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文思豆腐,那么娇嫩的豆腐块,切的头发丝一般细,太精致了!”
“还有这松鼠鳜鱼,既滋补,又开胃。酸和甜竟然能糅合在一起。”
“让御膳房的那帮厨子去想一道新菜,不是本宫小看了他们,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如此精妙的汤的,也做不出这道鱼儿。
“为了太子,许生是用了心思的!”
吕氏不住声地感叹。
梁嬷嬷笑道:“是啊,娘娘!这豆腐、鲤鱼都是家常菜,却硬是被许生做出了花!”
吕氏连声赞叹不已:“许生用心办差,尽忠职守,其心可嘉啊!”
梁嬷嬷眼珠一转,笑道:“娘娘,老奴可是打听过了,菜是他出的主意,却是御膳房的厨子做的。据说他是在外间教会了厨子,都没进里面的灶台。
吕氏白了她一眼:“你就逗我开心吧!让他负责做菜?御膳房的太监不想活啦?不进里屋的灶,许生这是避嫌呢。”
梁嬷嬷连连点头,”还是娘娘看的透彻,老奴也是糊涂了。宫里的御膳房,那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做菜的吗!”
吕氏回头看向咸阳宫的方向,单手托腮憧憬道:“这两道菜太子一定喜欢。今天的晚膳,他能美美地吃一顿。”
梁嬷嬷双掌合十:“那可就太好了!想到太子殿下能安心吃顿饭,老奴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1
”
吕氏笑颜如花,低声道:“许生就是为太子钻研的菜谱,本宫今晚是沾了太子的光。”
“如果太医院、御膳房人人都象许生这样用心,太子何愁不早日痊愈!”
梁嬷嬷笑道:“文思豆腐正适合病人的口味,清淡,又带着咸香。太子殿下必然胃口大开!有了这样的美食,殿下很快就会痊愈的。”
“呀!”吕氏满足地轻叹一声,“想想就开心!”
妇
吕氏坐了盏茶时间,又在梁嬷嬷的陪伴下在殿里散步消食。
一轮圆月爬上夜空。
姣洁的月辉洒穿过窗户,洒在吕氏的裙摆上。
“外面说,许克生买了个铺子?”
“是的,娘娘。”
“等他开业了,就让你的娘家送去贺仪。”
“老奴遵命!到时候一定让娘家的哥哥亲自去一趟,包一个丰厚的贺礼。”
“好呀!这笔钱就从东宫的帐上出吧。”吕氏微微颔首,“许生为了太子殚精竭虑,本宫心里记着呢。”
咸阳宫。
朱标也在走圈,朱允炆兄弟搀着他,走的有些慢。
朱元璋还没有走,跟着走在外圈。
许克生等人站在不远处等侯。
老朱父子俩聊着朝中的琐事。
每当朱标谈起朝政,朱元璋都顾左右而言他,将话题扯向无关的事情。
朱元璋还记得许克生、戴院判的警告,太子不能再劳累了,不然会再次犯病。
上次病危就和劳累过度有很大关系。
朱标试探了几次都被父皇给带歪了题,最后只好作罢。
朱标走了十几圈终于累了,走到一旁坐下休息。
宫人送来茶水。
许克生看向宫门,不知道银作局的进度如何。
现在美食很成功,很合太子的口味。
松鼠鳜鱼不能天天吃,文思豆腐却可以常出现在餐桌的。
就差要打造的轮椅了,希望银作局能在未来几天将东西打造出来。
守门的内官前来禀报:“陛下,太子殿下,银作局送来了一个机关,说是许相公定做的。
不等许克生回答,朱元璋已经命令道:“送进来!”
!!!
许克生十分意外,满打满算一个半时辰!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银作局的速度太惊人了!
他不知道老朱下令加快了进度,心中连声惊叹能工巧匠不仅手艺精湛,速度也是快的一等一。
朱标站住了,惊讶道:“许生又搞了一个机关?”
众人齐刷刷看向许克生,他们想到了雾化机关、听诊器,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新奇玩意。
许克生解释道:“殿下在屋内呆的时间太久了,于是晚生设计了一种轮椅,方便殿下坐着出去转一转,散散心。
朱标的眼睛亮了,这句话正骚到他的痒处。
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只能看着窗外的景色,一部分是身体原因,更多的是行动不便。
皇宫本来就是个大牢笼了,自己又困在了大牢笼里的小监牢里。
每天坐牢一般的滋味,还有心里的压抑和郁闷,都不足与外人道。
如果有个方便出行的机关,那每天至少还有放风的时间。
朱标感激地冲许克生点点头:“这个机关很好!”
