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罚球线拉了一步，乔丹又跟上了。
接着他又往底角跑，跑了一步半突然变速往篮下切。
快慢结合，节奏不规则，每一步的幅度和频率都不一样。
乔丹是全世界最好的防守球员之一。
他的横移速度、反应能力和防守预判都是历史级别的。
但邓枫这套跑位的设计，跟乔丹以往见过的任何跑位模式都不一样。
没有规律可循。
你觉得他要往左跑，他突然停了。
你觉得他要停，他突然加速了。
你觉得他要加速，他又减速了。
像一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蚊子。
你知道它在你耳边嗡嗡响，但你就是拍不着。
乔丹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他被邓枫这套跑位分散了注意力的时候，他的余光瞟到了艾弗森正在往内线突。
防守本能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往禁区方向偏了半步。
就这半步。
邓枫等的就是这半步。
他猛地启动。
那个加速是爆发式的，从零到最高速只用了一步半。
长腿一迈，瞬间拉开了与乔丹之间半个身位的距离。
往篮下切。
空了。
艾弗森在空中看到了邓枫跑出来的那一瞬间，手腕一翻。
球从他的右手绕过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圆弧，从背后飞了出去。
背后传球。
不看人。
球精准地落到了邓枫的手里。
篮下无人防守。
邓枫接到球的一刻，面前只有篮筐。
罗德曼和朗利的注意力都被艾弗森吸引走了，乔丹刚被晃开还没来得及回追。
空位。
完全的空位。
但邓枫没有扣。
他选择了打板。
右手托球，手腕一抖，球轻轻碰了一下篮板，弹进了篮筐。
动作干脆利落，像个小学生完成了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没有炫技，没有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哐。
2比2。
进球之后，邓枫落地站稳。
他转过身，看向了正在回防的乔丹。
乔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步伐明显快了半拍。
邓枫冲他咧了咧嘴。
然后他用一种非常严肃、非常正式、非常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退役吧，迈克尔。”
他伸出两根手指。
“2分了。”
球场上的空气骤然变冷。
乔丹停下了脚步。
他扭过头，直直地盯着邓枫。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杀气。
是困惑。
纯粹的困惑。
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皮蓬从旁边跑过，听到了邓枫那句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哈珀表情呆滞地站在原地，大脑需要三秒钟来处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
场边的菲尔·杰克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听。
两万名费城球迷什么都没听到，但他们看到了回放大屏幕上邓枫冲乔丹比出两根手指的画面。
整个球馆的气氛在这一瞬间达到了一个微妙的节点。
兴奋。
紧张。
以及一种隐隐约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不是为邓枫恐惧。
是为邓枫即将面对的暴风雨恐惧。
乔丹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前场。
他没有说话。
一个字都没有。
但他的脚步变了。
从刚才的不紧不慢，变成了一种沉稳的、压迫性的、带着杀意的节奏。
每一步都踩在了地板上。
每一步都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