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的夜，被迈克尔·乔丹的一张便条彻底点燃，而布莱恩特家的客厅却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旧录像带。
乔·布莱恩特指尖的橘色液体还在滴答作响，像极了计时器的倒计时。
科比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弓弦，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野性，让空气都带上了一股火药味。
他那一脸“老子就是要去干翻乔丹”的表情，让邓枫头皮发麻。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职业生涯分水岭，系统逻辑模组已锁定。】
脑海深处那道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听起来却带着一种名为诱导的恶意。
邓枫没去管科比那热切到能把人融化的眼神，他必须先把自己的下半辈子算个明白。
系统面板上的两个选项，散发着诱人的暗金色光芒，却也像两个深不见底的坑。
任务一，那所谓的稳健之路。
去NCAA打一年，甚至是四年，拿个冠军，顶着MOP的光环，风风火火地去选秀。
听起来很美，像是那些传统励志电影的剧本。
可那所谓的“58个系统版本随机升级”，直接让邓枫背脊发凉。
这不就是变相的抽卡吗？还是那种赔率低到令人发指的卡池。
如果自己运气爆棚，抽中那个【出道即巅峰】的形态，那当然是原地起飞，可能九十年代的篮坛真要改姓邓。
可万一，这该死的系统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给他分配一个【平平无奇】的剧本呢？
那时候他拿什么跟乔丹斗？
拿什么跟那群禽兽不如的九六黄金一代肉搏？
靠那一双大出的手掌去给人家递水吗？
去大学，意味着把命运交给概率。
在邓枫的逻辑里，概率这东西，在关键时刻从来没靠得住过。
尤其是系统明确标注了，这概率是根据大学表现来浮动的。
即便他能统治大学篮坛，增加30%的胜算，可剩下的70%呢？
那就像是穿着一件开了洞的防弹衣去冲锋阵地，赌那一颗子弹钻不进洞里。
这种把脖子伸出去让人家砍的活，邓枫干不来。
而任务二……
【天才之路】。
那四个字下面标注的难度是“噩梦”。
在系统的认知里，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九五、只有防守潜力和一双怪手的黄种人少年，想要在乔丹回归的节骨眼上，在加内特掀起的高中生浪潮里分一杯羹，无异于痴人说梦。
九十年代的偏见像一堵厚重的铁墙。
斯特恩或许渴望中国市场，可那些古板的教练和球探，他们更相信那些跳得更高、肌肉更结实的黑人田径怪。
如果没有外挂，去参选大概率就是自取其辱，最后只能混个二轮末尾，甚至落选，去那些没人要的流浪者联盟蹉跎岁月。
系统这是在提醒他：你没那个命，就别得那个病。
可是，那份额外奖励，却成了压垮邓枫心中最后那一丝理智的巨轮。
“终身伤病豁免权。”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几个字，心脏跳动的频率甚至盖过了客厅里电视机嘈杂的转播声。
作为一名资深球评人穿越过来的灵魂，他太清楚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篮球上帝亲手签发的“免死金牌”。
他脑海里闪过那些令人心碎的画面。
那个在风城飞天遁地的罗斯，那双脆弱的膝盖带走了最华丽的凋零；
那个在波特兰留下无数传说却被伤病啃食殆尽的罗伊；
还有那个原本有机会统治内线的姚明，终究败给了那双疲惫不堪的脚踝。
伤病是所有天才的墓志铭。
哪怕你是天赋凌云的巨星，只要膝盖那该死的零件发出一次刺耳的摩擦声，你的世界就会瞬间从彩虹色变成一片灰白。
如果有了这枚勋章，他就是全联盟唯一的“钢铁之躯”。
他不需要考虑体力分配，不需要在落地时小心翼翼，不需要在休赛期提心吊胆。
他可以像个疯子一样去拼，去抢，去在高空完成那些违背物理常识的扣篮，而不用担心落地的瞬间会毁掉余生。
这是任何数据提升都无法比拟的底气。
科比正死死盯着他，那双瞳孔里反射着客厅吊灯的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他似乎在等，等一个能陪他在刀尖上起舞的伙伴。
乔·布莱恩特叹了口气，把那个捏瘪的可乐罐放在茶几上，声音有些低沉：“邓，别被这臭小子的疯话带偏了，大学能给你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有那种在高压下生存的人脉和心智，你还没准备好。”
那是老球员的经验之谈，充满着对后辈的关护，但在邓枫听来，却像是一声沉闷的发令枪。
还没准备好？
在九六黄金一代那帮怪物面前，谁又能说自己真的准备好了？
艾弗森在乔治城的街头游荡时准备好了吗？
纳什在那个没人听过的圣克拉拉大学打球时准备好了吗？
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那堵墙到底有多厚？