虽然没有看到轮椅的样子,但是朱标已经格外满足了。
还是许生懂我!
轮椅送进来了。
这是一个四个轮子的轮椅,和平时常见的两轮的完全不一样。
众人都围拢了过去看稀奇。
朱标看出了不同:“许生,怎么多出了一对悬空的小轮子?”
朱允熥笑道:“这就是六个轮子了。”
许克生解释道:“太子殿下,悬空的一对是动力轮,您转动它,轮椅就可以前进或者后退。”
“不用推也可以?”朱标来了兴趣,“本宫自己就能动?
“是啊。晚生来演示一遍吧。”
许克生坐上轮椅,双手向前转动动力轮,轮椅向前走;
当他倒转动力轮,轮椅又可以后退。
他没有采用四轮转向,而是用两个小前轮负责转向,后面两个大轮作为驱动轮。
这种结构更简单,也方便制造和后期的维护。
“殿下,您看双脚踩的踏板,踩住了可以调整方向。”
许克生又演示了转向,才起身让出位置。
朱允从一侧拿起一个袋子:“许相公,这是什么?哦,是羊皮囊?做什么用的?”
许克生笑道:“三殿下,充气之后扎紧进气口,这就是个坐垫。”
朱允通当即找到充气口,用力吹起来。
累的他脸红脖子粗,终于将坐垫冲了起来。
扎紧进气口,他双手用力拍了拍,十分软绵,富有弹性。
朱标已经等不及了,催促道:“熥儿,将坐垫放好,为父要坐一下试试。”
朱标坐稳之后,自己试着转动动力轮,轮椅开始前进,他又试着踩着踏板调整方向。
一切都如臂指使。
许克生又在一旁指点刹车的位置。
朱标转着走了一圈,笑道:“累骼膊,手酸骼膊酸。”
朱允炆快步上前,就要推着轮椅。
轮椅后面有高高的靠背,顶端是扶手,方便推车。
就是防止朱标累了,可以让人推着走。
朱元璋却摆摆手,”炆儿,让你父王自己转几圈。”
他明白了许克生的用意,让太子能自己转动轮椅,这也是一种运动。
朱标也摆摆手制止了朱允炆:“不用推,让为父自己动!你父王当年也是抢起大刀猛砍鞑子的,推个轮椅没问题。”
许克生解释道:“殿下是许久没有运动,乍一动会感觉不太舒服,适应几天就好了。”
朱标喘息几口,接着转动轮椅在殿内转动。
虽然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但是他象刚得到玩具的娃娃,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朱元璋发现了一个关键:“许生设计的这个轮椅很稳当,不颠簸。”
宫里铺的是金砖,异常平整,许克生心中有点惊叹老朱敏锐的观察力。
许克生解释道:“陛下,坐垫不是镶崁的,而是用牛皮拴在四周的框上的;”
“并且坐垫是做了两层,中间的夹层填充的是弯曲的竹片。”
“这两种设置最大程度地减少了一部分颠簸。”
没有合适的钢材做滚珠,也没有时间做减震片,许克生就用了这两种方法,在皇宫内使用足够了。
宫中的道路大部分都铺设了大块的石板,十分平整,颠簸反而不是个大问题。
朱标太满意了,转着轮椅在大殿里来回转动,高兴的象个孩子。
“明天一早我就要出去转转。”
朱元璋哈哈大笑,不禁揶揄道:“你今晚搂着它睡吧。”
朱标转了回来,有些喘息。
朱允熥急忙递上擦汗的毛巾。
朱标坐在充气垫子上,靠着的椅背是牛皮编织的,带一点弧形,靠上去很舒服。
细节完全拉满!
朱标冲许克生一挑大拇指:“这个轮椅好!本宫正需要!”
“殿下合用,晚生就没有白费心思。”
许克生这次没有谦虚。
没了这个轮椅,他因地制宜,利用现有的技术和材料,着实花费了他不少心思。
朱标歇息片刻,再次转着轮椅转圈子。
半个时辰后,朱标终于累了,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朱允炆急忙给他擦汗,朱允熥送上一杯水。
朱标扶着朱充熥的骼膊,缓缓起身:“父皇,您来试试?”
朱元璋笑道:“好啊!”
