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溪先生的故事吧?”
戴思恭师承医学大家、丹溪派的创始人朱震亨,医学界尊称为丹溪翁的医学圣手。
戴思恭放下水杯,捻着胡子,看着月光陷入沉思,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做学徒的时光。
良久,他才缓缓道:“先师学通古今,又自成一家,擅长滋阴降火————”
月华如水。
深宫之中十三公主也失眠了。
坐在窗前,双手托着香腮,陷入沉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副娴静的月下美人图。
郑在一旁道:“公主,请元庸内史来奏乐助眠吧?”
十三公主慵懒地摆摆手:“免啦!”
郑嬷嬷在一旁唠叼:“老奴刚才听说了,许相公教御厨做了两道菜,很美味的,太子胃口大开。”
十三公主来了精神,转过头问道:“嬷嬷,什么菜?”
“老奴听说,一个是豆腐汤,一个是炸鱼。”
“嬷嬷,这都是平常可见的,有何稀罕?”一个小宫女疑惑道。
郑嬷白了她一眼:“你个小蹄子懂什么?陛下、太子殿下都说美味,其中必有过人之处!”
“嬷嬷说的是!”十三公主道。
郑转头对她笑道:“公主,老奴明天就让御膳房给公主做来尝尝鲜。哪天老奴厚着脸皮,找许相公讨要了菜谱,以后就可以想吃就做了。”
十三公主愣了一下,看着月色缓缓道:“明天御膳房肯定很忙,不一定约的上。”
郑拢拢头发,笃定地说道:“老奴明儿一早就去。保准让公主吃到了。”
郑嬷嬷从御膳房开始,在一旁唠叼起宫里的家长里短。
十三公主的思绪早已经飞远了。
她想到了上次许克生的“评话”。
明明是九死一生的绑架,在他口中就变成了一次游历。
好象去陌生人家里逛了一圈,又坦然地走了。
十三公主自己脑补了其中的凶险,一度吓得冷汗涔涔,甚至做了两次亚梦。
还有治愈黄长玉的过程。
那么棘手的病案,御医都束手无策,他去了!
他回来了!
病人就彻底治愈了!
只是听说病人下场不太好,成了军汉。
许克生在她心中的形象很模糊,还是停留在那天偷看的样子,只有一个侧脸。
阳光下,他的侧脸熠熠生辉,那是他才华的光芒!
还有他瘦弱的身影。
哎!
他好瘦!
十三公主心里一悸,不由地轻叹一声。
郑在一旁劝道:“公主,睡吧?太晚了!”
“睡不着呢。”
十三公主懒懒地回道,眼神迷离,看着月光发呆。
“老奴和元庸内史学过两次,给您敲几下吉祥缸?”
“嬷嬷,算啦,这么晚了,别吵了别人。我再坐一会儿就困了。”
“公主,老奴给您打打扇子。”
“恩,明天一早去找太子妃吧,和她一起去见太子哥哥。”
清晨。
旭日初升。
金光晒去了晨露。
朱标早已经按捺不住了,眼睛不断看向寝殿外面,轮椅就在外面的角落里放着呢。
虽然王院使他们持保守的态度,但是许克生和戴思恭都认为他可以出去溜达了。
朱标斩钉截铁地说道:“出宫,在附近转转。”
他拒绝了众人的陪同,勒令两个儿子去读书,只让张华和许克生陪同。
朱允炆将父王搀扶出宫,又搀扶他坐下。
朱标双手抓住动力轮,“好了,许生,张华,咱们出发了。
轮椅转动,朝咸阳宫后绕去。
朱标执意要自己转,不许别人推。
他在前面吃力地转动轮椅,一路上东张西望,即便是一块洞庭石都比去年好看了不少。
许克生、张华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没走多远,一群人从树后拐过来。
“太子哥哥!怎么出来啦?”
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叫了一声。
朱标停住了,喘息着招呼道:“十三妹!”
许克生抬头看了一眼。
惊鸿一瞥,对面一群嬷嬷、宫女簇拥着一个靓丽的少女。
许克生立刻垂首倒退一步非礼勿视!
眼睛的馀光里只有红色的裙摆在晃动,耳边是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
“太子哥哥,你这个轮椅好奇怪,是诸葛椅吗?”
