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人，10投8中，三分4中2，连罚球都没有——因为热火根本派不出人来犯他的规，布朗不敢碰他，碰了就是送罚球，不碰又挡不住。
邓枫打了这么多场比赛，第一次觉得——这不是厮杀，这是欺负人。
他本来精心筹划了一场正面肉搏——毕竟热火是以防守著称的球队，莫宁的内线威慑力联盟前五，哈达威的控球和突破也不是吃素的。
结果呢？
莱利亲手把自己的球队练废了。
魔鬼训练搁在常规赛中段——不是贾巴尔和魔术师那个年代的湖人，你没那个本钱。
——
第四节，落后20分。
莱利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替补席上坐着的球员，又看了一眼场上还在咬牙坚持的莫宁，沉默了三秒。
“换人。”
五个替补上场。
莱利太了解这支热火了——追分能力？二十分？别闹了。
今年的热火不是去年的热火，去年有蒂姆状态在线，今年的蒂姆刚跑完两个半小时折返跑，你让他追二十分？
他深知不抵抗是最好的选择。
对面替补席上，戴维斯也站起来了。
“邓，阿伦，杰里——下来歇着。”
邓枫看了一眼计时器，擦了把汗，小跑回替补席。
场边的画面很有意思。
热火那边——球员们一个个面色沉重地坐在椅子上，莫宁歪着头不说话，哈达威在揉小腿，布朗盯着地板发呆。
76人这边——拉特里夫在给大本递水，斯塔克豪斯跟哈里斯在聊天笑着什么，艾弗森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歌。
两幅截然相反的众生相。
但热火球员的心情比表面上看起来更沉重——原因很简单。
莱利有个习惯。
输掉不该输的比赛之后，他会加大训练强度。
而且他会自残。
上次客场惨败公牛，莱利在更衣室里端了一桶冰水往自己脑袋上浇，浇完了一脚踢坏了更衣柜，结果脚痛了好几天，走路一瘸一拐地出现在训练场上。
球员看着一瘸一拐的主教练，谁敢偷懒？
今晚又输了。
“你说教练回去会浇几桶？”布朗小声问哈达威。
哈达威没答话，低头继续揉小腿，但手上的力气明显大了——提前给自己做热身，因为明天的训练强度已经可以预见了。
——
最终比分——81比104。
邓枫坐在更衣室里，看着自己的技术统计。
10投8中，三分4中2，罚球0中0——没有罚球。
18分。
又是18分。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五秒，连续两场18分，上一场打超音速也是18分。
SSS评级，打铁值五倍加成——但总共只有280万。
怪不得。
命中率也太高了，10投8中意味着只铁了2个球，三分4中2也只铁了2个。打铁值打铁值，前提是你得打铁啊。
效率高反而赚得少，这个系统的逻辑就跟现实里的税务局一样反直觉——你赚得越多收得越少，但你铁得越少反而入账越多。
邓枫咂了咂嘴，不亏，但也不算赚。
如果今晚节奏再快一点——不，应该说如果热火不是被莱利练废了的话，76人的得分能到120甚至130。
81比104这个比分，是因为两队打得都慢，热火跑不动拖慢了节奏。
“嘿。”
艾弗森从淋浴间出来，头发湿的，发带拎在手里。
“你今晚数据多少？”邓枫问。
“24分。”艾弗森把发带甩了两圈，“11助攻。”
邓枫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连续两场20+10——上一场23分14助攻打超音速，这一场24分11助攻打热火。而且面对的是佩顿和哈达威这种级别的后卫。
艾弗森的声望如果再涨下去，快赶上斯托克顿了。
前世艾弗森新秀赛季没进全明星，原因很简单——76人战绩太烂，22胜60负，你一个烂队球员凭什么进全明星？甚至有人认为最佳新秀都是联盟公关给他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76人连续战胜超音速和热火之后，已经升到了东部第九。
新秀赛季把上赛季的鱼腩往季后赛门口推——而且是在东强西弱的东部——到时候艾弗森的声望和人气会夸张到什么程度？
邓枫感慨了一下。
这一世的盛况，前世那些被各种人怼哭的艾蜜们，看不到了。
——
纽约，NBA总部。
大卫·斯特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本赛季球员数据汇总，另一份是明年二月份全明星赛的初步方案。
他翻开数据汇总，手指在两个名字上停了一下——邓枫，艾弗森。
“鲁斯。”
助理推门进来：“大卫。”
“邓枫现在场均多少？”
“大概15分上下。”
“离明星球员有差距。”斯特恩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但——你知道去年入选西部全明星的施拉姆夫场均多少？”
“17？”
“17.1。”斯特恩说，“施拉姆夫为什么能进全明星？外形帅气，首位打进NBA的德国球员，在西雅图人气高。”
助理没说话。
“邓枫和施拉姆夫很像。”斯特恩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第五大道上的车流，“具备偶像球星的一切特征——在各自球队有大量追随者，都是国际球员，都是各自国家的NBA开路先锋。”
他转过身。
“你想过没有——邓枫一旦入选全明星，会在中国引起什么反应？”