他也坐下,按照刚才朱标的操作模仿了一遍。
轮椅在殿内流畅地滑动,朱元璋也爱不释手:“炆儿,熥儿,等皇爷爷老的走不动了,你们记得给皇爷爷打造一个这样的轮椅。”
众人哄堂大笑。
朱允炆陪着笑道:“皇爷爷龙体硬朗,实乃天祚圣躬,必然万年康泰,用不上这轮椅的。”
许克生察觉太子的有些失落,于是也笑道:“就是太子殿下,等病愈了,这轮椅也该扔掉了。”
众人说笑了一阵,外面传来二更的梆子声。
朱元璋劝道:“标儿,早点安歇吧。”
“睡,儿子现在就去沐浴更衣。父皇也早点安置,少看一些奏疏吧。”在朱允炆兄弟的搀扶下,朱标吃力地站起身。
“你快去洗澡,朕也去休息。”
催促着太子去沐浴了,朱元璋叫上了许克生:“许生,随朕来。”
出了咸阳宫。
圆月当空,月光姣洁。
夜风带着丝丝凉意,拂面而过,令人通体舒泰,十分惬意。
朱元璋在宫门前踱着步:“许生,以后太子如何治疔?”
许克生回道:“陛下,如果这次食欲的问题解决了,以后就是养着。殿下很快就能下地自己走路,之后就可以出宫晨练了。”
“一切顺利的话,入冬的时候饮食起居能完全恢复正常。”
朱元璋见他口气轻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就有底了,微微颔首道:“善!”
许克生又躬身道:“陛下,晚生建议,太子殿下可以少量参与一些朝政了。
,???
朱元璋有些意外:“你和院判过去不是反对太子参与朝政吗?说是耗费阳气?”
朱元璋捻着胡子,有些懵。
朕跟不上你们的思路了?
许克生解释道:“陛下,太子过去一段时间身体极度虚弱,不能操心劳神,所以要完全放弃朝政,安心休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太子经过固本培元,身体阳气比过去充足多了”
。
朱元璋背着手慢慢踱步,心里拿不定主意。
一想到太子病危时候吓人的模样,他的心就一阵悸动,完全不敢苟同。
“许生,这件事可以再议。”
许克生解释道:“陛下,太子现在没有事做,太闲会让人无所事事,心里空虚。”
“有事做,日子过得充实了,心情也会愉悦。”
“陛下如果担心殿下劳累,可以限制批阅奏疏的数量和时间。
”
朱元璋沉思片刻,询问道:“每天多久为宜。”
“陛下,晚生建议每次不超过一个时辰。上午、下午各有一次,晚上暂时不宜安排朝政,可以等恢复的更好一些了,再考虑适当增加。”
“好,朕会考虑的。”
许克生想到了认识的一些上了岁数的人,工作的时候精神矍铄,声如洪钟,一旦退休,不过一年的光景就衰老的厉害,脸上的老人斑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甚至很快各种疾病都来了。
这就是突然没了忙碌的工作,生活失去了重心,暂时又没有新的事情让自己忙碌起来,人就没了精神气。
就如失去了水源的花草,很快就萎靡了。
权力或者工作就是某些人的生命之“水”。
不接触朝政,太子就成了摆设,必然会加重朱标的焦虑。
不如适当地让他忙起来,恢复大权在握的感觉,让他每天的生活过的充实一些,不再是只有“药”和“康复”,反而会提高他的精神气。
恭送了朱元璋,许克生回到了公房。
恰好听到元庸吹埙un的声音,音调低沉、缓慢。
太子睡下了。
他和戴思恭一如既往地每人捧一杯浓茶,坐在窗前闲聊。
戴思恭低声道:“太子今晚开胃了。未来几天食欲都不会差的。”
“院判说的是,太子暂时不会再有大麻烦,”许克生轻松道,“不出意外,我可以安心复习去应考了。”
戴思恭笑道:“放心去学习,太子这次能安心养病了。估计等你考完乡试,殿下都可以出宫晨练了。”
许克生自从正月开始接触太子的病情,终于度过了大大小小的劫难。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几个月必然是一片坦途。
许克生和戴思恭都唏嘘不已。
聊了一阵子,两人都去休息了。
结果,两人都失眠了。
戴思恭躺在软榻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只能起身不睡了。
许克生打坐也无法静心,最后也放弃了。
两人干脆秉月光夜谈。
戴思恭笑道:“两个医生竟然能失眠了!”
许克生笑道:“院判,漫漫长夜,不如给晚生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