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叫凯文的实习生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邮袋，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上帝啊……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是印刷厂连夜开工，也没这么快吧？”
旁边负责收发室的汤姆已经拆到手抽筋了，他瘫坐在邮件堆成的小山上，眼神涣散，“凯文，来，替我一会儿，我需要去趟洗手间。”
“头儿，要不咱们别一封封核对了，直接目测吧？”另一个年轻员工提议，“按比例，咱们报个有零有整的数字上去，比如……一百万零三千五百二十一张？”
立刻有人站出来，义正言辞：“不行！斯特恩先生强调过，我们是一个公平、公开、公正的联盟！”
话音刚落，就被现实怼了回去。
“两天时间，谁他妈能把这里的邮件数完？你来数吗，杰克？”
斯特恩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去了一半的咖啡，身后是落地窗外繁华的第五大道。
这一刻，NBA总裁的生活，显得如此朴实无华，且枯燥。
总裁办公室里，助理马克看着楼下大厅里，连亚当·萧华那家伙都被派去亲手拆邮件时，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快感。
当然，他马克作为斯特恩先生最得力的助手，岂是那种幸灾乐祸、打压同僚的人？
他其实还是很“心疼”萧华的。
“先生，楼下媒体已经开始集结了，ESPN、TNT……他们都想知道个究竟。”马克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请示下一步行动。
斯特恩寂寞地摆了摆手，像挥走一只根本不存在的苍蝇。
“别急着告诉他们，我们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马克愣了一下，尚未领会其中深意。
“马克，噱头这种东西，要一点一点地往外抛。”
斯特恩转过身，用手指敲了敲玻璃窗，“你一次性把蛋糕全端上来，大家吃完就散了，但如果你先让大家闻闻香味，再让他们看看蛋糕的样子，最后才允许他们尝一小口……他们的好奇心，才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马克瞬间被点醒。
这些从大洋彼岸漂来的邮件本身，就是一条值得大书特书的新闻。
联盟越是故作神秘，外界就越想知道1月25日这天，NBA总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顶点，再把真相抛出来，不仅能愉快地收割一波流量，还能顺便帮邓枫那小子坐实所有选票的公正性。
不愧是斯特恩先生，NBA捧人这一块，他真是玩得明明白白。
其实无论马克和他的同事们最终能不能统计出准确的结果，早在看到那幕邮袋堆成山的奇迹瞬间，斯特恩心里，就已经为邓枫准备好了一个“合理”的票数。
东部前锋位置，格兰特·希尔连续三年的票王，这个先发位置不能动。
哪怕邓枫的“实际”票数真的超过了希尔，斯特恩也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捧得太高，过犹不及，反而会导致原本对邓枫有好感的美国本土球迷路转黑。
他不止希望邓枫成为一个中国球星，他更希望通过邓枫，向全世界传达一个信号：可爱熊猫大战傻贼鹰都阻止不了邓枫成为球星，NBA是纯粹的竞技联盟，篮球是纯粹的体育运动，体育跟政治，能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他早就为邓枫选好了那个“牺牲品”。
——斯科蒂·皮蓬。
今年皮蓬的票数也就几十万，状态和人气都在下滑，用邓枫取代他成为东部先发，再合乎情理不过。
斯特恩甚至注意到，今年的全明星赛，正好在中国农历新年期间举行。
“马克，通知克利夫兰那边，场馆里可以挂一点中国元素的装饰品，红灯笼什么的。”斯特恩吩咐道，“不用太铺张，但要恰到好处。”
“好的，先生。”
“唉，唯一可惜的是，这小子今年不参加扣篮大赛。”斯特恩叹了口气，“少了点内味儿。”
但人嘛，要懂得知足。
就在NBA工作人员为了给邓枫数票而陷入水深火热的同时，底特律，奥本山宫殿球馆。
邓枫正与格兰特·希尔展开一场让人屏息的急速竞赛。
希尔的突破太过夸张，快到不讲道理。
那种不减速变向，那种匪夷所思的加速漂移，看得邓枫眼皮直跳。
就算是自己的翠西弟弟麦迪，论纯粹的第一步爆发，也比眼前的希尔慢了那么一丢丢。
这简直就是NBA版的“排水渠过弯”。
但邓枫心里清楚，这种打法帅是真帅，可迟早药丸。
前世的德里克·罗斯也是玩这种不减速变向的老司机，在冲到MVP之后，就开始一路下坡。
希尔的绝对速度太快了，只要被他抹过小半个身位，邓枫就只能跟在后面望球兴叹。
