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零一岁，快攻追不上二十岁的年轻人。
单手抓球，起跳，暴扣。
13比17。
76人替补席炸了，斯塔克豪斯从椅子上蹦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饮水机。
汤姆贾诺维奇站在火箭板凳前面，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冲着技术台比了个T的手势。
暂停。
首节过半。
两队回到各自板凳。
汤帅把战术板拿过来，在上面画了两笔。
“马特。”
布拉德从板凳末端站起来，两米零八的白人射手，瘦得跟根竹竿似的，九十八公斤的体重在NBA内线球员里约等于空气。
“你上去，马龙尼下来。”汤帅的笔在战术板上点了两下，“查尔斯改打三号位。”
巴克利在旁边听见了，扭过头来。
“让我防邓？”
“你觉得布拉德防得住他吗？”
“……防不住。”
“那就你去，比你高的没你快，比你快的没你壮。”
巴克利沉默了两秒，点头。
德雷克斯勒在旁边拍了拍巴克利的肩膀，表情有点惋惜。
“查尔斯。”
“嗯？”
“可别把我的甜瓜打坏了。”
巴克利呆呆地看了德雷克斯勒三秒钟。
奇了怪了，在这老东西的洗脑下，他现在也开始觉得邓枫笑起来确实有种……甜甜的感觉。
“甜瓜”就“甜瓜”吧。
76人那边，戴维斯也在调兵遣将。
“杰里。”他叫起了斯塔克豪斯。
战术意图再明显不过——跑，玩命地跑，用年轻的腿拖垮老迈的膝盖。
暂停回来。
巴克利站到了小前锋的位置上，活动了两下脖子，正准备用大肘教育邓枫。
可是邓枫跑了。
不是往巴克利那边跑——是往布拉德那边跑。
巴克利愣了一下。
“喂——”
邓枫已经贴到了布拉德面前，两米零八的白人射手低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一米九八的中国人，表情有点紧张。
谁规定防守必须对位？
布拉德虽然高了十公分，但九十八公斤的体重——说难听点，白又软一个，邓枫在侧翼守住他绰绰有余，巴克利倒是硬，可有软柿子不捏，跑去啃石头？那不是傻，那是蠢！
火箭组织进攻，埃利在弧顶运球，扫了一圈场上的站位，巴克利正在低位和大本较劲，布拉德在侧翼被邓枫贴着。
这是个错位。
布拉德比邓枫高了十公分，理论上可以直接背打。
埃利把球送了过去。
布拉德接球，转身背对邓枫，屁股往后一坐。
顶了一下。
邓枫没动。
又顶了一下。
还是没动。
布拉德有点慌，他九十八公斤的体重靠在邓枫身上，跟靠在一根铁柱子上差不多——自己倒是差点失去重心。
算了，面框吧，利用身高直接跳投总行吧？
他转身的动作还没完成一半。
啪——
邓枫一掌把球切了下来。
干净利落。
球滚到邓枫脚边，他弯腰一捞，撒腿就跑，一条龙快下，无人防守，篮下暴扣。
15比17。
火箭球迷被布拉德这两下操作辣得眼睛疼，有人在看台上喊：“马特你到底会不会打球？”
布拉德低着头跑回后场，耳朵红得能滴血。
汤帅捏了捏眉心。
错位没打成，布拉德在进攻端被邓枫完爆，但布拉德上场有另一个作用——他的三分球邓枫不敢放。
“继续打内线。”汤帅冲着场上喊了一声。
火箭改围绕大梦进攻。
经典的i，大梦低位吸引包夹，分球到外线，球转了两圈之后到了巴克利手里，罚球线附近，面前空空荡荡——邓枫在盯布拉德，大本在守大梦，没人管他。
跳投。
唰——
15比19。
巴克利进完球冲邓枫笑了笑：“甜瓜，你不来防我吗？”
邓枫没搭理他。
76人进攻。
邓枫运球到弧顶，忽然把球交给艾弗森，自己往高位提了一步。
然后他横在了埃利面前。
做墙。
艾弗森从邓枫身后绕过来，正好撞上了换防过来的巴克利。
邓枫顺手送上一份“飞猪大礼包”——给艾弗森做完掩护之后，他往三分线外撤了一步，冲着巴克利的方向举了举手。
巴克利扭头一看，邓枫在外面要球，他刚准备扑过去——艾弗森已经从他身后溜了过去。
