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要不你别回费城了，来北卡跟我练。”
邓枫把行李箱往大巴上一扔，回头看着麦迪那张欠揍的脸：“你先把二次方程学会再说。”
麦迪的笑容消失了。
“祝你高四愉快。”邓枫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明年选秀见。”
麦迪坐在车里，看着76人的大巴驶出停车场，嘴里嘀咕了一句谁也没听见的话。
大巴尾灯变成两个红点，消失在迈阿密湿漉漉的夜色里。
费城机场。
邓枫拖着行李箱走出通道的时候，愣了。
到达厅稀稀拉拉站着二十多个球迷，清一色的76人红蓝配色，其中七八件是23号球衣。
有人举着手写的纸牌——“The King！”，有人举着更离谱的——“扣遍东部！”
一个穿23号球衣的胖大叔冲邓枫竖起大拇指，嗓门大得整个到达厅都听得见：“邓！你是费城的骄傲！先扣尤因，再扣莫宁，下一个扣谁？”
邓枫笑着跟球迷们挥手，心里苦得要命。
下一个扣谁？要不扣你吧大叔，你篮下站着我保证进。
隔扣莫宁这事儿，说实话，水分比费城的芝士牛肉三明治里的芝士还多。
治军严明的莱利打死都不可能对外说莫宁赛前吃坏肚子——那相当于承认热火全明星中锋是被两块超大号披萨放倒的，传出去比输球还丢人。
莫宁只能咽下这口气。
跟尤因一样，注定被做成GIF动图，在互联网上流传到地老天荒。
邓枫越想越觉得离谱。
隔扣尤因那场，尤因膝盖有伤。
隔扣莫宁这场，莫宁闹肚子。
自己这段NBA经历怎么比“大魔法师”刘秀还秀？位面之子投胎转世了属于是。
正感慨着，身后传来一阵不规则的脚步声。
“邓——！”
艾弗森。
这货一瘸一拐地从人群后面挤出来，辫子扎得歪歪扭扭，穿着件肥大的棒球夹克，右脚踩着一只拖鞋——另一只脚裹着绷带。
邓枫还没反应过来，艾弗森已经从背后跳了上去。
一百六十几斤的重量砸在邓枫肩膀上，邓枫的膝盖打了个弯，差点当场跪在费城机场大厅。
“阿伦你疯了！你脚还伤着呢！”
艾弗森搂着邓枫的脖子，冲着围过来的球迷和记者喊了一嗓子：“看见没！这是我最好的兄弟！”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艾弗森骑在邓枫背上，一根手指头指着邓枫的后脑勺，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是球队选来辅佐他的！”
邓枫扛着他，表情复杂。
辅佐这个词是他在更衣室里拿来激艾弗森的，没想到这货记性这么好，当众给他整了一出“答案认主”的戏码。
人群外围，刚晋升《费城晚报》主编的马克森举着相机，按下快门的手都在抖。
这一幕太好了。
受伤的答案骑在国王背上，两个十八岁的少年被球迷簇拥着，费城机场的白炽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马克森知道这张照片的价值。
它会被印在报纸头版，被裱进相框，被挂在费城街头的体育酒吧里。很多年后人们谈起这支76人的起点，绕不开这幅画面。
洛杉矶。
科比已经好几天没看新闻了。
训练、加练、看录像、睡觉，四点一线的日子让他跟外界脱了节。
但队友们的闲聊比新闻推送更有杀伤力。
训练馆更衣室。
奥尼尔坐在椅子上，乐得浑身的肉都在颤：“你们听说了吗？阿朗佐被一个新秀隔扣了！”
旁边几个队友跟着笑。
奥尼尔拍着大腿：“自从我离开东部，那帮老对手一个比一个不中用——我还没杀回去呢，小萌新就替我把活干了？”
科比换鞋的动作停了。
“邓隔扣了莫宁？”
奥尼尔扭过头看他，表情充满同情：“你不知道？你那同学在迈阿密拿了25分，扣莫宁那球ESPN放了一天。”
琼斯从旁边路过，手里拿着战术板：“还有，现在大家都在讨论邓什么时候参加扣篮大赛。”
就邓枫那劈山决？科比的胸口堵得慌。
琼斯看了科比一眼，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再过几天我们就要跟76人交手了，费城球迷现在管邓叫''''小J博士''''。”
小J博士。
科比握着球鞋的手攥紧了。
