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尔梅丽恩高中的训练馆里,斯瓦特兹觉得自己快要碎了。
自从那次离谱的“感冒假”回来后,科比和邓枫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两个索命恶鬼。
如果说以前的科比是一头只知道猛冲猛打的嗜血猎豹,那么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只学会了在阴影里潜伏,用毒牙撕咬猎物喉咙的怪物。
至于邓枫,斯瓦特兹觉得那家伙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他站在那里的感觉,就像一堵会移动的墙,而且墙上还涂满了强力胶和反甲,谁撞上去谁倒霉。
“传球!”
科比的嘶吼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斯瓦特兹一个激灵,像触电般把手里的篮球甩了过去。
接球的瞬间,科比脚下的步点出现了一种斯瓦特兹从未见过的、诡异的节奏。
他右腿向前,右手猛地将球向身体右前方推了出去,那力道大得像是要脱手。
斯瓦特兹的防守本能让他朝着球的方向扑去。
然而,就在他重心偏移的刹那,篮球像是活了过来,被科比那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诡异地向上一勾,猛地向左后方拉了回来!
一个凌厉到极致的“V”字变向!
斯瓦特兹只觉得自己脚下一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的平衡感就已经宣告崩盘。
他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别在那儿装死,继续。”科比站在三分线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可怜的工具人队友。
那眼神里透出的冷意,让斯瓦特兹连揉揉快要摔成八瓣的屁股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球馆的另一边,邓枫也没闲着。
他正抓着球队里那几个替补前锋练习低位对抗。
那些身高比他高、体重比他沉的肌肉*子,在邓枫这种几乎是自残式的防守折磨下,一个个脸色铁青,感觉自己的肋骨随时都会被那双铁钳般的手臂给勒断。
“邓!你他妈是想把我们的胸骨都挤进肺里吗?”球队的替补大前锋,那个差点被科比瞪退队的盖伊,此刻正揉着胸口,疼得直吸凉气。
邓枫没说话,只是甩了甩额头上的汗水。
这种压榨队友带来的成就感,虽然伴随着斯瓦特兹等人的哀嚎,但确实很香。
每一次成功的卡位,每一次造成对方进攻失误,系统面板上那缓慢跳动的防守经验值,都是对他辛勤付出的最好回报。
在这些可怜的队友看来,这哪里是什么球队合练?
这简直就是费城版《死神来了》的拍摄现场。
劳尔梅丽恩的球员们,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双倍压迫。
不仅要时刻准备接受科比那偏执狂的死亡凝视,还得防备邓枫冷不丁递过来的死亡缠绕。
这种堪比地狱难度的高强度互殴,一直持续到10月14日。
下午三点,载着劳尔梅丽恩高中篮球队的校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缓缓驶向主场球馆。
他们将迎来新赛季前的最后一场友谊赛,对手是切斯特高中。
切斯特。
这两个字在宾夕法尼亚州的高中篮球界,本身就代表着野蛮、粗暴和最原始的力量。
他们是一群在钢铁厂和破旧贫民窟里长大的野兽,对于那种精致的、充满战术素养的篮球,他们更喜欢用自己的肘部和膝盖去和对手对话。
场内,不仅坐满了为主队疯狂呐喊的家乡拥趸,还混入了一些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生面孔。
那是球探。
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POLO衫,胸口绣着杜克大学队标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个小本子,在本该属于自己的座位上疯狂涂画着什么。
“邓,别看那些家伙,看那边……”科比系紧鞋带,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场地另一头,那群正在热身的切斯特球员身上,“看到那群穿着红色球衣的家伙了吗?”
邓枫点了点头。
他早就注意到,切斯特的球员在热身时,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频繁往自己这边扫。
那不是那种对新面孔的好奇,而是一种猎人打量猎物般的审视,充满了侵略性。
显然,对方已经针对这个最近在费城声名鹊起的中国小子,做足了功课。
“带头的那个叫德马库斯。”科比用下巴指向切斯特的中轴核心,一个手臂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黑人后卫。
“这家伙突破很快,身体像块钢板一样,但投篮烂得像坨狗屎,而且他性格极差,球风很独,一旦落入陷阱,就会开始疯狂蛮干,谁也拉不住。”
邓枫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性格描述,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在说你自己?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乖巧模样。
格雷格教练走了过来,脸色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邓,今晚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贴死那个德马库斯。”教练的眼神锐利如刀,“我要让他连篮筐在哪儿都想不起来!”
