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晚报的马克森现在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在报社混吃等死的边缘记者，每天的任务就是去搜集一些社区橄榄球赛的琐碎花边。
但现在，他坐在哈里斯堡体育馆最前排的特许媒体位上，领口别着崭新的首席记者胸卡，连手里那支钢笔都换成了派克的定制款。
这种地位的跃迁，全靠他在那篇报导里把邓枫比作了“来自东方的篮球图腾”。
值得注意的是，马克森现在的笔记风格已经完全进化了。
他不再记录那些死板的比分，而是像写史诗一样记录邓枫的每一个动作。
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着。
那种防守的压迫感，甚至让坐在场边的我感到呼吸困难。
事实上，马克森现在的人生信条极其简单：如果当舔狗能换来报社销量的翻倍和主编的摸头杀，那他愿意舔到邓枫退役。
场上的局势已经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埃里天主教高中，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群在暴雨中瑟瑟发抖的鹌鹑。
迈克尔·卡特站在弧顶，他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他看着眼前的邓枫，心里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无力感。
每当他试图加速，那个长得过分的黄皮肤少年就会预判掉他所有的行进路线，像是一堵会移动的墙。
这种信息差带来的绝望，远比体能的消耗更折磨人。
卡特强行变向，球刚拍在地板上，一只怪手就从侧面扇了过来。
是科比。
科比断球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快下表演一条龙扣篮。
他现在的脑回路完全被邓枫带偏了，或者说，被那该死的助攻数据给支配了。
科比在中圈位置停了一下。
他看都没看已经在篮下要到位置、处于绝对空位的斯瓦特兹。
斯瓦特兹急得直跳脚，双手在空中拼命挥舞，那模样像是在求救的溺水者。
但科比的眼神里只有邓枫。
科比做了一个极其浮夸的脑后传球，皮球带着剧烈的旋转，擦着防守球员的鼻尖，精准地飞向了正站在三分线外的邓枫。
邓枫接球时，甚至能感觉到球皮上残留的科比手心的温度。
他现在想吐。
这种喂饼的方式简直是在填鸭。
这是这一节科比给他传的第十二个球。
邓枫心里吐槽着：这家伙是不是被助攻系统附身了？哪怕我面前站着三个人，他也非要把球塞过来。
由于科比这种近乎病态的传球倾向，埃里高中的教练费尔南德斯在场边把战术板都摔成了两半。
他指着场内狂吼："他要传给那个中国小子！包夹他！别管篮下那个胖子了，就给我掐死那个中国小子的！"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邓枫接球的一瞬间，三个穿着白色球衣的埃里球员像疯了一样扑了过来，直接把他围在了圆心。
如果是正常的战术选择，这时候球应该回传给已经完全被漏掉的科比或者斯瓦特兹。
但科比站在外线，不仅没有接球的意思，反而露出了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表情。
"投啊!!"
科比用口型无声地催促，那眼神里的贪婪简直要化作实质——那是对助攻+1的极度渴望。
邓枫深吸一口气，他能闻到周围防守者身上那种除臭剂混合汗水的刺鼻味道。
他预判了对方起跳的高度，在三人合围的指缝间，利用系统强化的核心力量，硬生生拔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空中有一个明显的后仰角度。
指尖拨动皮球。
唰——。
清脆的擦网声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费尔南德斯教练的脸上。
比分来到了72比50。
这球进得太不讲理，以至于看台上的费城球迷都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掀翻顶棚的欢呼。
场边的球探斯比德在笔记本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他在心里评估着："这种在极端包夹下的投射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高中生的范畴，最关键的是，他的队友……那个叫科比的孩子，居然在主动通过这种方式磨炼他？"
在斯比德看来，这哪里是比赛，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天才养成计划。
埃里高中彻底崩盘了。
他们防不住科比那鬼魅般的突破，更理解不了科比那跳跃性的脑回路。
有时候科比突到篮下，明明可以闭着眼睛把球放进筐里，他却偏要转身做一个不看人传球，非要把球甩到外线的邓枫手里。
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让埃里的球员感到了人格上的侮辱。
卡特在一次退防中脚下一滑，直接跪倒在地板上，他看着那两个正击掌庆祝的少年，眼神里的光熄灭了。
终场哨声在这个瞬间刺破了哈里斯堡的夜空。
80比57。
劳尔梅丽恩。
