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枫整个人就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拍了下去。
奥尼尔的巴掌比砂锅还大，从三点钟方向拍过来，连球带手一起扇飞。
篮球脱手的瞬间，邓枫在空中失去平衡，整个人被甩出底线。
屁股先着地，紧接着后背擦过地板滑出去两步。
论坛球馆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奥尼尔落地后一拍胸口，朝着整个76人半场咧嘴：“就你也想隔扣我？回去再练五百年！”
邓枫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嘴角抽了两下。
说实话，被盖帽不丢人。
被三百磅的人从天上扇下来，生理反应上确实会有一瞬间的恐惧——好在只有一瞬间。
裁判吹哨，76人球权。
邓枫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扭头看了眼奥尼尔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行。
那就再来一次。
76人发底线球。
大本和拉特里夫同时拉到高位给邓枫做了一个双掩护，两堵人墙把科比和坎贝尔挡得死死的。
邓枫从缝隙里穿出去，直插篮下。
哈里斯那颗球传得又快又平，贴着奥尼尔耳根子飞过去。
邓枫接球，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双脚蹬地起跳。
目标只有一个——奥尼尔头顶上方那个篮筐。
奥尼尔转身。
时间够。
他的臂展超过两米二，笼罩面积跟防空导弹阵地差不多。
邓枫在空中把球从左手换到右手，试图绕开那两扇铁门——
奥尼尔没扇球。
他直接两只手抓住了邓枫的手臂，连人带球从空中拽了下来。
邓枫整个人被摁在奥尼尔胸前，双脚离地，那感觉跟被挖掘机夹住没什么区别。
砰。
落地的声音很闷。
裁判哨响，连吹三声。
恶意犯规。
大本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两百四十磅的身板横插在邓枫和奥尼尔中间，两只手直接推在奥尼尔胸口上。
“你他妈想干什么？”大本脸上的表情比往常更冷，肌肉绷得跟铁丝绳一样。
奥尼尔往后退了小半步——不是被推退的，是自己退的，他低头看着大本，眼神里写满了“你认真的？”
艾弗森从半场飞奔过来，球鞋在地板上吱吱响，冲到大本身后伸出胳膊指着奥尼尔嘴里叽里咕噜骂了一串。
裁判手忙脚乱地挤进来，一个抱住大本的腰，一个挡在奥尼尔面前。
场边第一排，尼科尔森的墨镜滑到鼻尖上，一双眼睛盯着地上的邓枫。
那个中国小子摔得不轻，从两米高的地方被生拽下来，正常人起码得躺十秒缓缓。
邓枫躺了三秒。
然后坐起来。
又过了两秒，站了起来。
拍了拍球裤，扭了扭脖子。
尼科尔森扶正墨镜，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他站起来了！”
邓枫活动了一下肩膀。
系统连伤病豁免权都没触发。
这意味着刚才那个摔法，在系统的判定标准里，连“伤”都算不上。
铁打的邓枫，脑子里忽然弹出一行字。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徽章：作死】
【等级：未知】
【效果：未知】
【触发条件：未知】
邓枫：“……”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操作——被盖帽了不服气，反手就冲着三百磅的人玩隔扣。
好吧，确实挺作的。
但我明明很稳健啊？
算了，先装备上再说。
科比跑过来，眉头皱得老高，伸手在邓枫肩膀上按了两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邓枫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好着呢，这点小场面，幼儿园水平。”
