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与地面撞击的“砰砰”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午后球场的宁静。
科比背着包，一脸不爽地走回这片被他诅咒了一万遍的场地。
学校篮球队的假期训练刚一结束，他就鬼使神差地绕路回到了这里。
他想看看那个疯子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结果，他看到了让他眼角抽搐的一幕。
邓枫，那个上午已经被他操练得快要口吐白沫的家伙，此刻正像一条濒死的鱼，躺在球场中央。
汗水浸透了他的T恤，在水泥地上印出一个人形的湿痕。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他手里，还死死地抱着那颗篮球。
“你他妈是铁人吗？”科比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邓枫费力地睁开一只眼，看到是科比，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呼……下午好啊，矿……咳，教练。”
他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自己一个人练，打铁值涨得跟便秘一样，一下午才几百点。
没有科比这个加成25.8倍的超级矿场，简直是浪费生命。
“我让你下午两点来，不是让你从中午一直练到下午。”科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种不要命的练法，在他看来都有些过火了。
“没办法，我们那有句话，叫‘人不狠，站不稳’。”邓枫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背包里摸出一瓶“航天品质”营养液。
他拧开盖子，仰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一股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大部分的疲惫。
原本如同被抽干的身体，重新注入了一丝活力。
“嗯？”科比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他清楚地看到，就在几秒钟前，这家伙还是一副随时会昏死过去的样子，喝了那瓶花里胡哨的饮料后，气色竟然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过来。
他的呼吸平稳了，甚至能撑着地坐起来了。
这是什么牌子的运动饮料？效果这么顶？
“你到底是什么人？”科比终于问出了憋了一上午的问题，“我问了我们学校的人，整个北好莱坞高中，只有一个叫‘Feng Deng’的中国留学生。是你吗？”
“是我。”邓枫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嘀咕。
查户口了？
科比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他上下打量着邓枫，仿佛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他们说……前段时间，学校附近有几个混混抢劫一个老太太，你一个人冲上去把他们全干趴下了？”
邓枫一愣。
这事儿他都快忘了。
怎么传成这样了？
“所以……”科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探寻，“现在整个费城的高中篮球圈都在传，说北好莱坞高中来了一个神秘的中国转学生，能跳三米高，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他们都叫你……‘超人’。”
噗！
邓枫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差点没憋回去。
超人？
我？
就我这身板，别说打死一头牛，被牛顶一下估计都得散架。
还跳三米高？
我跳起来都摸不到篮板！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昨天自己那么菜，科比却还愿意搭理他。
合着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什么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了？
以为自己是在扮猪吃老虎？
“这帮小屁孩的中二病，原来九十年代就这么严重了吗？”邓枫在心里疯狂吐槽，“信息全靠口耳相传，果然容易走样。这要是再过二十年，有互联网了，我岂不是要被传成被派来保护地球的赛亚人了？”
看着科比那一脸“我正在分析你这个外星生物”的认真表情，邓枫觉得，自己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
这种神秘感，必须保持住。
“你当时为什么会冲上去？”科比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在他看来，邓枫的行为完全不合逻辑。
邓枫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仿佛在谈论宇宙起源般的沉静表情。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缓缓开口：
“可能因为……我是白羊座吧。”
“……”
科比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白羊座？
那是什么？
某种神秘的东方武术流派？
还是什么黑帮的代号？
看到科比脸上大写的“懵逼”，邓枫心里差点笑出声。
