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初，NBA官方公布了11月月最佳球员。
没什么悬念。
迈克尔·乔丹，场均31.9分、4.9篮板、3.4助攻，率公牛打出15胜1负。
十五胜一负。
搁三国时期这叫长坂坡杀穿，搁如今叫老流氓下山祸害苍生。
外界预测公牛这赛季有望刷新NBA常规赛战绩纪录，邓枫前世当然知道答案——72胜10负。这帮记者的嗅觉倒是灵。
邓枫也拿到了自己的新秀月技术统计。
场均15.2分，5.4篮板，1.8抢断，0.8盖帽，1.4助攻，投篮命中率44.7%，三分39.5%，罚球82.5%。
漂亮吗？漂亮。
吹牛逼吗？不至于。
邓枫心里有杆秤。
邓肯新秀月的数据是场均“15+11”，那是出道即巅峰的典范，论全面性他差得远。
但邓肯是大四毕业生，自己是高中生，以高中生身份场均砍下15+，NBA历史上一只手数得过来。
自称“高中生第一人”，应该没人能反驳。
76人11月的战绩定格在8胜7负。
两胜尼克斯，一胜湖人，一胜热火——强队打得有模有样，但也输给了猛龙、灰熊这种成色的对手，上下限差距大到离谱。
NBC电视台的解说员给76人起了个绰号。
“劫富济贫76人。”
逮着豪门往死里锤，碰上弱旅反手送温暖。
邓枫当时听到这名号愣了半秒。
劫富济贫？这不就是前世网友嘴里的“强队送葬者，弱队经验包”吗？换个叫法而已，意思一模一样。
眼下76人排名东部第十一。
戴维斯把球队目标从“随缘”调整成了“冲击季后赛”，邓枫暗自盘算过，想拿到季后赛门票保底需要44胜。
那意味着剩下的67场至少得赢36场。
不是做不到。
邓枫歪着头又想了一层——真打进季后赛，首轮对手大概率是公牛。
乔老板。
两万一铁的打铁值，谁不馋？
要是胆子再大一点呢？
黑八？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邓枫自己都觉得荒谬。但荒谬的事做成了就叫传奇。
先别想太远，12月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76人休息到12月3号才起飞，目的地圣安东尼奥，“德州三小强”副本正式开刷。
德州这块地盘上势力分明，火箭队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哥，大梦加滑翔机加飞猪，三位五十大巨星坐镇。
马刺正攒与邓肯的缘分，上将罗宾逊泡着脚等救世主降临。
至于达拉斯小牛，三杰正忙着争抢同一个女歌手唐妮·布莱斯顿，打球是副业，泡妞才是主线。
4号，76人先打马刺。
马刺这队有意思，波波维奇摆明了不装，进攻端直接跟76人对轰——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东部有凯尔特人干这种傻事，西部就轮到马刺了。
为什么？因为邓肯太香了。这赛季摆烂到底，明年状元签到手，石佛归位，未来二十年都稳了。
76人通关毫无悬念。
艾弗森16投9中，三分7中3，罚球7中5，砍下26分7助攻。
邓枫14投7中，三分6中2，罚球4中3，19分6篮板。
找回信心的拉特里夫是全场最大惊喜——10投7中，18分12篮板3盖帽。
邓枫看着拉特里夫在场上生龙活虎的样子，觉得那次走廊谈心还是有效果的。虽然代价是三个人都留下了心理阴影。
斯塔克豪斯全场最高28分，大本比较郁闷，犯规控制不住，只拿了2分7篮板。
114比101，从圣安东尼奥带走胜利。
5号背靠背飞达拉斯打小牛。
小牛队的情况比邓枫预想的还要离谱。
夏天因为邓枫的蝴蝶效应，迪瓦茨被交易到了达拉斯，小牛本该是西部热门，但达拉斯三杰因为争抢唐妮·布莱斯顿彻底闹掰了。
基德先勾搭上，回来在更衣室“表演”——据说手舞足蹈给队友描述约会细节。
吉姆·杰克逊不服，接过枪展现射手风采，宣称自己才是布莱斯顿心头好。
马什本更猛，表示自己也要骑扣上篮。