这也是邓枫为何一直坚定地认为，公牛前三连的乔丹，比后三连更强的原因——那会儿的老流氓，投不进是真拿身体凿你，根本不跟你多哔哔。
面对希尔的连续突破，邓枫只能选择后退半步，放投不放突。
可今晚的希尔，中距离跳投如有神助。
“快还是你快。”邓枫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邓枫没能限制住希尔，但他在进攻端的表现同样亮眼。
那无死角的帅气跳投，看得电视机前熬夜看球的中国球迷如痴如醉。
——别问，问就是阿伟又死了。
76人输球的真正原因，是“答案”又铁了。
或许是上一场打步行者，那口绝世好剑耗尽了所有的运气，艾弗森今晚的手感依旧冰凉刺骨，频频助板。
投篮找不到准心，组织也陷入了僵局。
像艾弗森这种以攻代传的后卫，一旦进攻打不开，牵扯到的就是整场比赛的节奏。
斯塔克豪斯这场也不行。
倒不是状态有多差，而是负责盯防他的乔·杜马斯，把他给防惨了。
三十三岁的杜马斯，生涯多次入选最佳防守阵容，拿过总决赛MVP。
虽然早已不在巅峰，但光凭那身老辣的经验，就死死压制住了斯塔克豪斯，把这位95年的探花郎防得一度怀疑人生。
斯塔克豪斯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会，但很可惜，每一样能力距离真正的球星，都差了那么一丢丢。
这一世在邓枫的重锤之下，他肯定比前世同时期要强，但再强，也不可能变成未来的四大分卫。
毕竟，那四个男人，就是五个怪物。
值得一提的是，乔·杜马斯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妖怪。
生涯后期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但他硬生生开发出了三分球这项新武器。
这个赛季，他的三分命中率高达43.2%，场均能命中2.1个。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个年代的球员并非练不出三分，只是大多数时候，没有几个教练会让你花大把时间去苦练那玩意儿。
最终，96比106，76人客场输给了活塞，吃到两连败。
好在同一时间，华盛顿子弹队也输球了，否则76人又要掉回东部第九。
赛后，邓枫在球员通道里叫住了格兰特·希尔。
“格兰特，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这两人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一个是中国版的希尔，另一个是美国版的邓枫。
邓枫把自己持球时减速明显的困扰说了出来。
虽然拥有了吾皇青年版的crossover后，他的持球速度已经有了改善，但那已经涨到94的极限冲刺速度，总被持球速度拖后腿，根本没法在比赛里飙个痛快。
希尔是飙车界的行家，加上两人身材相仿，邓枫觉得向他请教，应该能解开心中的疑惑。
希尔礼貌而不失风度地听完，找工作人员要来了纸和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名字。
蒂姆·格罗弗。
邓枫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
作为《人形训练师百科全书》，他当然知道这位身高只有175公分的传奇私人训练师，曾经辅导过乔丹、希尔、科比、韦德，以及他的翠西弟弟。
更关键的是，邓枫记得，格罗弗退休前，会把毕生所学尽数教授给一个叫曼西亚斯的家伙。
而曼西亚斯在结合了这些训练方法之后，那台速度与力量兼具的重型坦克——勒布朗·詹姆斯——就将问世。
“我就说曼西亚斯为什么只教了我力量！失算了呀小枫枫。”邓枫心里哀嚎，他意识到自己之前进入了一个误区，总逮着曼西亚斯这一只羊薅羊毛，竟把格罗弗这种大神给忘了。
乔丹当年为了不让他辅导别人，甚至给他开出过天价酬金。
瞧瞧乔丹这人有多“流氓”，邓枫觉得，在这点上，自己应该多向乔丹学习。
返回费城后，邓枫第一时间拨通了格罗弗的电话。
格罗弗一向很有职业操守，乔老板给了那么多钱，他岂能忘恩负义？
但他很快就理清了契约里的漏洞——乔丹要求的是，夏天不能辅导别人，可从来没说过，常规赛期间不能辅导。
这不算违约，谁让乔老板不把话说死？要赖也得赖邓枫这货，居然敢在常规赛期间进行魔鬼训练。
格罗弗的身价，绝对当得起训练师界里的乔丹。
27日上午，邓枫在训练馆里见到了格罗弗。
他身材不高，前额略秃，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吓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邓枫，笑了。
“如果不看肤色和发型，我还以为我是在辅导迈克尔。”
曼西亚斯等人急忙掏出小本本，他们都是格罗弗的忠实迷弟。
邓枫看着这帮股肱之臣，觉得这钱花得一点也不亏，瞅瞅，多会给自己省钱。
格罗弗倒也不介意，他也有自己的梦想，希望训练师这个行业能发展壮大，是位有良心的大前辈。