J博士是费城的神，是76人的图腾，球迷把这个绰号给邓枫，等于在说——这个中国人就是费城篮球的接班人。
两个多月。
短短两个多月，差距怎么就拉这么大了？
科比回到宿舍翻开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他给自己制定的训练计划和比赛复盘，圈圈叉叉画了满满当当。
17号打太阳，14分钟16分，还行。
20号打爵士，惨败，11分。
中间打勇士——3分。
科比盯着那个“3”看了很久。
奥尼尔换完衣服路过，给了他致命一击：“嘿科比，你可得努力了，你那高中同学现在挺厉害啊！”
科比把本子合上。
牙齿咬得咯吱响。
费城。
十七号一早，邓枫站在训练馆洗手间的镜子前。
右边颧骨上的淤青还没消，嘴角的破皮结了痂，整个人看起来像在街头干过一架。他对着镜子打了个响指。
“不用怀疑了，我就是天命。”
打完九场NBA比赛，除了打铁值蹭蹭往上涨以外，能力值也迎来了一波涨幅——一对一盯人加了1点，横向移动加了1点。
这两项都是瓶颈能力。之前怎么练都卡在那儿纹丝不动，结果连着几场挨揍，被哈达威晃、被马尔利顶、被热火球员的胳膊肘招呼脸，反倒给练出来了。
挨打涨经验，游戏都不敢这么设计。
邓枫对着镜子做了个冷静的复盘。
眼下这点成绩，靠的是三样东西。
第一，终身伤病豁免权加上跟科比一起训练打下的体能底子，保证了出场时间。新秀赛季能打三十多分钟的不多，铁打不伤的更少。
第二，成长环境。科比在湖人坐板凳看小鱼戴尔·哈里斯的脸色，麦迪还在高中跟二次方程死磕。
而他邓枫，一来就是76人首发，教练给权限，队友配合——这个起跑线的差距，不是个人能力能填补的。
第三，模板选得好。这个年代，防守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你得分再多教练不信你，你防守够硬教练把你当亲儿子。
吹自己的人可以没数，自己得清楚。
离顶级球星，还差得远。
下午到训练馆，斯塔克豪斯正在底角投篮。
邓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来吧杰里，前两天你2比1赢了我，该我复仇了。”
斯塔克豪斯有气无力地把球夹在腋下，望着邓枫的表情写满了疲惫。他忽然很羡慕被交易走的威瑟斯庞。
老威啊，你在温哥华过得好吗？想你了。
十八号、十九号，76人休息日。
邓枫没闲着。埋头苦练之余找教练要来了接下来几个对手的比赛录像。
艾弗森不在，球队实力必然受损。
下一场打步行者，虽然邓枫记忆中这赛季步行者连季后赛都没进，但拉里·布朗这个老狐狸已经装都不装了，公开对记者说：“如果这支76人由我来率领，五年内必成总冠军。”
荷兰小巨人施密茨养伤，马克·杰克逊还没到印第安纳波利斯，布朗摆明了不想在步行者继续玩了。
这支76人有布朗最爱的内线硬汉、外线锁防，还有飚分连皮蓬都防不住的艾弗森——说布朗没打主意，邓枫第一个不信。
但邓枫不能说。
别看现在费城球迷把他捧上天，管理层真要动请布朗的念头，他敢多哔哔一个字，下场就是吃不到桃子还被老天爷罚站。
时代不同。球员公开反对教练人选，那叫更衣室毒瘤，不叫有主见。
只能走曲线救戴的路线。
邓枫看着训练馆角落里正在画战术板的戴维斯，心里叹了口气。
教练啊，你知道我在你背后操碎了多少心吗？
二十号，76人主场迎战步行者。
艾弗森缺阵的影响，这一场暴露得干干净净。
布朗的防守确实有东西。
步行者防守扩得很大，不给外线轻松出手的机会，先后派米勒、费雷尔、杰伦·罗斯轮番纠缠邓枫。
邓枫全场得了14分。
上一场在迈阿密他是费城克莱，这场直接被打成了费城尼克杨。
没有艾弗森的吸引力，76人两个内线缺乏自主进攻能力，面对这种延伸防守束手无策。
斯塔克豪斯倒是打得不错，因为邓枫帮他吸引了步行者全员火力。
防守端邓枫把米勒盯得够呛。
相比乔丹和希尔那种持球进攻型选手，他更喜欢防跑位型球员——你跑吧，反正米勒能跑死邓枫的话，乔·布莱恩特家那条哈士奇第一个不服。
但步行者站出来的是身高不到一米八的特拉维斯·贝斯特，把76人替补控卫们打得满地找牙。
史密斯恨自己不是当年站在大梦身边投关键球的喷气机，可惜他不是。
步行者98比82。
