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风雪似乎在一瞬间凝固，只有那块生了锈的篮板在寒风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邓枫站在那儿，指尖还残留着篮球粗糙的颗粒感。
识海深处，那个猩红色的“噩梦”选项正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他太清楚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了，这是一场胜率极低、代价极大的豪赌，可赌注却是他无法拒绝的未来。
“那个‘终身伤病豁免权’，真的只能通过这个任务获得吗？”他在心里冷声问道。
原本沉寂的系统这次竟然破天荒地给出了一行跳动的文字：
【警告：终身伤病豁免权为唯一性终极奖励，无法通过打铁值兑换，不属于常规升级包范畴。这是本系统赋予宿主在这个平行时空最强的底牌。】
邓枫呼吸一滞。
如果是这样，那这哪是噩梦，这简直是通往神坛的唯一窄门。
科比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橘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他停下运球，那双锐利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邓枫，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磨碎了砂石：“你刚才说什么？跟我一起参选？虽然我很想你跟我一起，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清醒一点。”
邓枫拍了拍裤管上的雪，平视着这个未来的黑曼巴：“我很清醒，科比，既然我们要去搅翻那个联盟，为什么不早一点？去大学那种温室里磨蹭一年，我怕我的手感会变软。”
“现在的你还不行。”科比说话一向不留情面，他走到邓枫面前，比划了一下两人的体型差，“NBA那些内线怪兽会把你这双‘怪手’生生掰断。你在劳尔梅丽恩能统治篮下，但在那里，你只是个瘦弱的黄种人。”
邓枫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而是极其冷静地分析道：“所以我需要这一年的高四，科比，别把我当成你的队友，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从明天开始，我要在每一场训练赛里防得你喘不过气。如果到选秀前，我能限制住你的得分，那我是不是就有了踏入那个战场的资格？”
科比沉默了，他眼底那股偏执的火苗跳动得越来越快。
他是个疯子，而疯子最无法拒绝的就是另一个疯子的邀约。
“如果你被那些球探羞辱到想哭，别怪我没提醒你。”科比重新把球捡起来，狠狠砸向邓枫，“接球，别废话了，再来十组背身单打训练。”
两人在雪地里一直折腾到深夜。
直到乔·布莱恩特出来强行掐断了他们的训练，邓枫才拖着疲惫到近乎散架的身体回到房间。
他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海里那个所谓的“篮神系统”的面板闪烁着。
之所以选择直接进NBA，不仅仅是为了那个伤病豁免权。
作为资深球评人，他比谁都清楚职业联盟的训练强度。
NBA一天的对抗，抵得上NCAA一周的养生球。
在那里，哪怕只是当个端茶水的边缘人，能接触到的专业对抗和“打铁机会”也是海量的。
更何况，他身边这个叫科比的怪胎根本不可能被劝去读大学。
与其到时候分离在两个不同的联赛，不如直接抱紧这根最粗的金大腿，一起杀进九六选秀那个神仙打架的年份。
“系统这坑货虽然难度设得高，但思路是对的。”邓枫自言自语，“只有在最极致的压力下，这双怪手才能进化得最快。”
他翻了个身，拿起书桌上那个还没断线的电话。
在这个时空里，他还有一笔必须要处理的“账”——那个远在国内、背景神秘的老爹邓国华。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这个老爹在九十年代初靠着跨国贸易发了笔横财，是个地地道道的土大款。
当初把他送来费城，也是存了让他镀金之后回国接班的心思。
电话嘟嘟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小枫啊？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是不是费城那地方雪太大，冻着你了？钱不够花了就直说，爸明天让你王叔再给你汇两万美金过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洪亮且中气十足，带着一种暴发户特有的豪爽。
邓枫心里一暖，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情让他稍微有些失神。
“爸，不是钱的事，我有个决定，想跟你商量一下。”邓枫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不打算考大学了，我想参加明年NBA的选秀。”
