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平分析道：“这球邓枫的选择没问题，突破三步上篮，但乔丹的回追速度实在太快了，那只手虽然没碰到球，但对上篮的节奏产生了很大影响。”
球场上。
邓枫落地，看着篮球被罗德曼抢到。
然后他笑了。
笑得灿烂。
笑得毫不掩饰。
因为他的脑子里刚刚响了一声提示音。
叮——
【对位迈克尔·乔丹打铁×1】
【打铁值+55000】
五万五。
一个铁，五万五。
比罗宾逊那场的加成高了整整一个档次。
邓枫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乔丹站在他身后，看着邓枫投丢了球之后脸上那个笑容，整个人愣了一秒。
他投丢了。
他在笑。
他投丢了球，在迈克尔·乔丹面前投丢了球，然后他笑了。
这是什么反应？
乔丹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打了十三年职业篮球，见过无数种在他面前投丢球的反应。
沮丧的、崩溃的、骂自己的、骂队友的、骂教练的、骂裁判的、骂天骂地骂空气的。
但从来没见过笑的。
还笑得那么开心。
好像不是打铁了，而是中了彩票。
乔丹皱了皱眉，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
这小子脑子有毛病，跟他较什么劲。
公牛快攻推进！
罗德曼抢到篮板甩给哈珀，哈珀长传皮蓬。
邓枫没有站在原地懊恼。
他转身就跑。
全速回防。
跑到己方半场的时候，他猛地弯下腰，右手啪的一声拍在地板上。
啪——
第一下。
整个球馆都听到了那声脆响。
邓枫直起腰，又弯下去。
啪——
第二下。
然后是第三下。
啪——！
三声拍地板，一声比一声重。
然后邓枫仰起头，对着两万名球迷怒吼了一个词。
“DEFENSE——！”
这一嗓子的穿透力大得惊人。
从球场中央一直穿到了最高层的看台。
两万名费城球迷的血液在同一瞬间被点燃了。
他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齐声高呼。
“DEFENSE！”
“DEFENSE！”
“DEFENSE！”
整个瓦乔维亚中心球馆都在震动，地板在颤，穹顶在抖，记分牌上的数字都在晃。
声浪一潮高过一潮，排山倒海。
邓枫站在半场线，张开双臂，把这些呐喊声全部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瞳孔里烧着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贪婪。
纯粹的、赤裸裸的贪婪。
五万五一个铁，乔丹防他的时候打铁值五万五。
那乔丹打他的时候呢？防守乔丹消耗他的体能，逼他减少出手次数，这些隐性的收益呢？
邓枫不知道具体数字。
但他已经闻到了钱的味道。
宰牛行动，正式开始。
公牛进攻。
乔丹要球。
他在左侧腰位举着手，示意队友把球传过来。
但邓枫没让他舒服地接球。
半绕前防守。
邓枫的身体侧过来，左脚卡在乔丹的前方，右臂横在乔丹的胸前，把传球路线封了一半，他没有完全绕前，那样会暴露背后让乔丹吃饼。
他只封了一半。
这一半足够了。
哈珀在弧顶拿着球，看着乔丹的站位，又看了看贴在乔丹身上的邓枫。
那俩人都快抱在一起了。
哈珀的表情写着三个字——你认真的？
他往乔丹那边做了个传球假动作，邓枫的手臂立刻往上抬了一寸，随时准备断球。
传不进去。
哈珀又看了看皮蓬那边。
皮蓬正在艾弗森的纠缠下挣扎，也没有好的传球角度。
进攻回合陷入了僵局。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乔丹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能感受到邓枫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脖子旁边。
热的。
急促的。
但节奏很稳，完全没有慌乱的迹象。
这小子不是在防守。
这小子是在狩猎。
皮蓬从弱侧瞟了一眼乔丹的处境。
他懂乔丹。
相处了十年，一个眼神就能读出对方要什么。
皮蓬利用身高优势从艾弗森头顶吊了一个高球过去。
球飞得很高，弧线拉得很长。
乔丹往后靠了一步，用身体把邓枫挤开半寸，双手举起,在头顶把球接住。
但这个接球的过程被邓枫干扰得极其艰难。
邓枫的左手一直在乔丹的上臂附近制造接触，不犯规，但就是让你不舒服。
接到球的时候，进攻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四秒。
还剩十秒。
乔丹的呼吸微微加重了一点。
他转身运球，左手拍了一下，球在胯下穿过，换到了右手。
切入的意图很明显——往左侧突破。
邓枫的脚步跟上了。
滑步。左脚蹬地，右脚横移，身体始终保持在乔丹和篮筐之间，重心压得极低，几乎是半蹲着在滑行。
脚步的节奏跟乔丹的运球频率完全同步。
乔丹往左，他往左。
乔丹停，他停。
乔丹换一个方向的假动作，他不吃。
但乔丹是迈克尔·乔丹，可不是什么泡菜乔丹！
他突然停了下来。
整个人在高速运动中骤然刹车，急停。
邓枫的脚步也跟着停了。
反应速度快到了极限，几乎是同步的。
然后乔丹做了一个动作。
背后换手运球。
球从左手经过身后传到了右手。
乔丹的身体在急停的基础上微微后仰，右手持球举起。
罚球线。
中距离。
他最舒服的位置。
邓枫的手伸了出去，指尖在乔丹的球上面划过，碰到了一点皮但没能改变球的轨迹。
出手了。
球从乔丹的指尖飞出，旋转着划过空气。
弧线完美。
角度完美。
唰——
6比2。
乔丹落地，转过身来面对着邓枫。
他终于开口了。
“差一点。”乔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从容，“你差一点就能防住我了。”
邓枫歪了歪头。
“嗯，是差一点。”
他伸出右手，竖起食指，在两个人之间晃了晃。
“不过你也差一点。”
乔丹挑了下眉。
邓枫的表情认真到了极致。
