摇摇头:“老奴听说,最后还是王院使下的银针,许相公开的一剂药,太子殿下才否极泰来的。”
吕氏又惊又喜:“又是许克生?”
她心里很清楚,针灸只是辅助,起关键作用的必然是药汤。
“他开的什么药方?”
梁嬷嬷摇摇头:“那个医士也不懂,说他也从未见过。据说,用了一味剧毒的药。”
吕氏撇撇嘴:“他要是知道了,太子就被他救了。幸好有许生在,独具慧眼,不然————”
吕氏摇摇头,院判只要不在,那些御医就废了。
梁嬷嬷也附和道:“娘娘说的,许相公常常能做出别人不知道的机关、药材,帮助殿下减少了不少麻烦。”
吕氏看看外面的天色,阴沉的厉害,屋里有些闷热。
“宫禁快落锁了,本宫现在去探望太子。”
梁急忙问道:“娘娘,还要通知其他娘娘、郡主吗?”
吕氏尤豫了一下,吩咐道:“叫上江都。其他的不叫了,这么晚了,速去速回,免得打扰殿下休息。”
乌云满天,天色阴沉的厉害。
咸阳宫早早地点起了烛火。
太子妃带着江都郡主来探望太子,但是太子刚吃了米油,再次昏睡过去。
她们稍作片刻就走了。
朱元璋也终于等到了锦衣卫送来的笔录。
其实看不看笔录都无所谓,他已经下了决心,周、王两位御医是今天的值班御医,必须为太子的病危负责。
朱元璋翻了一遍,王御医只是认罪,供述是听王院使、周慎行的,自己没有主见。
周慎行的就精彩了,故意叼难许克生。
甚至收买守门的内官,不放许克生进殿。
朱元璋直接被气笑了,“这个猥琐小人!”
为了一己私欲,直接影响了太子的病情,朱元璋已经起了杀机。
不将这狗贼明正典刑,不解心头之痛!
戴思恭正在公房看书,朱元璋缓缓走了进来。
戴思恭急忙起身迎接:“臣————”
朱元璋摆摆手:“罢了!你身子骨不利索,就免礼吧。
戴思恭谢过恩,远远地站着,焦急地问道:“陛下,太子殿下如何了?”
朱元璋微微颔首:“许生刚把了脉,说是度过最危险的时候了。”
“诸天神佛保佑啊!”戴思恭眼圈红了,长吁一口气。
朱元璋有些怨气地说道:“可是,许克生这小子说,还要观察两三天。”
他多么希望许克生能告诉他,太子已经彻底好转了。
戴思恭却认真地说道:“陛下,服用了救急汤,观察两三天已经是短的了。臣建议观察七天。”
朱元璋:
”
”
朕觉得许生更有道理。
戴思恭理解他的心情,便躬身劝道:“陛下,病去如抽丝,何况是危重的病情。”
朱元璋微微颔首:“是朕着急了。”
戴思恭急忙送上马屁:“陛下抵犊情深,让臣感动肺腑。”
朱元璋问道:“今晚的救急药汤,院判看过了?”
戴思恭点点头:“陛下,臣看过了,一直赞叹不已。真是绝妙好方!配伍十分巧妙,回阳救逆的同时,还能益气补中。”
“陛下,这个方子必然是和四逆汤一般,成为经典的救急药方。”
朱元璋很意外,没想到戴思恭对刚才的救急药方评价如此的高。
他将许克生新开的方子递了过去:“这是今晚的新药方,院判看看能用吗?”
戴院判仔细揣摩了几遍,躬身道:“陛下,这六味药除了半夏,几乎没有毒性,药性也大多温和。这个药方能用!”
朱元璋很欣慰。
许克生的医术越好,他心里的担忧就越少。
“院判,你现在病了,那谁来主导太子的治疔?”朱元璋问道,“朕感觉院使老了,不复当年的果断。”
“陛下,臣推荐许克生。”戴思恭没有丝毫尤豫。
“哦?院判,他是不是太年轻了?”
朱元璋很意外,他以为戴思恭会推荐杜御医,甚至是关在诏狱的两名伤寒科的御医。
没想到竟然推荐的许克生。
“陛下,臣考虑过各位可能的人选,论医术,论急智,许克生无人能及。”
朱元璋捻着胡子,陷入沉思。
综合几位御医各自的说辞,如果中午的药方由许克生来定,太子应该不会出现晚上这么危急的情况了。
“好吧,朕考虑一下。”
戴思恭尤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道:“陛下,臣记得西平侯多次上奏疏,提及云南缺少良医。这次有罪的御医,能否留其性命,让其去云南效力?”
朱元璋叹了口气:“院判啊,其他几个可以。那个周慎行,朕要再考虑一番。这人嫉贤妒能,心胸狭窄。朕已经看了他的供述,他还花钱收买内官,为难同僚。”
戴思恭有些意外,没想到周慎行竟然这么贱的。
“臣徨恐,臣对下属管教不严,臣有罪。”
“罢了,”朱元璋摆摆手,“这半年太子的病情够你忙的了。
戴思恭知道自己有病气,不能久留,当即告退了。
朱元璋突然问道:“院判,你怎么知道太子病危的?”
戴思恭躬身道:“陛下,臣是不放心太子殿下,特地去了一趟太医院,准备找院使问问的。
恰好看到有医士紧急调走了一批白顺片,就知道事情不好,特地来打探一下消息。”
乌云压顶。
皇城浸润在一片苍茫的暮色之中,四周的景物都变得朦胧了。
朱元璋没有去寝殿,而是出了咸阳宫。
他准备先自己考虑一下,许克生还没有行冠礼,且为皇室服务还不满半年。
骤然让他负责太子的病情,他能胜任吗?
朱元璋尤豫再三,依然拿不定主意。
他没有回谨身殿,而是朝坤宁宫走去。
傍晚的经历太刺激了,心情大起大落,现在感觉无比的累。
头疼的厉害。
浑身没力气,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此刻,朱元璋只剩下满肚子的劳骚、愤懑和杀意,只能去和妹子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