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人的大巴刚停进酒店停车场，斯塔克豪斯就凑到了邓枫旁边。
“嘿，兄弟。”他压低声音，那个表情像是要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今晚——出去嗨？”
邓枫正拿着包往下走，脚步顿了一下。
“嗨什么？”
“亚特兰大你懂不懂？”斯塔克豪斯两手一摊，“这地方是南方的——算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反正跟我走就对了。”
“不去。”
“你听我说完——”
“不去。”
斯塔克豪斯眨了两下眼：“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邓枫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段时间斯塔克豪斯表现确实不错——被龟式传球喂了几次饼之后，这位老哥的态度转变之快堪比墙头草。
加上单挑被打怕了，现在见了邓枫恨不得叫声大哥，所以今晚主动来邀约，多少有点修补关系的意思。
但邓枫前世在亚特兰大经历过什么？
他不想回忆。
总之涉及三个女人、两瓶龙舌兰、一个酒店走廊里的追逐战，以及差点报废的腰，好不容易穿越重生让腰消停了两年，他对亚特兰大的夜生活没有半点兴趣。
“杰里。”邓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得休息，明天还有比赛。”
“就一会儿——”
“你自己去吧，注意安全。”
斯塔克豪斯看着邓枫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搓了搓手。
算了，不去拉倒。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十秒后，斯塔克豪斯拎着外套走出了酒店大门。
第二天下午出发去球馆之前，邓枫在大巴上找到了一个瘫在座位上的斯塔克豪斯，这哥们眼睛半睁半闭，一边打哈欠一边跟旁边的哈里斯吹牛。
“昨晚……嗝……那个叫什么来着？对对对，桃花街那家。”
哈里斯瞟了他一眼：“你行不行啊？脸都绿了。”
“绿？我这叫满足。”斯塔克豪斯翻了个身，“你们不懂，那种感觉——”
邓枫坐在后排，看着这位瞌睡迷糊的替补得分手，心里已经把今晚的战术盘算清楚了。
这个工具人今晚指望不上了。
他摸着下巴想——等回费城，是时候收割一波斯塔克豪斯的打铁值了，再死艹主力体能下滑后，连自己这种“神射手”都不敢保证命中率，和斯塔克豪斯单挑这件事不能停。
大本从前排探过头来：“邓，杰里今晚能打吗？”
邓枫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打呼噜的斯塔克豪斯。
“你觉得呢？”
大本沉默了两秒：“我觉得他连下车都费劲。”
——
十二月十五日晚，奥姆尼球馆。
76人88比104，三连胜被终结。
赛后更衣室里，气氛算不上沉重——毕竟这赛季输球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邓枫还是被恶心到了。
“穆大叔那个手指，真的有必要摇那么久吗？”邓枫把毛巾搭在脑袋上，声音闷闷的。
艾弗森坐在对面，盯着自己的球鞋看，他今晚被穆托姆博帽了六次。
“我不想说话。”艾弗森说。
“你被帽了六个。”
“我说了我不想说话。”
邓枫把毛巾拉下来：“我才被帽一个，怎么头条写得好像我被帽了十个？”
拉特里夫从淋浴间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因为你被摇手指那一下拍得特别清楚，角度好，光线好，穆托姆博的表情也好。”
“谢谢你的分析，西奥。”
“不客气。”拉特里夫擦着头发，“反正背锅的又不是我。”
安静了两秒。
大本靠在柜子上，慢悠悠开口：“西奥，你今晚数据多少？”
“别问。”
“我问了。”
拉特里夫深吸一口气：“8分4篮板0盖帽。”
“穆托姆博呢？”
“……14分12篮板7盖帽。”
更衣室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你好歹也是亚拉巴马出来的，”大本把水瓶盖子拧开，“人家快四十了。”
“他没四十！”拉特里夫急了，“他才……他才三十一。”
“你信他的年龄？”邓枫插了一句。
