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豪斯坐在板凳席上，毛巾严严实实地蒙在脑袋顶。
耳边全是队友对邓枫的吹捧。
“那球投得真果断，换我早犹豫了。”
“这就是自信，天生的杀手本色。”
听着这些话，斯塔克豪斯觉得他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难道就没人注意技术统计吗？
他悄悄扯开毛巾缝隙，扫了一眼技术统计表，邓枫这货，到现在为止8投3中，仅仅只是拿了7分而已，搞得他好像拿了77分一样！
讲道理，这种命中率要是搁在他斯塔克豪斯身上，主场球迷早把嘘声送上天了，媒体明早就能写出《全美第一高中生的沉沦》。
可现在呢？
在戴维斯教练眼里，这叫“为团队拉开空间”，叫“坚决执行战术”。
斯塔克豪斯满肚子苦水想往外倒，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邓枫那个锐利的公鸡头，又想起昨天在训练馆里被对方防得连篮筐都摸不着的阴影。
那种窒息感现在还留在骨子里。
算了，惹不起，真心惹不起，太折磨人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只是季前赛，让这小子先狂两天，等常规赛遇到硬茬子，有他哭的时候。
暂停时间到，雄鹿那边也坐不住了。
主教练福特大手一挥，换上了阵中的二号人物，未来的全明星内线——“大狗”罗宾逊的黄金搭档：文·贝克。
这时候的文·贝克还没变成那个被酒精掏空的废人，长手长脚，动作敏捷得像个后卫。
他一上场，禁区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大本像块岩石一样卡住位置，浑身肌肉紧绷。
文·贝克在低位接到球，一个极其逼真的投篮假动作，骗起大本，紧接着衔接了一个流畅的底线转身。
由于两人经验差得太远，大本还没反应过来，文·贝克已经轻盈地越过他，滑入篮下。
双手扣篮，势大力沉。
33比33。
下一个回合，大本试图在进攻端找回场子，去抢进攻篮板，结果被文·贝克利用修长的臂展，在他脑袋顶上生生摘走了皮球。
连续两次防守失位加丢板，大本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懊恼。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嘴里嘟囔着什么。
邓枫快步跑过去，用力在那是湿漉漉的背心上拍了两下。
“别去想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你又不是得分手。”
邓枫压低声音，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莫名让人心安的力量，“把篮板抢好，那是你的命根子，他在外边飘着投，你就把他往死里顶，别让他舒服起跳。”
大本愣愣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慌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原始的狰狞。
这时候，全场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
艾弗森重新登场了。
当费城这“洗剪吹”三兄弟并排站在场上时，那画面简直成了整个球馆最靓的风景线。
地沟头、公鸡头、爆炸头，像是从某个前卫摇滚现场穿越回来的，充满了叛逆与嚣张。
场边不少年轻球迷甚至已经掏出小本子，打算明天就去找理发师弄个同款。
文·贝克在弧顶接球，试探步之后选择干拔跳投。
球没进，砸在篮筐前沿高高弹起。
大本这次学聪明了，他根本不看球在哪，撅着屁股把文·贝克死死顶在身后，就像一辆抛锚的重型坦克，任凭对方怎么推搡都纹丝不动。
邓枫预判到了球的落点，像道影子一样回撤，在罗宾逊面前抢先起跳，稳稳摘下了这个后场篮板。
场边的戴维斯教练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
“看见没？这就是团队默契！”
他指着场上的邓枫，对身边的助教卡莱尔夸赞道，“邓的协防意识太出色了，他总能出现在最该出现的位置，帮内线分担压力。”
卡莱尔在一旁疯狂记录，顺嘴补了一刀：“确实。某些首发球员，场均打三十分钟，板还没个后卫多。”
替补席上的斯塔克豪斯感觉胸口又中了一箭。
他很想反驳，但想想自己那稀烂的篮板数据，只能把脸埋进运动饮料里。
球到了艾弗森手里。
那一刻，费城的灵魂回归了。
面对防守人，艾弗森做了一个幅度大到离谱的crossover，脚踝终结者的名号不是白叫的，防守他的谢尔曼·道格拉斯重心直接丢到了观众席。
艾弗森没有任何犹豫，三分线外拔起就射。
唰！
36比35。
进球后的艾弗森并没有庆祝，而是冷酷地举起手，指了指胳膊上那个醒目的“答案”纹身。
那股子目空一切的劲头，瞬间点燃了客场球迷的倒戈热情。
紧接着，雄鹿想打快攻，艾弗森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传球路线上，一记鬼魅的回首掏，把球直接拦截。
他带球狂奔，在快要接近篮筐时，突然把球往篮板上一砸。
后方跟进的邓枫高高跃起，公鸡头在灯光下划过一道锐利的轨迹。
他在空中单手接住反弹回来的篮球，腰腹发力，整个人舒展成一张拉满的弓。
暴扣！
38比35。
“艾枫连线”第一次在实战中露峥嵘，这记配合直接把雄鹿主场打得鸦雀无声。
戴维斯坐在教练席上，此时此刻，他终于理解了总经理克劳斯的苦心。
这两人的天赋简直是互补的，一个极致的快，一个极致的狠。
有这两张牌在手，还留着那帮出工不出力的老将干什么？
那不是纯纯浪费球权吗？
他转头看了看斯塔克豪斯，发现对方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这让戴维斯心里更有数了。