“呃——”
“民族自豪感。”斯特恩一字一顿，“十三亿人口的国家，第一个NBA全明星球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量中国篮球爱好者会从邓枫身上找到代入感，NBA打开中国市场就——”
他打了个响指。
助理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但大卫，明年的全明星赛……”
“我知道。”斯特恩坐回椅子，表情变了，“1997年全明星要正式给五十大巨星授勋，联盟倾向于选功勋显赫的球员。”
“这就很难了。”
“是很难。”
斯特恩翻开全明星方案，看了一眼初步入选名单，陷入沉默。
九十年代不比后来——连首发他想捧都能直接操作进去，但五十大巨星的授勋仪式摆在那儿，让两个新秀抢了老将的风头，那些功勋球员会怎么想？
他把文件合上，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一个念头蹦了出来。
如果——到时候有球员受伤打不了呢？
斯特恩愣了一秒。
以往他最怕的就是明星球员受伤影响全明星赛的收视率和票房，但此刻——他居然在期待有那么一两个不太重要的球星因为伤病退出全明星赛。
这样就有替补名额空出来了。
斯特恩盯着窗外看了五秒，自己都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天知道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大卫？”助理在旁边叫了一声，“你还好吗？”
“我很好。”斯特恩咳嗽了一声，把那个念头甩到脑后，“对了，关于邓枫——他那个新绰号叫什么来着？”
“甜瓜。”
“甜瓜......”斯特恩重复了一遍，脸上浮出一个笑容。
“The King”太容易得罪人了——联盟里有多少人觉得自己是King？你一个十八岁的新秀敢自称The King，迈克尔·乔丹第一个不答应。
叫个锤子The King。
“甜瓜”多好？中国甜瓜驰骋NBA，一看就是要大火的征兆，甜、香、好入口。
而且76人那个口号——“永不低头”——也符合斯特恩的心意，热血竞赛嘛，自由是美国人的口头禅，永不低头是每个球迷想看到的精气神。
艾弗森是平民偶像、黑人英雄；邓枫笑起来像甜瓜一样甜——这是德雷克斯勒说的——再配上跨越国界的颜值，妥妥的偶像球星。
这两个人一起进全明星，可以操作。
斯特恩把助理叫过来：“帮我盯着东部全明星的伤病报告。”
“啊？”
“就是看看有没有人——嗯——有没有人需要休息。”
助理一脸困惑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斯特恩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凉了。
跟他的良心差不多。
——
十二月十三日。
76人飞赴夏洛特，准备客场对阵黄蜂。
飞机上，邓枫翻开了在机场买的一本篮球杂志。
翻了三页，愣住了。
“甜瓜邓枫带领76人连胜强敌。”
“甜瓜VS莫宁：费城版大卫与歌利亚。”
“''''甜瓜''''的低位背身——弗雷泽教出了一颗好瓜。”
邓枫把杂志翻了个遍，一个“The King”都找不到。
他差点看出幻觉——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卡梅隆·安东尼叼着雪茄，拿着个喷子，慢悠悠地走过来，把“甜瓜”这个绰号从他手里抢回去。
不对，安东尼今年才十三岁，在巴尔的摩打初中联赛呢，还没到叼雪茄的年纪。
那——
难道勒布朗·詹姆斯真是个位面之子？要来收回“The King”这个绰号？
邓枫摇了摇头，不想了。
飞机落地之后，他在夏洛特机场买了两份当地报纸。
“甜瓜邓枫率76人做客夏洛特。”
连夏洛特的媒体都在叫他甜瓜了。
邓枫感觉自己卷入了一场神秘事件——全美媒体在一夜之间统一了口径，集体用“甜瓜”取代“The King”。
谁干的？
不知道。
但已经不重要了。
绰号这东西，叫着叫着就习惯了，就像你小时候被班里同学起了个外号，刚开始还想反抗，后来发现全校都在这么叫，你也就认了。
邓枫把报纸折起来，塞进背包。
明天的比赛——黄蜂。
夏洛特黄蜂。
戴尔·库里的球队。
邓枫的脑子里自动蹦出一个小男孩的身影——九岁的斯蒂芬·库里，穿着他老爸的大号球衣，脚上套着一双不合脚的球鞋，在走廊里投三分。
上次来夏洛特的时候，这个熊孩子当着他老爸的面打了邓枫一巴掌——当然是无意的，但打就是打了。
邓枫觉得很有必要通过实际行动告诉库里：熊孩子不配吃薯片。
这次他特地给塞斯·库里——斯蒂芬的弟弟——准备了一大堆零食。
薯片、巧克力棒、软糖、果汁——给弟弟的，一箱。
给斯蒂芬的？
没有。
扎小学生的心很可耻，邓枫知道。
但一想到斯蒂芬上次当着他老爸的面打自己的脸——那个巴掌虽然力道不大，但尊严上的伤害是真实的——邓枫就觉得有必要提前让库里了解一下现实的残酷。
当然，更重要的是——
明天赛前热身的时候，他要在走廊通道投三分。
两年后的库里会在这条走廊里投三分，全世界觉得这是库里的标志性动作。
不好意思了。
邓枫搓了搓手，作为和善的大前辈，他决定先把这个位置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