三个人名字都带J，互相谁也不服谁。球场上传球跟施舍似的，各打各的，更衣室里天天吹嘘谁更持久。
迪瓦茨发现自己被交易到了一个疯人院。整支球队只有他一个人想好好打球。
这场比赛精彩极了。
基德展现了比邓枫还纯熟的炼钢技术——11投0中。
0分9助攻8篮板。
投篮全部打铁，助攻倒是不少。
邓枫看着这数据在想，要不是基德组织功底扎实，光看得分那栏，还以为是球迷混进场冒充球员。
吉姆·杰克逊乱枪打鸟，19中8拿了19分。
马什本被邓枫盯了整场，“强人锁男”模式全开，9投4中只得8分。
迪瓦茨在场边接受采访的时候眼眶红了，记者问怎么回事，他摇头不说话。
邓枫能猜到原因——想好好打球不得，想安静待着也不行，更衣室里每天听三个J吵架，精神折磨比跑折返跑还累。
邓枫记得清楚，接下来小牛就要大清洗，达拉斯三杰一个不留。
104比90。
76人德州之旅两连胜。
6号抵达休斯敦。
飞机刚落地，邓枫手机就响了。
——巴克利。
“嘿小子，今晚请你吃饭。”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
邓枫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队友们的表情，队里原本还有人怀疑大本说的“邓枫曾跟巴克利干过”是假的，这下全信了。
巴克利亲自打电话约饭，这面子大得离谱。
艾弗森凑过来，好奇心旺盛得跟街边狗仔一样：“那到底谁赢了？”
邓枫摊手：“当然是我。”
说完脸红了，不敢跟人对视。
这场“干架”的具体过程他不想细说，胜负也就那么回事，众人纷纷表示不打扰二位单练，各自散了。
晚上七点，休斯敦市中心一家叫“龙腾虎跃”的中餐馆。
巴克利坐在包厢里，面前摆了一桌子菜。
宫保鸡丁、糖醋里脊、干煸四季豆、麻婆豆腐，飞猪的食量惊人，邓枫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干掉了半盘糖醋里脊。
“坐。”巴克利嘴里嚼着东西含混不清，“来得正好，里脊凉了就不脆了。”
邓枫坐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巴克利的嘴就没停过。
减肥回来发现队友不中用、大梦每天养生练太极、滑翔机状态掉得跟坐电梯似的、全队就指望他一个拉马车——巴克利吐槽队友的口才登峰造极。
邓枫一边吃一边听，越听越觉得这人天生该当解说员，前世TNT那套嘴皮子功夫，就是这个时期训练出来的。
“说说你和迈克尔。”巴克利放下筷子，眼神八卦得跟费城街头的大妈一样，“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邓枫没藏着掖着，把新秀挑战赛那段对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巴克利听到“乔丹脸绿了”那段直接拍桌子笑，笑到呛了一口茶，咳了半天。
“迈克尔一定气死了！那老家伙最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放话。”
笑完之后巴克利正经了两分。
“明天不会手下留情。”
邓枫点头。
“知道谁防你吗？”
“不知道。”
“德雷克斯勒。”巴克利啃着一根鸡翅说，“我跟他吹你是个硬汉，老头也想跟你过过招。”
邓枫的心跳快了半拍，不对......什么叫吹，我本来就是硬汉！
德雷克斯勒，滑翔机，五十大巨星。
状态虽然下滑，但那也是五十大啊，两万一铁的打铁值馋不馋？太馋了。
跟皮蓬一个级别的存在。
说起来皮蓬现在应该也有话想说，毕竟同样两万一铁，被邓枫惦记着的不止他一个。
“放心吧查尔斯。”邓枫夹了一块麻婆豆腐，语气乖巧，“我是尊老爱幼的年轻人。”
巴克利白了他一眼。
“尊老爱幼？骗鬼呢，隔扣尤因那球你忘了？上个月火箭去纽约做客，我拿这事当面嘲讽尤因，老头差点当场翻脸。”