电话那头突然静得出奇。
邓枫已经做好了迎接雷霆暴雨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好几套关于“职业规划”和“梦想实现”的辞令。
“打NBA？”邓国华的声音突然变得古怪起来，“那地方……是不是最近电视里放的那个迈克尔·乔丹打球的地方？”
“对，就是那里。”邓枫应道。
“嘿，你还别说，那帮洋鬼子蹦得真高。”邓国华在那头吐了个烟圈，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怒气，“不过，爸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你那成绩，你不去打球，你觉得自己能考上哪所正经大学？”
邓枫愣住了：“啊？”
“你忘了你小学一年级数学考五十九分，还是老子拎着两瓶好酒去求你们张老师，人家才给你改成六十的？你打小就不是那块读书的料。”邓国华满不在乎地在那头数落着，“去打球也行，省得在那儿读什么劳什子商学院，读得脑子都傻了，哦，对了那NBA一年能给几个钱？”
邓枫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如果能进首轮，一年大概有一百万美金左右，要是打得好，后面几千万都有可能。”
“一百万美金？也就那样吧，还没老子在南方弄两个厂子挣得多。”邓国华的声音听起来淡定极了，“行吧，既然你想去，那就去折腾，给老邓家在那帮洋鬼子面前长点脸，要是打不动了，随时回国，爸这几份家业够你败一辈子的，到时候爸在咱省上给你修个全世界最阔气的室内球场，咱关起门来自己投着玩。”
挂掉电话后，邓枫坐在窗台前，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
这种来自“暴发户老爹”的迷之支持，让他最后一点后顾之忧也烟消云散了。
原本以为会是死结的问题，在老爹眼里竟然还不如那五十九分的数学考卷来得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副虽然还有些稚嫩，却已经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身体。
“九六黄金一代，艾弗森、雷·阿伦、马布里……”邓枫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充盈感，“既然决定了不当配角，那我就看看，那堵铁墙到底能有多硬。”
第二天一早，劳尔梅丽恩高中的校车已经停在了校门口。
格雷格教练正阴沉着脸盯着手中的战术手册。今天是宾夕法尼亚州级冠军锦标赛的第一轮。
他们的对手是切斯特高中，那是去年在半决赛把他们淘汰出局的宿敌。
科比背着包，眼神冷得像冰块，一言不发地钻进了最后一排。
邓枫跟着坐了过去，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那些去年经历过惨败的高三学长们，此时都在紧张地搓着手心。
“嘿，邓。”前排的一个后卫转过头，声音有些发颤，“听说对方那个核心后卫今年又长高了，而且他们还找了个两米零八的黑人中锋，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邓枫连眼睛都没睁，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让他们来，刚好，我也想试试我的新战术。”
“什么战术？”对方好奇地问。
邓枫微微睁开眼，视线刚好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
“我想试试，在禁区里把那家伙撞飞出去的时候，裁判到底会不会吹哨。”
校车停在了切斯特高中的体育馆门前。
还没下车，就能听到里面排山倒海般的嘲讽声和嘘声。
这里的球迷是出了名的疯狂，他们拉着巨大的横幅，上面画着一双被折断的劳尔梅丽恩校徽。
邓枫走下车，刺骨的冷风瞬间钻进后脖颈。
他抬头看着那座巨大的体育馆，那里正散发着一种名为“敌意”的气息。
科比走到他身边，狠狠地嚼着口香糖，肩膀撞了一下邓枫：“准备好了吗？今晚要是你表现得像个软脚虾，我会在场上直接把你换下去。”
邓枫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那笑容在切斯特高中的地盘上显得极度嚣张：“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科比。别到时候球都被我抢光了，你只能在场下看着我打铁。”
两人并肩走向球场通道，背景是切斯特球迷愤怒的咆哮。
在一片喧嚣中，邓枫仿佛看到了一条满是荆棘却闪烁着微光的道路，正在脚下延伸开来。
而在通道的尽头，那群即将在季后赛与他们相遇的对手们，正虎视眈眈地站在半场。
领头的那个黑人巨人正对着劳尔梅丽恩的半场做着抹脖子的手势。
邓枫脱掉外套，露出那双长得惊人的手臂。
“天才之路的第一块磨刀石，看起来质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