格罗弗在测试了邓枫的极限冲刺速度后，夸赞有加，也确认了邓枫想要提高的是持球速度。
但他有些担忧。
“邓，你的身体，能承受住一边打比赛一边进行高强度训练吗？”
曼西亚斯及时送上助攻：“放心吧蒂姆，你尽管把邓往死里练。”
相处快一年，他对邓枫的皮实耐艹程度，已经有了相当深刻的了解。
格罗弗又问：“那你能接受适当的‘体罚’吗？”
邓枫拍着胸口，掷地有声：“没问题，蒂姆，不用跟我客气！请你以要求迈克尔的标准，再往上提升十倍来要求我！”
格罗弗乐了。
然后，邓枫就“哭”了。
训练开始后，格罗弗就像变了个人。
一个动作不达标，绕场跑十五圈，外加屁股上被狠狠踹上一脚。
整个训练过程，只能用“粗暴”两个字来形容，他不停地压榨着邓枫的极限，一点点逼出潜能。
他还很擅长心灵鸡汤，每当邓枫累到半死不活，他总能用一两句话，瞬间让他重新燃起斗志。
比如现在。
“你以为这就到极限了？”格罗弗一脚踹在邓枫屁股上，“迈克尔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比你快0.2秒！”
邓枫趴在地上，感觉自己快散架了，他发誓，他以后再也不吹牛了。
格罗弗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的钢针，没有半点温度，直直扎进邓枫的耳膜。
“你以为这就到极限了？”
邓枫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汗水糊住了眼睛，肺里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除了张嘴喘气，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屁股上那个清晰的鞋印还在隐隐作痛。
“迈克尔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比你快0.2秒！”
邓枫在心里哀嚎：迈你大爷的迈克尔！那家伙是人吗？那是神！拿我跟神比，你礼貌吗？
再说了，我这是常规赛期间！人家乔丹常规赛期间在干嘛？钓鱼，打高尔夫，顺便打打篮球！
我这他妈是拿命在训练啊！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在人前吹牛逼了，尤其是对着这种魔鬼训练师。
什么“提升十倍”？
现在他只想把说出这句话的自己，拖出去枪毙十分钟。
格罗弗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身体里每一块肌肉的颤抖。
“技巧跟不上速度，很困扰？”
邓枫艰难地点了点头，感觉脖子都快断了。
“那就换个思路。”格罗弗站起身，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既然你的技巧追不上你的速度，那为什么不让你的速度，去追赶你的技巧？”
这话听着像句废话，但邓枫愣住了。
让速度去追赶技巧？
格罗弗没再理会他，径自走到场地中央，拿起一个篮球。
“起来。”
命令式的语气，不容置疑。
邓枫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感觉自己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曼西亚斯和他的小伙伴们早就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跟小学生似的，乖乖站在场边，手里的小本本都快被攥出水了。
这可是蒂姆·格罗弗的现场教学！
免费的！
不看白不看！
“看着。”格罗弗的示范简单到粗暴。
他没有做任何花哨的运球动作，只是站在三分线外，然后猛地将球往前一拍。
“砰！”
那一声巨响，不像是在拍篮球，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了地板上。
球以一个极低的角度向前高速弹出，几乎是擦着地面飞行。
而就在球弹起的一瞬间，格罗弗的身体已经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一步，两步……
他的步幅大得夸张，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球场。
第三步落下时，他刚好追上那个即将落地的篮球，顺势合球，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完成了一次轻松的上篮。
整个过程，没有变向，没有晃动，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一种一往无前的，蛮横的冲击力。
曼西亚斯看傻了。
他身边的几个训练师也是一脸呆滞。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