赛后布朗笑眯眯地对着镜头：“邓枫将会成为联盟最好的防守球员。”又转头夸戴维斯：“巴奇很年轻，很有创新精神，将来一定会成为伟大的教练。”
邓枫看着被布朗迷魂汤灌得满脸红光的戴维斯，觉得自己之前制定的“流浪邓枫”计划还是准备2.0版本吧。
醒醒教练！布朗在刷76人球迷好感度，谋的是你的位置！
二十二号，76人80比88输给华盛顿子弹。
子弹有年轻版的朱万·霍华德和93年状元克里斯·韦伯，实力太硬了。
大本和拉特里夫的成长之路上，这种进攻技巧全面的大前锋就是天敌——背打打不了就面框投死你，两人联手砍下46分20篮板11助攻。
邓枫倒是把子弹另一杆枪斯特里克兰防到全场仅9分，但篮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击败热火之后，76人遭遇两连败。
好消息是，下一个对手是尼克斯。
职业送温暖的范甘迪，他又来了。
赛前，艾弗森经队医检查确认可以出战，提前一场复出。
缺了三场比赛的答案觉得邓枫替自己扛了太多东西，一肚子火没处撒。
范甘迪当得起NBA第一鬼才教练——身高188的沃德防不住艾弗森，那换191的柴尔斯呢？
也防不住。
艾弗森如入无人之境，把尼克斯的铁血防线耍得晕头转向。
柴尔斯跑得膝盖都快裂了，范甘迪就是不换人。
邓枫在场上看着柴尔斯那副生不如死的表情，忽然想起前世看姚麦比赛时自己坐在电视机前抓狂的画面。
有些教练就是天生折磨人。
但这场比赛最让邓枫欣慰的是——艾弗森开始主动找队友了。
76人多点开花。拉特里夫18分11篮板2盖帽，数据跟对面的尤因差不了多少。
邓枫12投8中三分7中5罚球4中3，24分6篮板2抢断1盖帽。
大本在老大哥奥克利的注视下3扣3中，6分13篮板2抢断1盖帽2助攻。
斯塔克豪斯也飚下了20+。
艾弗森只拿了22分，但送出11次助攻。
93比110。76人主场再胜尼克斯。
范甘迪依然没给拉里·约翰逊太多机会，“大妈”出场30分钟8投7中拿到18分效率惊人，但就是不让他防邓枫。
邓枫暗暗给范甘迪点了个赞。
宁可让尤因在篮下打铁也不让大妈出来拱我，范指导，格局大了。
两次赢尼克斯、击败热火，却又输给猛龙、步行者、子弹。美国的专家们也看不透这支76人了。
但大洋彼岸，张卫平有自己的理解。
“76人就是年轻，年轻就得交学费。篮球比赛不是说你比对手强就一定能赢的，不然邓枫怎么还隔扣尤因和莫宁呢？”
孙正平翻着手里的资料补了一句：“这支76人当家球星邓枫现在仅仅18岁，还需要走很长的路。”
张卫平赶紧摆手：“当家球星这事儿可不是我说的啊。”
击败尼克斯的喜悦没时间消化。
二十四号，76人提前一天飞赴洛杉矶，备战二十六号与湖人的比赛。
天知道邓枫为这场比赛准备了多久。
飞机上，邓枫特意找教练要来了科比最近的技术统计。
十七号打太阳，14分钟16分3助攻，8投5中6罚4中。
二十号惨败爵士，11分。
中间打勇士——3分。
邓枫盯着那个“3”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见面以后该说什么呢？
“加油你差亿点就能追上我了”？
“兄弟别急，你的时代在2006年”？
一想到科比气急败坏的表情，邓枫就忍不住想笑。
当然，重视友情的邓枫不会真这么干。
科比帮了自己那么多，不管是费城的训练还是体能的积累，没有科比就没有今天的他。
邓枫是那种只会损朋友的人吗？
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舷窗外，加州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邓枫掏出手机，给科比发了条短信。
“到了，26号见。”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
“准备好被锁死吧。”
邓枫把手机揣回口袋，走下舷梯。
前世，这场76人对湖人是焦点战役。
艾弗森与科比生涯首次交锋，两个96黄金一代的代表人物，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