邓枫“嗯”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着,这算是个纯粹的防守任务,今晚的打铁点数,大概会非常可观。
裁判哨响,比赛拉开序幕。
切斯特高中的战术素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群看起来只会在场上抡拳头的野蛮人,在场上却展现出一种机械般的纪律性。
进攻端,他们耐心地通过一次又一次的传切配合,寻找防守的缝隙。
防守端,一旦劳尔梅丽恩有任何快攻的迹象,切斯特的五个人会像退潮的海水般瞬间退回半场,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第一节进行了五分钟,比分竟然死死咬住,10比12。
劳尔梅丽恩进攻。
科比在一次进攻中刚运球过半场,德马库斯和另一名防守球员就像两头饿狼,立刻扑了上来,那种身体接触的强度,简直是NBA总决赛级别的包夹待遇。
科比被迫出球,把球甩给了过来接应的斯瓦特兹。
斯瓦特兹几乎是哆嗦着接住了球。
他看都没看篮筐,他已经被切斯特球员身上那股浓烈的汗臭味和嘴里不干不净的垃圾话给吓住了,只想赶紧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他下意识地把球传到了左侧四十五度角。
邓枫接球。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两名切斯特球员已经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像两堵墙一样合围了过来。
这种防守策略简单粗暴,却异常明确:掐死科比和邓枫这两个点。
至于劳尔梅丽恩场上的其他三个人,在切斯特高中眼里,就像是在公园里悠闲散步的哈士奇,毫无威胁。
“邓,回传!”斯瓦特兹在弧顶大声喊着,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
邓枫瞥了一眼篮筐上方的计时器,进攻时间还剩下12秒。
如果把球传回去,斯瓦特兹大概率会抱着球在那儿怀疑人生,直到进攻时间违例的蜂鸣声响起。
由于对方的防守重心非常靠前,邓枫的眼神瞬间变得凛冽。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那就给你们看点刺激的。
他猛地降低重心,右手将篮球狠狠地向右前方推出!
那一推的力量极大,篮球撞击地板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声沉闷的炸雷。
邓枫的整个身体也随着球的轨迹大幅度前倾,看起来就是一个极其常规、甚至有些莽撞的右路暴力突破。
德马库斯嘴角掠过一抹轻蔑的冷笑。
这种级别的变向,在切斯特的绞肉机防守面前,就是自寻死路!
他果断地滑步,右脚稳稳地卡在了邓枫突破的必经之路上,同时伸出一只粗壮得吓人的长手臂,准备完成这次志在必得的抢断。
然而。
就在德马库斯指尖即将触碰到篮球的千分之一秒,时间仿佛出现了诡异的断层。
邓枫原本一往无前的势头,由于左脚在地面上一个暴力的后拽而戛然而止。
那只一直被德马库斯忽略的左手,如同从黑暗中探出的蛇头,以一个令人发指的角度向上翻转,猛地切入了篮球的侧上方。
一勾,一回。
那种原汁原味的、带着布鲁克林街头血腥味的推拉劲力,在此刻,在这座小小的费城高中球馆里,彻底爆发!
篮球划过一道极其舒展、又无比诡异的V形弧线,堪堪绕过德马库斯张开的腋下,回到了邓枫的左手。
德马库斯由于惯性太大,整个人的重心都被晃出了球场底线。
他的左脚脚踝甚至因为无法支撑身体的突然扭转,而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他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狼狈地在空中挥舞着双臂想要找回平衡,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着3号球衣的背影,像一道幻影般从他的侧方掠过。
切斯特的补防意识确实强悍,他们的控球后卫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就补到了邓枫的身前。
但已经晚了。
邓枫顺势完成了一个背后的拉球,两只脚如同装了顶级减震器的活塞,一个急停后撤步,直接退到了距离三分线还有半步的位置。
那里,是一片绝对的防守真空。
起跳,出手。
动作生硬得像是在工地搬砖,由于起跳高度有限,弧线也有些僵硬,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滑稽。
但是。
“唰!”