邓枫低头扒饭，装作没听见。
7号晚，康柏中心。
76人客场挑战休斯敦火箭。
戴维斯坐在更衣室的战术板前，脸上写满了谨慎，刷完马刺和小牛之后全队士气高涨，但面前这支火箭完全是另一回事。
大梦奥拉朱旺。滑翔机德雷克斯勒。飞猪巴克利。
三位五十大巨星同处一队，九十年代最梦幻的阵容之一，戴维斯不敢奢望能从航天城带走胜利。
但邓枫心里清楚——这支火箭有致命短板。
板凳深度严重不足。
五名先发年龄加起来快一百六十岁，缺乏年轻球员的冲劲，乔丹那种三十三岁还跟二十三岁一样偏执的怪物，世间罕见。
而76人这边？除了二十六岁的哈里斯，没有一个人超过二十三岁。
跑起来，耗体力，拖到第四节——胜算不小。
央视直播间里，张指导和孙正平已经坐定。
“今儿个这场不好打。”张指导推了推眼镜，“火箭可是夺冠热门。”
“给观众朋友们介绍一下，''''五十大巨星''''是NBA五十周年评选出的五十位最伟大球员，火箭阵中就有三位。”孙正平的科普准时上线。
十四亿中国球迷的眼里，火箭就是阻止76人豪取德州三连胜的反派，大伙私下都在帮76人算胜场。
邓枫站在球场上望着对面热身的德雷克斯勒，眼神饥渴得不像话。
活生生的两万一铁。
状态下滑严重。
根本不用担心被防得出不了手。
今晚，可以吃饱。
裁判哨响。
拉特里夫与奥拉朱旺在中圈跳球，比赛开始。
火箭第一个进攻回合。
巴克利在低位和大本卡位，两个人肩膀顶着肩膀，脚底蹬着地板较劲。
大本这才真切感受到飞猪的力量——身高报的206，比大本还矮，但腰腹核心力量强得惊人，两百五十多磅的体重全是实打实的肉。
大本反而乐了。
好不容易遇到比自己还矮的内线对手，光拼力量谁怕谁。
巴克利面框，左手虚晃。大本年轻气盛，双脚离地跳了起来。
糟了。
巴克利根本没投。
接球假动作骗飞大本，一步突破直杀篮下。拉特里夫从弱侧协防过来，巴克利运球到胯下，穿裆传球送到篮底——大梦奥拉朱旺接球，不慌不忙，养生式打板命中。
0比2。
“巴克利一把年纪打球还这么灵性！”张指导在解说席感叹。
孙正平补了一句：“说起来巴克利的奥运金牌比乔丹还多呢。”
还好巴克利听不见这话。
万箭戳心的事就别提了——邓枫前世在TNT演播室里，史密斯和奥尼尔三天两头拿这茬怼巴克利，每次都能把飞猪气得脸歪。
76人进攻。
赛前肯尼·史密斯把老东家埃利的底细全抖了个干净——左侧启动慢半拍，换防意识差，遇到变速跟不上节奏。
艾弗森运球过半场，对面防守人正是埃利。
老腿。
艾弗森轻轻一点加速，脚步频率骤然拉高，埃利重心前压的瞬间已经晚了。高位急停，长两分出手，球在空中划了条漂亮的弧线。
唰。
2比2。
史密斯赛前千叮咛万嘱咐——多投篮少往篮下钻。大梦再老也是大梦，禁区里那双手跟长了眼睛一样，盖帽不商量。
火箭再攻。
汤帅鲁迪·汤姆贾诺维奇在场边做了个压手的动作，示意放慢节奏。他比谁都清楚，跟76人跑起来，自家这帮老胳膊老腿撑不过三节。
巴克利接球背打大本。
大本这次学聪明了，死死贴住不起跳，两百四十磅的身躯跟桩子一样钉在地上。
巴克利重心一沉，往右肩靠了一下。大本顺势往右顶。
巴克利等的就是这个。
转身。
左转。
声东击西。
两百五十磅的肉体在空中完成一百八十度旋转，左手托球右手护住，单手劈扣。
篮筐晃了三晃。
2比4。
康柏中心的观众集体站了起来。
邓枫站在三分线外看完这个球，嘴角动了动。
飞猪确实能打，三十三岁的身体里装着二十三岁的灵魂，这种人退役之后当解说，是NBA的损失，也是脱口秀界的福音。
但老了就是老了。
四十八分钟，你跑得过我们吗？
邓枫低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在换防的德雷克斯勒。
滑翔机今年三十四。
膝盖不好，爆发力缩水，第四节体能会断崖式下跌。
邓枫舔了舔嘴唇。
今晚的两万一铁，他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