然后他回过头，冲着大本和艾弗森摆了摆手。
大本看了他一眼，确认没事，退开了。
艾弗森又骂了奥尼尔两句才罢休。
裁判宣布恶意犯规，邓枫获得两罚一掷。
邓枫走上罚球线。
第一罚。
标准动作，出手干脆，球在空中转了一圈半，空心入网。
9比6。
然后他没急着接第二个球。
转头看了眼站在罚球线外的奥尼尔，露出一个让对方浑身不舒服的笑容。
“沙克，看好了。”
邓枫拍了两下球，声音不大，但安静下来的论坛球馆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我来给你表演什么叫罚球。”
奥尼尔的笑容僵了半秒。
罚球。
全联盟公认的沙克最大软肋，生涯罚球命中率常年在五成上下徘徊，这玩意儿对奥尼尔来说比解微积分还难。
邓枫闭上眼睛。
现场一片哗然。
闭眼罚球？
球从指尖飞出去，弧度很正，旋转稳定。
唰。
空心。
10比6。
大本从旁边经过，面对着目瞪口呆的奥尼尔补了一句：“傻了吧？邓每天蒙眼练投篮，你以为他在搞行为艺术？”
奥尼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裁判递上第三个球。
邓枫看着那颗球，又看了看奥尼尔，再次闭上双眼。
全场的快门声密得跟下雨一样。
出手。
球在最高点转了两圈，从正中间落入网兜。
空心。
11比6。
邓枫张开眼，朝奥尼尔耸了耸肩。
“亲爱的沙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奥尼尔的脸色一言难尽。
他可以容忍自己被隔扣，可以容忍被新秀挑衅，甚至可以容忍这群小崽子在自己面前耍帅——但闭眼罚球这件事，是真的戳心窝子了。
他练了八年罚球，比做梦都专注，结果人家闭着眼比他睁着眼投得准。
这叫什么事儿？
科比从邓枫身边跑过，邓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我可是高贵的首发球员，你不过是个小替补。”
科比嘴角翘了一下。
今晚邓枫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那个跑到对面替补席跟湖人喊话的疯子，值得所有的不生气。
“赛后你请宵夜。”科比说。
“凭什么我请？”
“你工资比我高。”
“你家比我有钱。”
两个人边拌嘴边各自归位，跟吵了十年架的老夫老妻似的。
湖人进攻。
范埃克塞尔把球交给科比。
邓枫站到科比面前，半蹲，重心压低。
他以为科比会像刚才那样借奥尼尔的掩护迂回，结果科比没叫挡拆。
运球，左手crossover，重心往左晃了一下。
邓枫的脚跟着往左移了半步——
科比反向。
就那半步的空间，科比整个人从右侧切了进去。身体和球的协调性好得吓人，重心切换的速度比邓枫预判的快了零点几秒。
邓枫转身追。
来不及了。
科比杀到篮下，面对拉特里夫的补防，没有强起。身体往右一歪，手腕一翻，单手挑篮。
球贴着篮板弹了一下，滚进去了。
11比8。
动作很干净，角度很刁，滞空的那一秒有种说不出的飘逸感。
这个进球让论坛球馆的气氛从“看热闹”变成了“卧槽这小子真能打”。
角落里几个湖人老球迷开始朝媒体席的方向指指点点：“你们这帮记者天天说科比不行，眼睛长哪儿了？”
哈里斯坐在替补席上捋了捋下巴，做了一个决定——今晚给科比更多的上场时间。
同时他的目光落在邓枫身上。
被奥尼尔从空中拽下来，摔了个结结实实，三秒钟爬起来跟没事儿人一样？这小子是橡胶做的？
得验尿。
76人那边，戴维斯和助理教练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完成了一段高效的信息交换——
“看见了？”
“看见了。”
“被三百磅抱摔，没事。”
“完全没事。”
“所以……每场打四十八分钟的计划……”
“又近了一步。”
邓枫要是知道教练组在打什么算盘，估计宁可把自己摔得重一点。
比赛继续。
节奏越来越快，76人的跑轰把湖人的退防冲得七零八落，而湖人这边有奥尼尔坐镇内线，阵地战怎么打都不亏。
邓枫和科比在攻防两端你来我往。
邓枫借艾弗森掩护中距离急停跳投，进了。
科比接奥尼尔二传底角三分出手，也进了。