“差一点就能打完二十分让我退役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真诚的遗憾。
“唉，看来是躲不过当卡车司机的命运了。”
停顿了一秒。
“不过话说回来，有你当副驾驶的话，费城到芝加哥那十二个小时应该不会太无聊。”
邓枫拍了拍乔丹的肩膀。
“到时候你给我讲讲你的得分技巧，我路上顺便学学，一边开车一边学习，两不耽误。”
乔丹盯着邓枫看了三秒钟。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又张开。
又闭上。
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垃圾话来回应这段话。
不是他嘴笨。
是邓枫这套逻辑太离谱了，完全在他的垃圾话语料库之外。
乔丹扔垃圾话这么多年，对手的反应无非就那几种。
生气，沉默，回骂，崩溃。
从来没有人顺着杆子往上爬的。
还爬得那么自然。
乔丹转身走了，没再说话。
他觉得跟这小子聊天会降低自己的智商。
第一节比赛在一种诡异的节奏中推进着。
乔丹和邓枫的对位成了全场的焦点。
每一个回合，两个人都在较劲。
进攻端，乔丹用尽了他中距离武器库里的每一件兵器。
翻身跳投，后仰跳投，急停跳投，背身单打，干拔中投。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碾压性的技术优势和不可阻挡的杀气。
邓枫被打了。
被打得很疼。
但他没有塌。
每次被乔丹得分之后，他的反应都一模一样——揉揉被撞疼的地方，然后跑回前场继续跟乔丹死磕。
防守端，邓枫像一颗光滑的泥鳅，绕着队友的掩护左右穿梭，把乔丹的精力在无球端一点一点地磨掉。乔丹追了他整整一节，那双三十三岁的膝盖承受着远超常规比赛的负荷。
进攻端，邓枫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他出手了。
不是一两次。
五次。
五次出手，命中一次。
那唯一命中的一球是一记底角中距离跳投，乔丹的手几乎拍在了他的脸上，但球还是歪歪扭扭地滚进了篮筐。
剩下四次全部打铁。
四个铁，每个五万五。
二十二万打铁值入账。
邓枫的内心世界是狂喜的。
但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
没有太开心——那会让队友觉得他有病。
也没有太沮丧——那会让乔丹以为自己赢了。
他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虽然投丢了但我不怕你”的倔强表情。
这个表情非常好用。
它让教练觉得这孩子有韧性。
让队友觉得这孩子有胆量。
让球迷觉得这孩子有血性。
只有邓枫自己清楚，他心里正在数钱。
乔丹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循环。
打邓枫——邓枫扛住了——下个回合邓枫还在蹦跶——丢垃圾话——邓枫毫不在意——甚至反过来刺激他——再打邓枫——邓枫又扛住了——又蹦跶了。
无限循环。
怎么打都打不死。
怎么骂都骂不崩。
乔丹在场上的时候，表情越来越冷。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反复问他同一个问题。
这小子的心理素质到底是什么做的？
第一节结束。
计分牌：公牛25，76人22。
3分的差距。
公牛这边，前十二分全是乔丹一个人砍的，九投六中，中距离百分百命中，杀伤力拉满。
但后十三分里，乔丹只拿了两分。
后面四次出手，四仰化三铁。
不是乔丹手感变差了。
是邓枫的防守在一点一点地咬上来。
前六球，邓枫还在适应乔丹的节奏，被连续打穿。
后四球，邓枫已经摸到了乔丹的出手习惯，干扰越来越精准，虽然还是防不住，但乔丹的出手舒适度明显下降了。
加上无球端的疯狂消耗，乔丹的体能在第一节末段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不明显。
但存在。
邓枫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五投一中。
得了4分。
账面上看，他被乔丹完爆了。
但数据不会告诉你，他用玩命的跑动拉扯了公牛整条防线，给艾弗森创造了大量的错位机会。
艾弗森。
这小子在第一节打疯了。
皮蓬的脚踝差点被他晃折。
九投五中，两个三分球，首节轰下13分。
费城球迷看得如痴如醉。
球场对面，菲尔·杰克逊坐在板凳上，没有叫暂停。
他看出了问题。
邓枫那套跑位+打铁的打法不是正常的进攻逻辑，一个正常的新秀在对位乔丹投丢了球之后，不应该是那个表情。
但他没有叫暂停。
因为乔丹不需要暂停。
乔丹需要的是一个提醒。
菲尔·杰克逊走到乔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拍了一下。
没有说话。
但那一下拍的位置和力度，乔丹读懂了。
冷静点，别中圈套。
乔丹端起运动饮料喝了一口，坐在板凳上，双眼盯着前方。
数据板上的数据很好看。
14分，投篮命中率六成以上，外加3个篮板2个助攻。
放在任何一个对手身上，这份数据都是碾压级别的。
但乔丹就是觉得不对劲。
因为邓枫。
那个小子每次在他面前投篮不进，都会冲他笑一下。
不是苦笑。
不是假笑。
是真心实意的、发自内心的、快乐到不行的笑。
投丢了球为什么要笑？
乔丹想不通。
他在NBA打了十三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对手。
被他打爆还笑的人，要么是心态彻底崩了开始发疯，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但邓枫两种都不像。
他笑的时候，眼神清醒得很。
清醒到让人发毛。
乔丹把水瓶放下，舔了舔嘴唇。
算了。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