半场结束，比分定格在48比47，76人反超一分。
大本虽然只得了2分，但篮板数已经悄悄上到了10个。
回到更衣室，戴维斯把邓枫拉到一边。
“那个本……真是你捡来的？”
戴维斯现在还没从大本那惊人的蓝领效率中缓过神来。
这年头，这种不要球权、死命抢板的黑粗硬简直是宝贝。
邓枫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编瞎话：“我在弗吉尼亚街球场看他防得那些地头蛇想自杀，觉得他有股子狠劲，就顺手带过来了，我也没想到他这么适应NBA的对抗。”
戴维斯差点没一口矿泉水喷出来。
买个十三号秀，还附赠一个篮板怪兽？
这性价比简直高到姥姥家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当即拍板：“下场比赛，你进首发名单，但是我会把你的时间控制在30分钟以内，你给我放开了打。”
第三节比赛开始，戴维斯为了保险，先换回了开场的先发阵容。
结果局面瞬间变样。
威瑟斯庞要不到球，在场上干脆玩起了折返跑。
斯塔克豪斯憋了一肚子火，开始跟雷·阿伦玩命单挑。
他拿出了在队内斗牛时被邓枫虐出的防守劲头，把雷·阿伦顶得怀疑人生。
雷·阿伦心说这76人是不是疯了？
怎么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虽然防守端卖力，但进攻端76人彻底变成了五个人的单打大赛。
打得毫无灵气，比分又被雄鹿慢慢拉开。
戴维斯在场边看明白了。
威瑟斯庞和斯塔克豪斯都需要持球，艾弗森也需要持球，一个球根本不够分。
只有邓枫和大本上场，全队才像个整体。
因为这两个人，一个能通过跑位制造威胁，一个能通过干脏活累活创造第二次进攻机会。
第三节打了九分钟，戴维斯大手一挥。
“邓！本！上去换下威瑟斯庞和唐！”
两人上场后，艾弗森重新变得耀眼。
因为邓枫的远投威胁，雄鹿根本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包夹艾弗森。
大本在卡位时，粗壮的胳膊像两根铁棍，把文·贝克顶得直翻白眼。
替补席上，威瑟斯庞气得把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戴维斯看都没看他一眼，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个老家伙打包交易走，换点更有用的资源回来。
比赛最后时刻，两队打得难解难分。
最终，由于经验不足和几次争议判罚，76人以94比99，五分之差惜败。
邓枫首秀交出了一份极其“另类”的数据：
16投7中，16分5篮板3助攻2抢断。
他坐在更衣室里，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一圈紫青，心里感叹：这九十年代的新秀是真没人权，他刚才几次冲击篮筐都被撞翻了，裁判硬是一个哨子都没给。
要是换成后世那些球星，这数据后面起码还得跟个十几次罚球。
不过，脑海里的系统面板让他瞬间阴转晴。
近40万打铁值！
就这一场球，收益直接顶得上他平时练半个月的。
“嘿，邓，干得不错！”
艾弗森洗完澡，裹着浴巾走过来，他全场拿了25分8助攻，此时心情大好，“虽然输了，但我感觉咱们这组合能搞出大动静，明天没比赛，要不要去我那开个派对？”
邓枫刚想答应，怀里的手机响了。
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极其臭屁且充满斗志的声音。
“邓！我今天首秀拿了8分！虽然只打了十分钟，但哈里斯教练说我以后机会多的是，你呢？别告诉我就拿了个位数。”
那是远在洛杉矶的科比。
邓枫嘴角撇了一下，语气淡定。
“哦，8分呀，让我算算，也就是我得分的一半吧！对了，教练说，我下场首发上场。”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整整三秒，科比那标志性的急促呼吸声传了过来。
"你打了多长时间？"
"原本教练说只给我25分钟的上场时间的，但看到我在场上的表现实在太好了，又给我加了5分钟，没办法，科比，你是知道的，像我这么优秀的人.....“
"哔哔哔——"
还不等邓枫说完，科比已经将电话给挂断了，实在是不想继续听他炫耀了。
"科比？"旁边的艾弗森问道。
邓枫点了点头。
"他说了什么？"艾弗森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说他首场比赛，拿了8分，他非常的开心。"邓枫双手一摊，说道。
......
凌晨四点的洛杉矶。
原本应该在补觉的科比，正满头大汗地出现在大西部论坛球馆的训练场。
他在空无一人的球馆里疯狂投篮，每一次出手都像是要把对邓枫的嫉妒发泄在篮筐上。
主教练哈里斯推门进来，原本是想拿个落下的战术手册，结果被这孤独且偏执的身影惊到了。
他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科比，你需要休息。”哈里斯走了过去。
科比猛地回过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教练，给我更多上场时间吧，只要拉开空间，我可以单挑任何人，我能拿更多的分，真的！”
哈里斯苦笑着拍了拍这少年的肩膀。
“我知道你的野心，但我也没法把沙奎尔从禁区里轰走，然后把球都交给你一个人扔啊，毕竟，这支球队是属于那个胖子的。”
科比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泛白。
他第一次感觉到，那种名为“话语权”的东西，是多么诱人。
而在费城，邓枫正拿着新出的报纸，看着上面自己那个英姿飒爽的公鸡头照片，再看看结算界面跳动的数字，脸上写满了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