这个名字将第一次刻在宾夕法尼亚州最高级别的冠军奖杯上。
五十二年的荒芜，在今晚被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彻底终结。
球场内瞬间变成了一片蓝白色的海洋。
学生、校友、甚至是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费城平民，全都翻过围栏冲进了场内。
邓枫还没来得及看清技术统计，一个巨大的阴影就笼罩了过来。
科比像是一头野猪一样撞在了他身上，那双长臂死死扣住邓枫的脖子，勒得邓枫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
"赢了！邓！我们是冠军！"
科比的声音在邓枫耳边咆哮，那种由于过度兴奋而导致的破音，听起来有些滑稽。
邓枫拍着科比的后背，心里却在腹诽：你小子刚才差点为了刷助攻把我送进医院。
但他也没推开。
那种皮肤紧贴着皮肤的热度，让他真实地感觉到了在这个时空的归属感。
场边的斯瓦特兹原本想过来蹭个拥抱，结果刚走两步就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女高中生给推开了。
那些女生的目标明确得可怕。
邓！我要你的护腕！
邓！能在我的衣服上签名吗？
邓枫还没反应过来，几双带着美甲的手已经扯住了他的球衣下摆，大有要把他当场生吞活剥的架势。
这种突如其来的桃花劫让邓枫有些手足无措，他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肱二头肌，甚至还有人想去拽他的短裤。
他挺身而出，像是个专业的保镖一样横在了邓枫身前，嘴里杀气腾腾地喊着："都让开！放开那个少年！有什么冲我来！我也参加比赛了！我也得两分了！"
结果回应他的是一片嫌弃的唏嘘声。
科比站在一旁，看着狼狈的邓枫，发出了那种极其魔性的猪叫般的笑声。
颁奖仪式很快开始。
由于劳尔梅丽恩夺冠的轰动性，宾州高中的官员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荣誉清单被一张张揭晓。
科比·布莱恩特，场均30.5分、11.8个篮板、7.2次助攻，毫无悬念地摘下了常规赛MVP和总决赛FMVP。
当他举起奖杯的时候，看台上的球探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孩子已经不属于高中了。
紧接着是赛季一阵名单。
邓枫，场均24.8分、1.2次助攻、1.8次抢断，4.4个盖帽。
虽然助攻数据寒碜得像个笑话，但他那场均4.4个盖帽的恐怖防守数据，直接让他把最佳防守球员的奖杯也一并收入囊中。
轮到颁奖感言时，科比拿着话筒，平时的那股傲气竟然收敛了许多。
他看着身边的邓枫，声音有些更咽。
去年夏天，我还在那个破旧的街头球场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走这条路。
科比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邓枫，目光灼热。
直到我遇到了他。
他不仅仅是我的队友，更像是我在这条孤独道路上的另一面镜子。
如果没有邓，这个奖杯现在可能还在那群穿白衣服的人手里。
这番感人至深的告白让现场不少老球员都揉起了眼睛。
大家都以为邓枫会接一段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结果邓枫接过话筒，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那些还在台下尖叫的女球迷。
"希望明年，我们还是冠军。"
说完，他把话筒往主持人怀里一塞，利落地跳下了台。
这股子扑面而来的装逼劲儿，让台下的球探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邓。
科比在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
夺冠的庆祝派对持续到了深夜。
哈里斯堡的夜风凉爽。
邓枫一个人躲在球员通道的阴影里，看着远处正抱着两座奖杯、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科比。
他很清楚，这一场狂欢过后，等待他的将是更残酷的训练。
科比那偏执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州冠军就停下脚步。
他甚至能预想到，明天早晨四点的费城，科比那夺命连环扣一定会准时响起。
邓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长得有些惊人。
就在他准备走回休息室时，科比突然在远处回过头，朝着他的方向吼了一声。
"嘿！邓！三明治我吃腻了！"，科比晃了晃手里的奖杯，笑得有些贼："回费城之后，我要吃那个你说的什么甜豆腐脑！"
邓枫撇了撇嘴，正要回话，却看见科比已经转过身，被一群疯狂的记者再次包围在了聚光灯下。
这一刻，光影在他脸上不停闪烁。
他突然想起了那些还没点满的潜力值。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要想在1996年那个黄金一代里杀出重围，现在的他还需要加倍努力——"打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