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场三打二，艾弗森没减速——直接把球传给了右侧快下的邓枫。
邓枫接球的位置在三分线外一大步，不看时间，不看防守人，张手就来。
莱斯在身后追，手举起来的时候球已经离手了。
唰——
“噢！”夏洛特球馆爆发出一阵混合着惊叹和不满的嘈杂声——主队球迷惊叹于这球的距离，同时不满于自己球队被打穿。
黄蜂替补席上，几个球员互相看了一眼。
赛前入场的时候，邓枫在走廊通道里表演过投三分——投了三次才进一个，当时大家还笑。
现在没人笑了。
第四节才过了不到一分钟，分差从15分变成了9分。
斯蒂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挥着小拳头，嗓子都喊哑了：“不要放弃！加油76人！”
他觉得邓枫叔叔比老爸帅多了——当然这句话他不敢说出口。
——考恩斯站在替补席前面，盯着记分牌看了三秒。
他犹豫了。
要不要叫暂停？
9分——还有十分钟——应该够了，暂停留着关键时刻用。
这次犹豫给了76人机会。
艾弗森在弧顶运球，突然加速——不是突破，是横移。
他的身体重心往左一偏，黄蜂控卫的注意力被吸过去，就在这个瞬间，艾弗森右手一抄——
球没了。
失位式抢断。
球在艾弗森手里只停留了零点几秒，他整个人就像弹弓一样弹射出去——快攻。
侧翼邓枫在跑。
艾弗森没有犹豫，甩了。
考恩斯瞪大了眼——这种甩法你们教练同意？
球飞了半个球场，邓枫在右翼接住。
面前空了。
出手。
唰——
戴维斯从替补席上跳了起来，高举双臂——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骂人，想了半秒，决定高兴。
他转身对着杰森和里克说：“看见没？这就是我常跟你们说的，三分球未来会改变联盟格局！”
杰森和里克对视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说过？
但不重要，吹就完事了。
“约翰，你真是万中无一的教练奇才！”杰森竖起大拇指。
“那当然。”戴维斯坐下来，腿还在抖——但他装得很稳。
——考恩斯叫了暂停。
不叫不行了。
三记三分，从老版三分线的距离，两分钟不到，15分优势只剩6分。
暂停回来，黄蜂的防守重心全压到了邓枫身上。
莱斯贴了上去，寸步不离。
邓枫没硬投。
90年代的规则下完全靠三分打穿对手不现实——联防、手检、碰撞，哪一样都够喝一壶的。
但空间拉开了。
莱斯贴着邓枫，禁区就空了。
艾弗森的眼睛亮了。
——接下来的六分钟，是96年状元秀的表演时刻。
变向过人，突入禁区，拉杆上篮；抛投打板，回头望月，急停跳投——艾弗森一个人撕开了黄蜂的防线，76人一波又一波的小高潮，像海浪一样拍上来。
黄蜂顶不住了。
6分、4分、2分。
比分追平。
追平之后邓枫也不执着三分了——莱斯一直贴着他，但其他位置空了。空切，反跑，接球中距离，背身单打矮个后卫——弗雷泽教的低位技术在这种时候好用得要命。
斯蒂芬站在场边，眼睛一眨不眨。
落后15分。
没有放弃。
一分一分往回追。
他看过很多比赛——老爸的，电视上的——但从来没见过一支球队在落后这么多的时候还能打出这种气势。
又快又硬，像一把刀。
“哥。”塞斯拽了拽他的袖子，“76人好厉害。”
斯蒂芬没回答，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比赛还剩两分多钟的时候，76人已经反超了。
终场哨响——105比97。
76人第四节狂轰44分，在90年代这种节奏下打出了一波流。
邓枫靠在椅背上，擦了把汗。
17投9中，三分8中5，罚球4中3，26分5篮板2抢断1助攻，第四节独得13分。
追平了生涯单场得分纪录。
艾弗森23分8助攻，斯塔克豪斯22分。
——黄蜂更衣室。
戴尔·库里坐在柜子前面，盯着自己的技术统计发呆。
全场12分，三分6中4。
不错。
但第四节——0分。
不是投不进，是没怎么投。
第四节他的注意力有一半在场边——他两个儿子站在座位上，给对面加油。
76人进了三分，两个小鬼跳起来欢呼。
黄蜂失误，两个小鬼鼓掌叫好。
戴尔·库里打了十一年NBA，第一次在自己主场被亲儿子拆台。
莱斯从旁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
“戴尔。”
“嗯。”
“你家两个——”
“别说了。”
莱斯耸了耸肩，走了。
科尔曼从淋浴间出来，路过戴尔·库里的柜子，停了一下。
“老库——”
“真的别说了。”
科尔曼举起双手，走了。
戴尔·库里一个人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邓枫有毒是吧？他来一趟夏洛特，我两个儿子就叛变了？
客队更衣室那边传来隐约的笑声和欢呼声。
戴尔·库里搓了搓脸。
没关系。
反正赛季还长。
——明天回家，得好好跟两个小鬼谈谈，什么叫做球员家属的基本职业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