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枫窝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包薯片,盯着脑海里那个刚跑完更新进度条的系统界面。
临时更新,完成了。
他把薯片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开始看更新日志。
第一条:本次更新后,宿主在进行一对一斗牛赛时,将可以获得防守打铁值。
邓枫嚼薯片的动作停了半拍。
防守打铁值。
这玩意儿的意思是——以后跟人单挑的时候,不光投丢了能拿分,防住对方也能拿分?
那乔丹知道这事儿得气成什么样?
他又往下看。
第二条:一对一虽好,但宿主也不要耽误其他方面的训练哦——宿主接下来每日通过一对一斗牛获取打铁值的限额将为500万。
邓枫的薯片差点呛进气管里。
五百万?
他在全明星周末跟乔丹打了二十四轮,刷了三千多万,系统这是在告诉他——那种好日子,到头了。
不过五百万也不少。
换算下来,每天找工具人们磨上几轮,收益依旧可观,只不过想一口吃成胖子的路堵住了。
第三条:已检测到宿主的防守属性接近突破临界点,系统将会对宿主已获得与接下来获得的防守徽章等级进行重新规划——磐石(已装备),当前等级:黄金。
邓枫把薯片放下了。
黄金。
磐石的下一级,大概率是名人堂。
那名人堂之后呢?
他想起了乔丹在全明星赛上抠马龙球的那个画面。
没有任何花哨动作,手掌从肘底下穿进去,五根手指扣住篮球下半部分,硬生生把球从马龙手里抠了出来。
再想想皮蓬在公牛队的防守——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像一张长了腿的网。
这俩人的防守属性,恐怕早就突破100了。
自己呢?
邓枫翻了翻自己的面板。
他现在的防守属性卡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上——离突破还差那么一口气,就像锅里的水烧到了99度,冒泡了,但还没翻滚。
“磐石黄金,名人堂,再往上……”邓枫嘟囔着,“该不会还有个银河吧?”
没人回答他。系统从来不跟他聊天。
不过有一点邓枫很清楚——弗雷泽教他的脚步,格罗弗教他的力量运用,曼西亚斯教他的身体对抗技巧,这些东西比数字更真实。
能力值是参考,肌肉记忆才是王道。
关掉系统界面,邓枫抓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翻到了夹着标签的那一页。
尼克斯,范甘迪。
这赛季三战三胜。
邓枫舔了舔嘴唇,把笔记本合上了。
像这种只要赢球就能随便拿上千万打铁值的对手,在邓枫眼里,那就是科比眼里的免费披萨。
13日晚,中州球馆。
客队更衣室里,帕特里克·尤因的心情好得不太正常。
他一边系鞋带一边哼歌,那调子跑得连旁边的斯塔克斯都朝他多看了两眼。
“帕特里克,你今天——”
“别问。”尤因的嗓门压低了半寸,但笑意压不住,“克利夫兰的事儿,你不知道就别问了。”
斯塔克斯缩回了脖子。
而走廊另一头,范甘迪的秃头上沁着汗珠,二月的费城暖气烧得足,但范甘迪出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怕。
0比3。
这赛季打76人,尼克斯一场没赢过。
范甘迪在更衣室的战术板前面站了五分钟,手里的记号笔盖子拧开又合上,合上又拧开。
他画了一条线,擦掉了,又画了一条,又擦掉了。
“教练?”柴尔斯从他身后探过头来。
“安静。”
“我就想问一下,今晚谁盯邓枫——”
“你。”
“啊?”
“你和拉里轮着来。”
柴尔斯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约翰逊,“大妈”正坐在更衣柜前面系护膝,那一百一十八公斤的身躯往凳子上一坐,凳子腿都往外撇了两度。
“拉里,教练说你盯邓枫。”
约翰逊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人告诉他今晚要跑马拉松。
“我盯邓枫?那小子满场飞,我追得上?”
范甘迪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他追不上。
范甘迪心里清楚得很。
但他没别的办法了。
邓枫前世,范甘迪时代的火箭最怕什么球队?太阳。
德安东尼那套跑轰体系,用速度把你的防守阵型扯成碎片,76人没法完全复刻未来太阳的打法,但核心思路是一样的——冲、莽、干。
而这支尼克斯最大的毛病,不在阵容。
“大妈”的效率比尤因还高——但你问问“大妈”一场能摸几次球?华莱士是个能冲的新秀——但你问问华莱士一场上几分钟?柴尔斯的出手数都快追上约翰逊了。
范甘迪不是不懂战术,他是不会用人。
比赛开始后,剧本跟前三次一模一样。
艾弗森顶着柴尔斯和沃德的防守往里灌,柴尔斯比艾弗森高,沃德也比艾弗森高——然而高有什么用?那颗脏辫晃了两下,柴尔斯的重心已经歪到了姥姥家。
范甘迪在场边把战术板拍得啪啪响。
为什么他们就是防不住艾弗森?
邓枫在弱侧溜了一个底线,约翰逊喘着粗气追了三步,追到半截发现邓枫折回去了——一百一十八公斤的刹车距离跟十八轮卡车差不多。
邓枫接球的时候面前空了半个篮球场。
三分。
唰——
范甘迪的手摸上了自己的秃头。
“拉里!你在干什么!”
“教练,我追不上……”约翰逊扶着膝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斯塔克豪斯今晚倒是洗心革面了——手感回来了大半,16投7中,算上罚球拿了19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被邓枫“你手怎么了”那句话刺激到了。
尤因22投9中,罚球拿到24分11篮板。
这数据不差,但拉特里夫跟他对着干了一整晚——16分10篮板。
你问拉特里夫怎么做到的?
邓枫也想问。
但每次打尼克斯,拉特里夫就好像被开了光一样,也许尤因的气场对他有某种反向加成——你越强,我越来劲。
第四节还剩三分钟的时候,比分拉到了89比103。
范甘迪叫了暂停,然后在暂停期间盯着战术板看了三十秒,一个字没写,一条线没画。
“教练?”沃德小心翼翼地开口。
范甘迪把记号笔往战术板架子上一搁。
“回去打。”
就这三个字。
沃德和柴尔斯对视了一眼,嘴里的话都咽了回去。
终场哨响,95比109。
76人赛季四杀尼克斯。
球员通道里,艾弗森从邓枫身边经过的时候,伸出四根手指头晃了晃。
“四比零。”
“我看见了。”
“你说范甘迪回去会不会把战术板砸了?”
邓枫想了想:“他应该是砸镜子。”
“为什么?”
“因为镜子里那颗秃头会一直提醒他——莱利有头发,他没有。”
艾弗森笑出了声,笑到一半被斯塔克豪斯从后面拍了一巴掌:“笑什么笑,人家教练也不容易。”
“你刚才第三节空位三分打了三个铁的时候,我也觉得你不容易。”
斯塔克豪斯的脸黑了。
全明星周末的余温还没散尽,费城的绞肉机已经重新转起来了。
而一千公里外的纽约,范甘迪坐在客队大巴的最后一排,摸着自己的秃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旁边的助教递过来一杯咖啡。
“杰夫,喝点?”
范甘迪接过杯子,没喝。
“你说——76人要是真打进东部前六,我们第一轮就得碰他们。”
助教的手抖了一下。
“那我们……换个思路?”
“换什么思路?”范甘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是知道换什么思路,我还用在这儿秃头?”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晃荡着,纽约的灯火在车窗外面流成了一条线,范甘迪把咖啡杯贴在自己的秃顶上,凉。
“杰夫?你在干什么?”
“降温。”