更何况，他身边站着的是科比。
这个世界上最偏执、最不讲道理、也最能创造奇迹的怪胎。
如果这都算没有准备好，那这个星球上可能就没人能进NBA了。
邓枫闭上眼，在识海中点开了那个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噩梦”选项。
那种灵魂被拉扯的颤栗感瞬间席卷全身。
【叮！终极抉择已确认，宿主正式开启“天才之路”。】
【系统强制升级中，目标任务：1996年NBA选秀，宿主必须以第一轮选秀权顺位进入联盟，否则任务失败，系统将永久脱离并清空宿主所有天赋。】
“淦，我就知道这奖励没那么好拿。”邓枫内心暗骂了一句。
首轮？
这难度可比仅仅被选中要高出几个大气层。
九六届那是出了名的妖孽如云，想在那个神仙打架的年份挤进前三十，现在的他确实还差了点火候。
不过，那又怎样？
他睁开眼，视线不再犹豫。
客厅里的暖气似乎有些过热，让他觉得胸腔里憋着一股气，一股必须吐出来的暴戾。
“乔叔，我觉得科比说得对。”
邓枫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科比的嘴角几乎是不自觉地开始上扬，那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狂喜。
“大学的板凳很舒服，但我怕坐久了，那股子冲动会凉掉。”邓枫看向科比，伸出手，张开那双夸张的大手，“乔丹在等我们，如果不去他眼皮子底下晃晃，那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科比猛地伸手，狠狠地跟邓枫拍了一掌。
两只手撞击发出的脆响，在客厅里久久回荡。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科比的声音有些亢奋，“说真的，我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等我们在选秀大会上被叫到名字的时候，那群所谓的球探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乔·布莱恩特看着面前这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神色极度复杂。
他想劝，可又不知道该从何劝起。
他是过来人，他知道那个世界有多残酷。那里不讲情面，不讲故事，只讲胜负和生意。
可他也在他们眼里看到了某种他当年也曾拥有过，却随着职业生涯的磨损而消失殆尽的东西。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乔的声音有些严肃，“没有大学的背书，你们就是在这个圈子里裸奔，一旦第一年打不出来，你们可能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那就打出来给他们看。”邓枫拿过茶几上的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反正在劳尔梅丽恩，也没几个人看好我们能拿冠军，这种打脸的事情，干多了也就习惯了。”
科比嘿嘿一笑，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抓起他的宝贝篮球，指了下后院的方向。
“还有一百天左右的时间，邓。”
“我要在每一场比赛里，让那帮西装革履的经理记住我们的名字。”
“别睡了，去练球。”
窗外，费城的雪又开始飘了。
在这个迈克尔·乔丹向全世界宣告回归的深夜，两个少年在简陋的后院灯光下，开始了他们通向那个噩梦级殿堂的最后冲刺。
邓枫能感觉到，由于系统的确认，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正顺着血管蔓延。
他知道自己选了一条最难的路，但同时，这也是通往王座的唯一捷径。
当他运球冲向篮筐，在冰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时，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大卫·斯特恩那标志性的浑厚嗓音。
而此时，在切斯特高中的训练馆里，那群即将在季后赛与他们相遇的对手们，还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将是两个什么样的疯子。
两个决定要在这个春天，把整个宾夕法尼亚州搅得天翻地覆的怪物。
后院的篮筐发出一声凄惨的呻吟，皮球精准地穿过网兜。
邓枫落在地上，感受着脚踝处传来那种踏实的力量感，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弧度。
“老子这辈子，绝对不当那种平平无奇的配角。”
科比站在三分线外，手中的球已经高高举起，他的眼神里全是对即将到来的修罗场的期待。
“邓，接球！”
皮球在雪地里弹了一下，带着刺骨的寒意撞进邓枫那双宽大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