整个更衣室都笑了，拉特里夫张了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
穆托姆博的年龄确实是联盟一大未解之谜，这倒不假。
邓枫今晚的感受很直观——穆大叔的防守不是靠速度，不是靠弹跳，是靠那条夸张到离谱的臂展。
你以为自己已经躲过了封盖，球出手的那一瞬间一只大手从天而降，轻轻一拨——不好意思，出去。
他前世知道穆托姆博是艾弗森这种突破型选手的天敌，生涯前七次交锋，穆大叔对76人场均帽5.5个。
防守面积铺得太大了，你滞空弹跳再好，遇上那个臂展，人家轻轻一跳找准时机就够了。
何况76人没有奥尼尔，加上背靠背作战。
被制裁得服服帖帖。
“说说斯塔克豪斯吧。”戴维斯从战术板后面探出头来，表情平静得可怕。
所有人扭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假装系鞋带的人。
斯塔克豪斯不抬头：“教练，我——”
“11投0中。”
“我知道数据不太——”
“11投，0中。”戴维斯重复了一遍，每个字之间隔了半秒，“杰里，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斯塔克豪斯终于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教练，我昨晚……没休息好。”
“哦？”
“就是……失眠。”
大本在旁边咳了一声。
“对，失眠。”斯塔克豪斯加重了语气，“严重失眠。”
戴维斯看了他三秒，扭头看向邓枫：“邓，你负责安排他以后每场比赛前一晚的作息。”
邓枫差点笑出来：“教练，这活儿我干不了。”
“为什么？”
“因为他失眠的原因不是我能解决的。”
更衣室又笑了，斯塔克豪斯把脸埋进了毛巾里。
分锅大会结束，76人带着欢声笑语返回费城。
——
十二月十六日下午，76人训练馆。
斯塔克豪斯站在半场线上，看着正在热身的邓枫，表情像个被判了死刑的犯人。
“邓。”
“嗯？”
“今天……能不能通融一下？”
“通融什么？”
斯塔克豪斯咽了口口水：“昨晚真没睡好，今天就打一场行不行？”
邓枫停下运球，转过身来。
“杰里。”
“嗯。”
“男子汉之间的战斗怎能只打一场？”
“……”
“NBA总决赛都是打七场的。”
斯塔克豪斯的瞳孔放大了：“七场？你不如让我去死。”
旁边传来一阵骚动，哈里斯搬了把折叠椅坐到场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今天赔率多少？”拉特里夫凑过来问。
“邓一比一点五，斯塔克豪斯一比三。”
“三？这么高？”
“昨晚11投0中的人你还指望他什么？”
斯塔克豪斯听见了，扭头想骂人，但看到球场另一边——大本正在低位暴揍拉特里夫，一个转身背打直接把人顶出三米远。
拉特里夫抱着肩膀龇牙咧嘴。
斯塔克豪斯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面前的邓枫。
邓枫和大本。
大本和邓枫。
他从心了。
“打就打。”
结果可想而知。
三场下来斯塔克豪斯趴在地板上，像条搁浅的鱼，四场打完人已经站不稳了，第五场开始三秒就被邓枫后撤步三分打进，他连手都没举起来。
“还有两场。”邓枫拍了拍球。
“你是魔鬼吗？”
“谢谢。”
那天晚上，斯塔克豪斯的手机响了十七次，朋友邀约、聚会、派对——费城的夜生活在圣诞前格外热闹。
他一个都没接。
不是不想去。
是真的连开冰箱的力气都没了。
十六号邓枫原本还想继续，但到了训练馆一看——斯塔克豪斯走路都在晃，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
算了。
作为铁分奴，邓枫要的是他做超级第六人，被自己干趴和在夜店被干趴有什么区别？结果都是上场打铁。
现在邓枫也不用盯着斯塔克豪斯一个人往死里薅了——上周系统小更新后，连大本的打铁值都涨到了4000。
“今天放你一马。”邓枫拍了拍斯塔克豪斯的肩。
斯塔克豪斯的眼眶差点红了。
——
十二月十七日，费城。
黄蜂来复仇了。
赛前更衣室，戴维斯拿着对手的首发名单看了两遍。
“博格斯回来了。”
艾弗森正在系护腕，手顿了一下。
邓枫注意到了那个停顿。
“怎么了？”
“没事。”艾弗森系好护腕，站起来活动手腕，“一米六的人而已。”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邓枫的眼睛。
博格斯，马格西·博格斯，一米六。