打铁值第一责任人制，这球就算邓枫迎着埃利出手，打铁值也算巴克利头上。
汤帅在场边看着这个配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扭头看了一眼76人的替补席，目光在戴维斯身上停了两秒。
这个叫约翰·戴维斯的主教练……有点东西。
他翻出口袋里的小本本，把“John Davis”三个字记了上去，此人未来必成大敌。
而戴维斯此刻坐在板凳上，有点懵。
场上队员好像都没按自己暂停时布置的来，他明明说的是让艾弗森持球突破，邓枫拉开空间——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但效果好像很不错？
助理教练杰森凑过来，竖起大拇指。
“约翰，这就是你暂停结束时拍着邓的肩膀说的破敌之策？”
戴维斯犹豫了一下。
“……对。”
里克也凑过来：“太精妙了，约翰，利用巴克利的换防惯性制造错位，这个思路——”
“是的。”戴维斯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思路。”
两个助教纷纷竖起大拇指，脸上写满了跟对人的庆幸。
戴维斯坐在椅子上，心跳有点快。
场上。
巴克利被艾弗森晃过之后拼命往回追。
一米九八——或者一米九三——的小胖腿在地板上噗噗噗地跑，追着一米八三的闪电。
怎么可能追得上？
艾弗森施展穿花蝴蝶步，左右手之间球像长了眼睛一样乱窜，巴克利的脚步完全跟不上节奏，左脚往右挪的时候右脚还没落地，差点在全国直播里当场劈叉。
巴克利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成了世界名画的背景板。
艾弗森在罚球线急停，中投出手。
唰——
17比19。
汤帅站起来，冲技术台招了招手。
“兰迪。”
利文斯顿从板凳站起来，准备换下布拉德。
但汤帅很快就后悔了——他应该直接叫暂停。
因为下一个回合，艾弗森又动了。
火箭发球，埃利持球过半场，他刚把球往右侧一送，艾弗森那只鬼手就从斜刺里伸了出来。
不是正面断球，是那种“我本来在那儿防守，球正好经过我身边”的失位式断球。
球脱手。
艾弗森一把捞起来，撒腿往前跑。
76人三人快下——艾弗森居中，邓枫在左侧跑，斯塔克豪斯在右侧落位。
德雷克斯勒和巴克利拼命回防，两个人加起来四百六十磅的体重在地板上砸得咚咚响。
艾弗森突到篮下，德雷克斯勒扑过来了。
传球。
不是传给篮下的邓枫——是甩到了外线的斯塔克豪斯。
不对，先到邓枫手里。
邓枫在左侧四十五度接球，巴克利正从他身后追过来，篮下是空的，他可以直接上篮。
但他注意到了三分线外的斯塔克豪斯。
身边干干净净，没人防。
邓枫没有贪功，球从手里甩了出去，弧线又平又快，精准落到斯塔克豪斯手上。
斯塔克豪斯调了一下呼吸。
脚步站稳。
出手。
球在空中转了三圈，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
唰——
20比19。
76人反超。
斯塔克豪斯握拳怒吼，邓枫跑过去跟他撞了一下胸。
张指导在解说席上连连拍桌子：“邓枫和斯塔克豪斯的连线越来越默契了！这球传得太聪明了——篮下有机会但不贪，找到空位最大的队友！”
孙正平翻了翻手里的数据：“说到这个……今晚邓枫给斯塔克豪斯的传球次数已经远远多于给艾弗森的了。”
张指导愣了一下：“你这话说的……”
“我就是陈述数据，从8比17到20比19，76人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汤姆贾诺维奇站在火箭板凳前面，看着场上76人球员的平均年龄,二十出头,腿长、风快、不知道累,这种防守反击再防守反击的打法，像极了那支——
他没敢往下想。
但他知道，要不了三年，NBA就要再出一支顶级强队了。
“暂停。”汤帅冲着裁判举起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