水花在篮筐里剧烈翻滚,清脆悦耳的声音通过球馆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死寂。
看台上数千人的呼喊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脖子。
原本嘈杂得如同菜市场的球馆,在这一刻,只剩下大屏幕上计时器走动的滴答声。
谁能告诉我,刚才那是什么?
看台上,杜克大学的球探维斯利,手中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了自己的脚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大着嘴巴,手里的笔记本上那一页,被他因为过度激动而硬生生地扯下了一半。
那是……某种……变向?
在他身旁,《费城日报》的记者罗伯特揉着眼睛,看向身边的同事,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问道:“你不觉得……你不觉得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吗?”
那个名字,此刻还没被大众所熟知。但这种极度追求重心欺骗的运球艺术,在1994年,在费城这座城市,第一次向世人展露了它狰狞而华丽的獠牙。
这就是山姆高德原版的视觉冲击力。
在这个满地都是朴实无华的原地运球的时代,这一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进球后的邓枫,没有像观众想象中那样振臂高呼,或是做出任何庆祝的动作。他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陷入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沉思。
怎么又进了?
这么难的运球衔接,这么远的出手距离,这么仓促的节奏……这种球不应该是“哐当”一声,然后给自己带来300点宝贵的打铁经验值吗?
完了,手感又热得发烫。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立志要省吃俭用攒钱买房的打工人,刚下定决心顿顿吃泡面,结果一出门就在路边捡了一麻袋根本花不掉的金条。
再这么下去,系统给的那点初始属性点,什么时候才能把弹跳补满?
难道真的要让我这辈子,都当个只能在篮下勉强蹭到篮筐的火柴盒跳跳人吗?
邓枫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这该死的命中率要是再涨下去,可怎么办啊!
而在科比的眼里,邓枫此刻的沉默,简直就是一种神性的光辉。
这家伙,在完成了如此惊世骇俗的过人得分后,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沾沾自喜,依然在冷静地思考着接下来的防守漏洞和进攻选择。
科比在心里,给邓枫贴上了一个不逊于自己的、真正的疯子标签。
这种不为一场比赛的胜利、一个精彩的进球所动的沉稳,才是真正的超级巨星风范!
科比冲了过来,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邓枫的胸口。
“邓!那一拉一拨的劲道,用得太漂亮了!”
邓枫苦涩地笑了笑。
由于内心的悲愤,他决定加大力度。
既然正常的投篮已经无法阻止自己得分,那他就去挑战那些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动作。
是时候把接球飘移投篮、后仰三分、单手大勾手这种难度系数3.6的技能,加入自己的武器库了。
不是自己不刻苦,实在是进步的速度太快,根本跟不上啊!
下一次。
邓枫看着正一脸愤慨地从底线爬起来、死死盯着自己的德马库斯,对着自己的好搭档,吐出了一句让科比热血沸腾、却让自己心如刀割的话:“我会用更离谱的方式,在他们头上终结比赛。”
切斯特高中的主教练在场边疯狂地踩踏着地板,他的战术布置,在那一次诡异的变向面前,就像一张被浸湿的、脆弱的厕纸,不堪一击。
场上,劳尔梅丽恩的球员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斯瓦特兹尖叫着冲上来,一把抱住邓枫。
“嘿!邓,你那招叫什么?快教教我!我感觉我刚才看到了上帝在运球!”
邓枫面无表情地推开这块已经彻底化为迷弟的人形狗皮膏药。
“那招叫‘你学不会’。”
他退回己方半场,重新摆出防守的架势。
对面,那个被他一招晃出底线的德马库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猪,正喘着粗气从后场接球,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锁定着邓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