能在NBA生存的“一米八三”都有一技之长，何况连垫鞋垫塞袜子都拯救不了身高的博格斯？邓枫前世就知道——在博格斯状态下滑之前，艾弗森最不想打的球员之一就是他。
原因很简单。
面对博格斯，很难突破。
不是因为博格斯防守多好，而是他太矮了。
你重心放低准备突破，眼前看到的不是胸口不是下巴，是一个脑袋顶，节奏完全被打乱。
只能靠干拔赌手感，而突投结合型球员不突几个是投不准的。
未来有个叫泰伦·卢的家伙，就是靠全场死缠艾弗森一战成名。
那还是后话。
比赛开始后十分钟，邓枫就知道今晚不好打。
博格斯像一颗弹珠一样在球场上滚来滚去——这个比喻不好听，但他的打法确实如此。
利用敏捷和速度死死缠住艾弗森，一米六的身高却有惊人的力量，懂得利用队友的掩护保护自己，还能鬼使神差地在艾弗森运球时把球掏走。
第二节中段，艾弗森被掏了第三次球。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邓枫跑过来：“阿伦。”
“嗯。”
“别跟他较劲，把球给我。”
“我没跟他较劲。”
但下一个回合，艾弗森又开始单打博格斯了。
干拔跳投——偏了。
邓枫叹了口气，这就是艾弗森。
你可以告诉他正确的做法，但他不会听，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是阿伦·艾弗森——被人缠住了不打回去，那还是他吗？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博格斯在艾弗森头上拿了第二十分。
一个一米六的人，在一米八三的艾弗森头上，拿了二十分。
艾弗森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终场哨响，76人输了，对攻大战告负，在自己主场。
黄蜂替补席上，科尔曼擦着汗，扫了一眼场边的观众席。
“幸好没那俩小叛徒！”
莱斯笑了：“你说库里家的？”
“斯蒂芬和塞斯。”科尔曼摇头，“上次在夏洛特给76人加油，差点把戴尔气吐血。”
戴尔·库里正在收拾东西，听见了，没抬头。
皮尔斯凑过来：“老库，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小孩子嘛。”
“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说了别提了。”
戴尔·库里把水瓶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动作有点大。
不生气是假的，但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气儿子还是气邓枫——那小子确实有本事，两个小鬼现在在家里天天喊“甜瓜叔叔”，连他买的薯片都不吃了，非要吃邓枫上次带的那个牌子。
赛后通道里，两支球队的球员擦身而过。
邓枫叫住了戴尔·库里：“戴尔！”
库里停下来。
“斯蒂芬和塞斯最近怎么样？”
库里愣了一下——刚赢了球被问候孩子，他没想到。
“挺好的，斯蒂芬天天穿着你送的那件球衣，不让洗。”
“不让洗？”邓枫笑了，“那得多臭。”
“可不是嘛。”库里也笑了，手搭在门框上，“他说上面的签名会洗掉，我告诉他不会，他不信。”
“下次我再签一件给他。”
库里看着邓枫，犹豫了一下。
“邓。”
“嗯？”
“下次你来夏洛特，到家里吃个饭？”
邓枫挑了下眉毛。
“索尼娅做饭很好吃的。”库里补了一句，“而且斯蒂芬和塞斯肯定高兴疯了。”
“行啊。”邓枫伸出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库里握住他的手，攥了一下。
——
新赛季的76人已经成了费城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连胜、连败、连胜、连败。
像心电图一样上蹿下跳，连自家球迷都搞不清楚这支球队到底什么水平，你说他们烂吧，赢公牛赢尼克斯；你说他们强吧，能输给任何人。
十二月十八号放假。
费城的街上已经挂满了圣诞灯饰，商店橱窗里摆着圣诞老人和驯鹿，空气里飘着烤栗子的味道。
邓枫出门逛了一圈，买了一台PS游戏机抱回家。
他坐在沙发上拆包装，看着手柄上那几个按键，心想——前世打了十几年2K，现在回到1996年，连2K的影子都没有。
但玩起来之后，他发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