“哈哈,哥坐的是许氏轮椅!”
十三公主刚要上前说话,郑嬷嬷急忙拉住了她,低声提醒:“公主,有外人!”
十三公主终于看到了退后几步远的许克生,不由地惊叫一声,“呀?”
是他?!
她象受惊的小鹿,转身掩面就跑。
转眼间人已经躲在了花树后,隐约露出身影。
朱标放声大笑:“许生,你回去吧!”
在咸阳宫禁锢太久了,一点小意外他都感到分外有趣。
许克生退了回去,转身走回咸阳宫。
身后传来朱标的笑声:“十三妹,那小子走了,你快出来吧。来看看他发明的轮椅,很好玩的。”
许克生:
,”
现在的太子象刚刚刑满释放,看什么都新奇,什么都能让他乐呵一下。
许克生一直等到朱标用了午膳,吃了药,他亲自给把了脉,听了心跳。
等太子睡下后,许克生整理了昨日至今的医案。
午膳上了文思豆腐,这是太子点名要的。
太子的饭量和昨晚的晚膳差不多。
将医案交给值班的御医,许克生收拾东西,告辞戴思恭,径直出宫了。
许克生脚步轻松,心情愉悦。
太子的病情终于稳定了!
剩下的只需要太医院按部就班地照顾,太子注意不要劳累,一切都会好的。
至少三五年内是这样的。
许克生前脚刚走,朱元璋后脚就来了。
朱标午睡也醒了。
朱元璋很满意,太子这次只睡了不到半个时辰,精神却比昨天这会强太多了o
“标儿,今天好多了吧?”
“好多了,精力更充沛,就是两骼膊酸疼。”
朱元璋又心疼又好笑:“你少转点轮椅,让人推着你走,骼膊就不那么疼了。”
朱标连连摇头:“儿子不累,轮椅也不重。”
朱元璋无奈,只好随他去了。
“御膳房反应,今天中午做了三次豆腐,还是紧缺,做豆腐的盐卤都用光了”
朱标惊讶道:“不会后宫都吃文思豆腐吧?”
朱元璋笑着点头道:“正是!火腿最后都是临时从库房调了一批。冬笋也告急了。”
“那鲤鱼也缺货了吧?”朱标笑道。
“御膳房临时增购了五十尾!”
朱标笑道:“看来许生不仅开了我的胃口,还开了整个皇宫的胃口!”
父子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戴思恭进来给太子把脉,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朱元璋等他忙碌完,随口问了一句:“戴卿,许克生买了个铺子你知道吗?”
戴思恭回道:“陛下,他和老臣说了,准备给他的族人经营,出售一些兽药之类的。”
朱标抚掌道:“他要是卖兽药,生意必定火爆!财源滚滚!”
提到赚钱,朱元璋想起了一件事:“戴卿,之前你说过,许生的脏腑有先天的疾病,影响大吗?”
“陛下,老臣曾给他把脉,病可以根治。但是不可拖延。”
“不治会如何?”
“陛下,老臣推测,必然严重影响许生寿命的。”
老朱挺直了腰杆,捻着胡子的手扯掉了几根胡须,惊讶道:““严重”?!”
朱标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院判,可把准了?”
戴思恭有些沉重地回道:“许生自己肯定也知道这种情况,他每天从未间断练习六字延寿诀,饮食也十分克制,虽然没钱买药,应该还是在努力想办法的。”
“父皇?”朱标祈求地看向朱元璋。
如果有药就能治愈,那皇宫有全天下最好、最全的药。
“院判,他需要吃几年药?”
“陛下,许生说要吃三年才能根治。”
“好吧,拿来他的药方,从太医院调拨一年的量给他。”朱元璋终于爽快了一把。
“父皇,给他三年得了。”
朱标心中腹诽,父皇怎么这么抠呢?
区区一些药材罢了!
皇家富有四海————
朱元璋哭笑不得:“标儿,这么多药他有库房存放吗?都是名贵、稀罕的好药,别因为保管不当糟塌了。”
“明年、后年再用,你自己记得给他就是了。”
朱标嘿嘿乐了,才知道误会了父皇。
“是,儿子保准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