邓枫快攻中直杀篮下，这回学乖了没往奥尼尔身上招呼，选择拉杆上篮避开封盖，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落进去。
科比不甘示弱，罚球线接球转身后仰——铁了。
奥尼尔闷声不响抢下前场板补扣，顺便把拉特里夫挤出去三米远。
第一节打完，76人30比26领先。
邓枫拿了13分，手感滚烫。
更让戴维斯满意的是艾弗森——湖人把大量精力放在包夹邓枫上，答案这一节打得异常舒服，跑位接球轻松写意。
科比那边，6投3中拿到6分，还送出了4次助攻。
哈里斯走到科比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打得不错，继续保持。”
奥尼尔也凑过来：“别光传球，多投两个，你今晚手感不错。”
科比点了点头，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他没说谢谢。
但心里很清楚这一切是谁给的。
如果不是邓枫那番话，他现在还坐在替补席末端攥毛巾。
第二节开局，双方都换上替补阵容。
互相铁了五分钟，比分拉到36比34。
然后科比重新登场，这次搭档琼斯。
队友们开始主动给科比喂球，哈里斯也默认了——你们想看一对一是吧？那就让科比去跟邓枫磕。
科比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无限开火权。
但效率不太好看。
翻身跳投偏出，再来一个翻身跳投，还是偏。
命中率跟他的年龄一样年轻。
奥尼尔在篮下捞板捞得手酸，嘴上却一直在鼓励：“没事，继续投，手热了就好。”
科比咬着牙继续出手。
邓枫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科比的防守比第一节凶了两个档次，每个回合都贴得死紧，胳膊肘、膝盖、肩膀，能用的身体部位全用上了。
邓枫在第二节只拿了4分。
倒是艾弗森成了最大赢家。
两边忙着互掐，答案在夹缝里如鱼得水，半场结束拿到19分。
76人52比44，领先八分。
NBC中场休息时段，演播室里四个嘉宾围着桌子聊的全是邓枫和科比。
“今晚的故事太好了。”威廉姆斯敲着桌面，“科比原本要等到全明星扣篮大赛才能打响名声，现在因为邓这一闹，提前两个月就火了。”
“两个费城的孩子。”搭档感慨了一句。
“对，两个费城的孩子，在洛杉矶上演的对决。”
威廉姆斯翻了翻手边的资料卡，抬头看着镜头：“下半场，让我们看看这个故事会走向哪里。”
第三节，哈里斯做了一个打破常规的决定。
科比打满整个第三节。搭档琼斯，双后卫阵容。
给科比的指示只有一条：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那边戴维斯也默许了邓枫的无限打铁许可证——你投你的，铁了算我的。
于是第三节变成了两个年轻人的个人表演赛。
命中率都不高。
但每一个进球都能把球馆掀翻。
科比后仰跳投得手，论坛球馆山呼海啸。
邓枫三分还击，76人替补席集体起立。
科比反击快攻拉杆上篮，奥尼尔在后面跟着鼓掌。
邓枫背身单打转身后撤步中距离，张卫平在太平洋那头叫好。
76人的领先优势一直在五到八分之间晃荡，稳得很。
戴维斯靠在椅背上，腿翘着二郎腿，表情淡定得跟看自家孩子踢野球似的。
助理教练凑过来问：“教练，你不担心吗？”
戴维斯摆了摆手。
“邓在干什么，你看不出来？”
助理教练摇头。
戴维斯压低声音，食指点了点战术板上奥尼尔的名字：“邓一直在吸引湖人的注意力，让科比和他的一对一成为比赛焦点——你看沙克，第三节才拿了多少分？”
助理教练低头翻数据。
“12分。”
“对，12分。”戴维斯推了推眼镜，“沙克一场只拿12分，那我们就赢定了，邓这孩子，看着莽撞，其实心思比谁都细。”
助理教练投去敬佩的目光。
而事实上，邓枫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干死科比。
什么战术？什么牵制奥尼尔？
不存在的。
无形脑补，最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