他决定将忽悠进行到底，一本正经地继续科普：“星座，你不懂吗？宇宙的神秘力量，我们白羊座，就是天生的正义感爆棚，路见不平一声吼。”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神棍的语气说道：“顺便提醒你一句，以后离处女座的人远一点，他们太挑剔，太龟毛，跟我们合不来。”
科比的脸色瞬间一黑。
因为，他妈的他就是处女座。
这个混蛋是在指桑骂槐吗？！
还没等他发作，邓枫又话锋一转，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呢，我们白羊座跟狮子座倒是挺配的，天作之合。”
科比感觉自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先是莫名其妙地被内涵了一句，然后又被说“很配”？
这个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打了个哆嗦，决定立刻终止这个诡异的话题。
“少废话！起来练球！”
……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邓枫来说，是地狱，也是天堂。
每天凌晨四点到天亮，下午两点到日落。
科比化身最严苛的魔鬼教官，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对邓枫进行了一场“一对一”的全方位蹂躏。
进攻端，邓枫装备着库里投篮包，用各种美如画的姿势，打着最坚硬的铁。
防守端，他像一块狗皮膏药，用尽一切力气去贴着科比，然后被对方用一百种方式过掉、撞开。
每一天结束，他都感觉自己像是被大卡车反复碾压过一样。
但效果，也是惊人的。
三天后，当邓枫再次面对科比的突破时，他虽然依旧跟不上，但他的脚步不再凌乱，他能准确地预判科比的第一个变向，尽管他防不住第二个。
当他持球时，虽然依旧会被抢断，但他已经不会再出现运球砸到脚的低级失误。
科比的感受，比邓枫本人更加强烈。
眼前的这个家伙，就像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
三天前，他还是个动作僵硬、全靠蛮力的普通爱好者。
而现在，他的运球、脚步、投篮动作，都已经有了职业球员的影子。
虽然依旧粗糙，但那种感觉，骗不了人。
他从一个“普通篮球爱好者”，变成了一个“技术很出色的爱好者”。
这种进步速度，科比闻所未闻。
“你的进步……很快。”训练间隙，科比递给邓枫一瓶水，语气复杂地说道。
邓枫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的汗珠，斜着眼睛瞟了科比一眼，半是抱怨半是得意地开口：
“那也不看看，这几天跟我一对一的是谁？”
这句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带着一丝“还不是怪你下手太狠”的怨气，又把科比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果然，科比那两道习惯性紧锁的剑眉，瞬间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一下，虽然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愉悦，根本藏不住。
没有什么，比一个被你亲手调教出来的“作品”的认可，更能满足一个天生领袖的虚荣心了。
“今晚有事吗？”训练结束，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科比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没事，回去啃披萨。”邓枫回答得也很随意。
“今晚总决赛第一场，火箭对尼克斯。”科比把包甩到背上，“要不要来我家看？”
邓枫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科比。
科比的眼神有些游移，不敢与他对视，假装在看天边的晚霞。
去科比家？
看NBA总决赛？
看那个被誉为史上最经典的中锋对决之一的“大梦”奥拉朱旺大战“大猩猩”尤因？
邓枫的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
这可比一个人在家啃冷披萨有意思多了。
“好啊。”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科比似乎也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六点半，你知道我家在哪。”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雀跃。
科比·布莱恩特，在费城的高中篮球界，是一个神，也是一个孤家寡人。
他的天赋，他的勤奋，他对篮球近乎偏执的苛刻，让他身边的队友对他敬畏多于亲近。
没有人能跟上他的训练强度，也没有人能理解他为何对每一个细节都如此较真。
他们只觉得，科比是个很难相处的天才。
所以，他几乎没有朋友。
直到邓枫的出现。
这个同样偏执、同样疯狂，甚至比他更“不要命”的家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和他站在同一个频率上的人。
科比不知道邓枫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邓枫眼睛里那份对篮球“刻骨铭心”的爱——哪怕这份“爱”的表达方式是疯狂打铁。
这就够了。
凌晨四点的费城，在不经意间，为两个孤独的灵魂，搭起了一座横跨太平洋的友谊桥梁。
科比喜欢邓枫身上那股对篮球死磕到底的态度。
而邓枫，则眼馋科比身上那高达25.8倍的……打铁值加成。
他们的友谊，一个为了屠龙，一个为了龙鳞。
总之，一切都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